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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六章 (4) 那,那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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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
学校树荫下,鹅软石铺成的道路。阳光懒洋洋地照耀着大地。
夏雨樱一副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地走着。
“雨樱,你昨晚做什么了?”艾菲纳闷地问,“瞧瞧你,熊猫附身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夏雨樱闻声晃晃脑袋,依旧双目无神地回答:“没做什么啊。只是在睡觉而已。”
“睡觉?”
艾菲疑糊地用手指顶了下她的眉心:“你不会是失眠吧?”
“失眠?怎么会……”夏雨樱立即清醒了会,用力摇摆双手表示否决。
艾菲捋着下巴,老成历练地说:“造成失眠的原因有很多种,第一,身体不舒服造成。”忽然盯着她的脚踝,凝重地问,“是不是脚疼得睡不着?”
夏雨樱愣愣地摇摇头。
“那第二,睡觉前喝了提神的东西?咖啡?”
依旧愣愣地摇头。
“牛奶?”
夏雨樱郁闷地说:“那是助于睡眠的好不好。”
“呃……那第三,你有心事?”
夏雨樱愣住,面无表情。
“哇!果然有心事啊!什么事说来我听听,也好给你分析分析?”艾菲像中了□□一样激动不已。
夏雨樱一跛一跛快步走向前,目光一凛,冷冷道:“没有!”
艾菲失望地跟在她身后,拿起手中的杂志欣赏起来。翻阅中发现书后面夹住的校报。
一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目光!
“昨日马拉松式双人自行车比赛冠军,将获得由然美摄影提供的写真集一部……”
夏雨樱闻言怔惊,脚步不知不觉骤然而止。
艾菲依旧提着报纸念念有词:“樱之少董夜亦皓与千式千金西瑞将于明日正式开始拍摄,具内部消息透露,有望获得今年然美最佳情侣形象代言……啊!!”
额头撞到了夏雨樱的背脊,怒怒地说:“走得好好的干嘛停下来啊!”
夏雨樱急忙转过身,抢过她手中的校报,寻找那个标题。
很醒目。校报头条,一眼就能看到。
艾菲隐约感应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雨樱,少爷又帅又聪明家世也好,那个什么西瑞的长得也不错,还是千寒的妹妹……他们很相配,对不对?”
夏雨樱将目光转移到艾菲眼神中,满是肯定的样子,略带着疑惑地看着自己。
耳膜中一直徘徊的词语渗入脑中,挥之不去。
报纸不经从手中落了下来,像落叶一样,轻轻地漂到地上。
“他们俩还一起比赛,少爷应该不会参加这种比赛的吧?比赛奖品也是主副会长商定的,这么说来,少爷是为了西瑞才参加这次比赛……”艾菲疑虑地望着她,她就像一具脱了灵魂的人偶,空洞的视线里注满了迷茫或是……悲伤?
艾菲心里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她有些愤怒,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她:“少爷肯定是喜欢西瑞,才这么做的!”
她不允许。绝不能允许少爷抢走夏雨樱。在很早之前,她就感觉到少爷关心夏雨樱,郊游那一次,游泳池那一次。从他抱着雨樱送医务室的眼神中,她就知道,少爷是喜欢夏雨樱的。
可是,她无所谓。
只要夏雨樱不喜欢他就行。这样,她就有机会慢慢接受千寒。千寒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可现在呢,雨樱……
我不会让你喜欢少爷。为了千寒,我会让你放弃少爷。
“哦……”夏雨樱目光游离,嗫嗫地从口中落下一个字。缓缓转身,漫无目的得走着。
耳膜就像被一个响雷打中,可是,为什么疼得是胸口。为什么一听到夜亦皓和西瑞,心里就一阵酸涩。明明很早就警告自己不能再让这种情绪发生了,可是,现在是怎么了。在不知不觉中,被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明明已经不会发生的。
心痛,很早以前就应该懂的。
“夏!雨!樱!”艾菲一字一句喊地斩钉截铁,“你不可以喜欢少爷!”
脚再也拖不动了,不知道是全身乏力,还是脚踝的伤口太疼。夏雨樱伫立在原地,无神的黑眸里,渗透着晶莹的光芒,她呆滞地回答:“喜欢?”
是啊。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多大的决心。”眼泪夺眶而出,滑落在脸颊上,“也许对你,对现在的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对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来说,即使是一种关心,一种友谊,一种单纯的喜欢,都不能拥有,那样的感觉你了解吗?”
夏雨樱转回身,静静地望着惊讶的艾菲,继续说着:“我又怎么会那么傻再次重蹈覆辙。他可是少爷,我怎么会喜欢他啊……怎么敢喜欢……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
“雨樱……”艾菲怔仲地不知所措,走到她跟前,紧握她微颤的双手,“发生过什么事吗?”
—— —— ——
十五年前。夜宅后园湖畔。
那时候樱花正开得灿烂。夏雨樱在树底下睡着了。樱花瓣被轻风吹落,滑过她的睫毛,优雅地掉在她手心里。
这个时候走来3、4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中间那个略显得年长些,他走到夏雨樱身边,俯身叫醒:“小朋友……小朋友,醒醒。”
夏雨樱闻声睁开双眸,眯着眼好奇地问:“叔叔?”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呢?他怎么不来?
“这种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年长的男人不客气地说。
“我只是在等人……”夏雨樱嗔嗔问,不敢太大声。
“这里没有你等的人。”
“怎么会……他说过会来的……”
“他?谁?什么名字?”年长男人逼问,夜宅也是别人随便能进来的?一定是她自己偷溜进来的。
夏雨樱低垂脑袋,支支吾吾:“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哈哈哈。”年长男人仰天大笑,“小朋友,跟不知道名字的人做朋友,你不怕危险啊?”
“是我没问……”
“走吧。”年长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这里没有人等你。”
夏雨樱被推到一边,踟躇原地。望着路口不肯走动。
年长男人只好作罢。接着吩咐手下的人:“去车上把工具拿来。”
“是。”
一会后。夏雨樱就看到几个男人从车上拿出铲子,走到樱花树边开始掘土。
夏雨樱大惊,急忙跑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
年长男人略怔抱起她,走到远处,吩咐他们继续行动。一边又叮咛她:“小朋友,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不可以砍了它!不可以!”夏雨樱扯着微弱的嗓音喊着,娇小的身子在他的抱中挣扎,但被他紧紧箍着,无法阻挡。
“这树是你的吗?”
夏雨樱停止挣扎,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摇摇头。
“这树主人要把这它砍了,他不要这树了。你说,我们听你的还是听树主人的?”
什?什么?
良久,看着她毫无反应,年长男人便把她放到一边,去处理樱花树。
夏雨樱立在原地,呆愣地一直看着他们把樱花树从大地中削去,看着他们将樱花树抬上汽车,看着汽车启迪后扬起的尘土,看着亭子边空荡荡的平地。
直到太阳下了西山。彩霞进了云层。
路口处,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人影。
—— —— ——
坐在林荫道上的栏椅中,此刻夏雨樱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干涸。
艾菲别扭地蠕搓双手,慎慎开口:“他就一直没有出现吗?”
“他连樱花树都不要了,又怎么会出现。”夏雨樱淡淡地说着,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同一个焦距。
“之后你没有再去那里吗?”
“嗯。”
艾菲偷瞄她的表情,忐忑地问:“现在你还讨厌他吗?”
夏雨樱收回空洞的视线,抿了抿嘴唇,轻语:“从来没有讨厌过他。只是,有些生气他没有信守承诺。”
“对不起……雨樱,刚刚不该对你那么说。”艾菲万分抱歉状,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挽回。
已经伤害到她了。
“艾菲……有件事我必须回应你。”夏雨樱忽然目视她。
艾菲有些毛骨悚然,她不安地望着她。
“我一直只把千寒当做朋友,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努力去争取。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三个更痛苦,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其中一个人因为我而伤心难过。”
“为什么不能接受他。”艾菲低沉地问,“他这么关心你……”
“……”
“是因为那个男孩?”
夏雨樱依旧不语。
那段回忆,已经在内心封存了十多年,原本遗留在深处,却在那时候唤醒了。她从没料到,事隔如此之久,还能见到那地方,只是物是人非。
那个男孩已经消失了。随着樱花树一同消失了。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此时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夏雨樱与艾菲一同张望。
夜亦皓正拾起地上的校报,看了看,蹙眉,又缓步踱至她们面前。他凝视夏雨樱,淡淡地说:“看到了?”
夏雨樱惊讶又重重地点点头。
“这也是拜某人所赐。”夜亦皓移开目光,一脸不悦。
夏雨樱与艾菲顿时一头雾水。
“不过……”夜亦皓吐出一口气,轻松地说,“这次没办法和她拍照了。”
“为……什么?”夏雨樱怔怔地问,心里却掠过一丝喜悦。
“我最近要去外地办事,一段时间内不会在学校。”语气有些沉重,说着夜亦皓递过手中的纸盒给夏雨樱,“给你的。”
夏雨樱眼珠瞪得圆滚滚,迟缓伸手接过纸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如果下次又不小心迷路了,就打电话给朋友。”
夏雨樱了然,心里忽然一股暖流袭来,但转而一想,拒绝说:“这个这么贵,我不能要。”说着把纸盒猛得递还给他。
夜亦皓心知她会拒绝,淡淡地说:“既然你不要,我也只好丢了。”
“为……为什么?”夏雨樱惊讶不已,目瞪口呆地问。
“多了也没用,放着还占地方。”说着拿过她手中的纸盒,朝不远处的垃圾箱走去。
当纸盒悬在垃圾箱上方,即将脱离他手心的那一刻。一把被夏雨樱夺了过去,将它紧紧箍在自己怀中。
大声说:“丢给我吧!有钱人就是浪费。”
夜亦皓不禁笑出声来,凝视她包扎好的脚踝,说:“脚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夏雨樱莞尔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字一句就像灌了蜜一样甜,从耳畔一直延伸入心脏,暖暖的。
“少走路。那我就先走了。”夜亦皓静静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夏雨樱闻言紧握手中的纸盒,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直立,嗫嗫开口:“路上小心……”
夜亦皓回头微微一笑,矜贵的嘴唇弧线滑出一道甜美的笑容,轻点头便离开了。
夏雨樱顿时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菲拍拍她的肩膀,无奈轻声说:“走吧。”
*********
纯白的墙壁,纯白的桌椅,纯白的被褥。
西瑞睡醒惺忪,阳光射进屋内,白的刺眼。
啊……这是哪?头还有些晕乎乎。西瑞捂着头从床头坐起来。
房门这时候打开了。
“醒了?”
“千伯伯?”
千柏松吩咐门口的服侍生去煮清淡的白粥后,来到西瑞床边,柔声问:“感觉怎么样?”
西瑞轻轻点头:“好多了。”想到昨天自己的反应后,不安地问,“千伯伯,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晕倒了,医生怎么说的吗?”
千柏松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关怀地说:“医生说没事,只是贫血,不严重。”说着拣起床头柜上的几个小药瓶,递到她面前,“这些药一直有吃吗?”
西瑞看到熟悉的药瓶,点头:“嗯,我都听千伯伯的,有每天按时吃。”
“这些维生素和补血片对你身体有好处。还有,千伯伯不是不让你参加剧烈运动吗?这次怎么突然参加校运会啊?”
“……”西瑞迟想片刻,不知道从何说起。
“听说你和夜家少爷搭档比赛。”
西瑞怔了怔。
“我们小瑞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千柏松斜睨她,玩笑地说。
只见她双颊泛起红晕,目光娇羞,千柏松才渐渐收起笑容。
门外服侍生敲门。
“老爷,邵医生找您。”
“好。你先带他去会客厅,我马上到。”
服侍生应声关门。
千柏松收好药瓶,放进柜子上的盒子内。再次叮嘱说:“记得按时吃药。”
西瑞微笑点点头。目送千柏松离开。
好累。躺了这么久全身都发酸了。西瑞辗转一翻身。
哎呀……想去厕所。话说好长时间没去了……
西瑞晕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会客厅。
邵医生正对千柏松端坐着,神情异常严肃。
千柏松慎问:“病情怎么样?”
“目前是稳定下来了,只是再不能过度运动,也不要给她太多压力。”
西瑞拖着身子走着,恍惚中听到隔壁邵医生的谈话声,一时心切自己的病情,便想走过去亲自问问。
“这些是为西小姐新配的药。”
千柏松接过,问:“以前那些也要继续服用?”
“是。不过药量有所改动。给……”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具体剂量纸上都写明了。”
犹如晴天霹雳,西瑞前进的脚步被迫退了回来。她惊惶失措地立在门口,心里像是落进了万丈深渊。
那些……不是千伯伯给的维生素片吗?难道从小就开始服用的维生素片一直都是邵医生开的吗……还是……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维生素……
那,那些会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