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修） 打架 ...
-
程起大笑一声，“梧丫头，宁丫头，以前是我不和你们计较，真拿出证据了，你们谁都阻拦不了我。”
“不对。”程锦宁抽出程梧手中的借条，又看了一遍，“签名是可以模仿的，至于手印，二舅都埋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手印？”
不等程起反驳，她又道：“大舅，你口口声声是顾念旧情才不拿出这张借条，直到今天才拿出来，我怀疑是你这段时间才伪造好。”
程锦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毕竟您可不是拿着借条还能过苦日子的人，您怕是第一时间就拿了出来，让表姐交出房子。”
“你胡说！”王翠大喊一声，“你个臭丫头，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我们当家的人品可好了！”
程锦宁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见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可以想见程起到底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你要觉得大舅人品好也可以...”程锦宁眯了眯眼睛，“但我们依旧怀疑这借条是不是真的，我们可以去法院申请笔迹鉴定，还有这时间...”
她指了指纸条上的时间，“现在的笔迹鉴定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不仅能够鉴别笔迹真假，还能追溯写字的时间。”
程梧也冷静下来了，“就怕大伯你是昨天才伪造完，这纸看着可一点都不旧！”
眼见程起又要开口，程锦宁抢先说：“大舅，伪造借条是犯法的，到时候被验了出来，你是要坐牢的，你可别怪我们这些小辈没有提醒你。”
“大舅，要么就承认，要么就放弃，我可不想去监狱探监。”
“你！”程起恼羞成怒，“小兔崽子，你敢咒我！今天我就要替你妈收拾你！”
说着，他大步冲向庄靖恒，伸手去抓程锦宁。
程锦宁也不是傻子，转身就躲，庄靖恒一个侧身，再次将她护在身后。
程起更气了，上头之后也不管对面的是谁，直接上拳头。
庄靖恒眯了眯眼睛，一把抓住程起的手，死死定住。
程起没想到庄靖恒看着是个文化人，力气却大到他挣脱不开。
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好惹的，手不能动那就上腿。
只是腿才动了一下，庄靖恒抓着他的手一扭，从他背后擒住他，再一个膝顶将他按在地上。
程起膝盖骨直直磕在凹凸不平还有石子的地面上，疼得面色扭曲，不断扭动身体，“放手！放手！疼！”
“当家的！”
王翠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冲上去拍打庄靖恒，“放开他，你个贱人，你个狗崽子，放开他！”
见庄靖恒被打，程锦宁也不乐意了，抄起程梧手上的锄头就顶了过去，直接将王翠给顶了个踉跄。
程锦宁快速上前，锄头顶在两人中间做隔断。
见王翠还想冲上来，她先发制人，说：“大舅大舅妈，我念着你们是长辈，只想和你们好好说话，你们却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这是要干什么？”
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散开了一波人，后面还有一波人。
如果只是吵架，那他们只是看看，但这动起手来了，那就不能简单地看着了。
程锦宁耳朵尖，听到他们提起去找大队长，她此刻就是要占据先机。
“明明是你们这些不孝顺的！”王翠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一抖就开始拍地痛哭。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外甥女就这么对舅舅舅妈的？！这是要干什么啊，这外甥女婿刚回门就打了舅舅？欺负人，你们太欺负人了！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苍天啊，怎么有这样丧良心的人！”
“......”
对付撒泼的人，程锦宁就一个办法——
不理会。
她拉住想要出声的程梧以及庄靖恒，“就让她说，让她闹，庄靖恒你别放手。”
“好。”庄靖恒不仅没放手，还加了点力度。
程起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不敢挣扎，害怕庄靖恒再加大力度。
王翠一顿，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喊。
程锦宁依旧不理会，低头仔细观察那张借条，拉着程梧再一次确认，“这真的是二舅的签名？”
程梧被程锦宁这么一问，突然就不确定起来，迟疑道：“我记得是这样的。”
“记得...”程锦宁甩了甩借条，“记忆是最容易作假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大声问道：“各位叔叔婶婶，有没有见到大竹叔？”
大竹叔是村里的记分员，每次算分签名的时候都是他坐在那里确认，而且他那里有以往所有的登记册。
村里不识字不会写字的多，签名一般都是家人或者大队的人帮忙，但程锦宁知道她二舅识字也会写字，甚至写了一手好字，每年还帮着写春联。
他在登记册上的签名绝对是他自己的，而且那登记册上不仅仅有签名，还有手印。
程梧一怔，突然眼睛一亮，“对，找大竹叔！”
“大竹啊？刚刚看着还在屋里。”
“大竹！”
“大竹快出来帮忙！”
那边在喊人，程锦宁借着这个空挡去看程起和王翠，程起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王翠就不一样了，她本身就在嚎叫，现在直接停了下来，脸上是明显的慌乱。
慌乱什么？
当然是慌乱他们伪造的借条即将被拆穿！
王翠确实慌乱，她不断地去看程起，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指示。
程起悄悄抬头，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翠瞬间明白了，一溜烟地爬了起来，立刻朝着程锦宁的位置冲过去，目标就是程锦宁手中的借条。
程锦宁也知道她的目标是借条，三下两下折叠起来，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她没有盲目地躲开，而是站在原地，就在王翠距离她只有一米的位置，她一个闪身躲开，并且故意抬起手肘，挡在王翠的行进路线上。
王翠冲得猛，此刻根本停不下来，直接被程锦宁一手肘撞在胸口上。
这还不算完，她的上半身被肘击，腿还在往前跑，重心立刻失衡，朝着地上扑了过去。
啪叽——
王翠整个脑袋埋在了湿泥巴上，半天没动静。
程锦宁好奇地走了过来，也怕把人摔个好歹，没想到刚好碰见王翠抬头，瞬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王翠整张脸都被泥巴给糊住了。
王翠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就拿手去擦脸，结果手上也是泥巴，没擦掉脸上的泥巴不说，还将泥巴抹匀了。
“王翠，别抹了，越抹越脏！”
“诶诶诶，这是不是就是城里人说的面膜？”
“哈哈哈哈哈泥巴面膜吗？”
王翠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尖叫一声就想起来，但到底上了年纪，又摔了，此刻根本起不来。
程锦宁轻啧一声，道：“大舅妈，你今天这战斗力下降了啊，中午是不是没吃饱？”
程梧：“......”
说话难听的到底是谁？
程梧觉得这个评价应该送给程锦宁。
王翠一愣，趴着也不消停，抓起身边的泥巴就丢。
程锦宁和程梧几个后退撤出攻击范围，未伤分毫。
王翠眼见说不过，也打不过，连忙拍大腿，大声哭嚎，“大家都来看一看啊，这都什么人啊！”
她一转头，看着那一副与我无关模样的一儿一女，哭得更大声了。
“程春妮！你个死丫头，还不来帮忙？就在那里看着，看什么？看出花来吗？真是应了那句话，生个丫头有屁用！”
不等程春妮动作，王翠又将矛头指向程耀祖，“耀祖，快去帮你爸，你就这样看着我们被人欺负吗？”
程耀祖左看看右看看，虽然他妈平时对他好，但那里人太多了，而且太丢脸了，于是朝着庄靖恒的方向走了一步。
注意到身边的动静，庄靖恒横了一眼，吓得程耀祖僵在原地。
等庄靖恒转头，程耀祖动了，这个人他怕，比丢脸更加严重，于是他后退几步，拉着程春妮挡在前面，“你去帮爸，我去帮妈。”
看着还被按在地上的程起，程春妮咽了咽口水，她爸平时对她也不好，动辄打骂的，他的亲儿子都不救，就别指望她这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女儿了，她狠心转头不去看那边。
另一边程耀祖斟酌片刻，丢脸和害怕之间，他选择挑软柿子捏，冲向正在看热闹的程锦宁。
程锦宁也不是吃素的，找前边的人借了一把锄头，转身耍得虎虎生风，让程耀祖不敢靠近，最后她握住锄头柄轻轻往前一顶。
那轻飘飘的一下，不少婶子叔伯看着都摇头。
“宁丫头这一下也太轻了，还不如直接上手，抓他一脸！”
“程家都是读书人，打架吵架都没那么热闹。”
“应该直接上板砖，前几天那谁家不是要做砖瓦房了，那砖都在屋外头放着。”
“砖头还是太狠了，好歹是亲戚。”
“嘁，有程起这种亲戚简直倒大霉，弟弟才死就惦记房子，就连去世妹妹的女儿都不放过。”
“那王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段时间才因为偷我家自留地的菜和我老娘打了一架，她还挺有理，今天真是活该。”
“宁丫头说得对啊，他们一家都畜生不如。”
“......”
程锦宁当然知道手上用的力气小了，但她一点都不担心，对付一个程耀祖，花架子足够。
这就是个窝里横的！
果然，程耀祖一看到朝着他过来的锄头，瞬间乱了分寸，抱头鼠窜，还把程春妮顶在了前面。
程春妮想逃，却挣脱不开程耀祖，看着程锦宁这架势，她哆哆嗦嗦地指着程锦宁说：“你，你别过来！”
程锦宁笑了笑，往前走一步。
程春妮立刻后退，但她忘记身后还有程耀祖，于是两人齐齐坐在了地上，几次想站起来都碍于腿软失败。
程锦宁摇摇头，这两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另一边的王翠看到这一幕差点气死，“老天爷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不中用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闭嘴！”
曾绮华从地里赶了回来，裤腿都没放下，腿上脚上全是泥巴。
几年前分家时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王翠顿时闭嘴。
这时几个人穿过池塘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大队长来了！”
庄靖恒和程锦宁对视一眼，松手的松手，丢锄头的丢锄头，趁着周围人激动的时候，找了个缝隙钻出包围圈。
两人刚钻出去，大队长罗大强也赶到了，他瞧着四十岁不到，皮肤黝黑，神情严肃。
“都在干什么？”罗大强一来就指着地上的程起一家四口，“都躺着干什么？”
王翠回头一看，这时才发现庄靖恒已经松开了程起。
此时程起躺在地上，反倒是庄靖恒和程锦宁站在人群外，就像是才赶来看热闹的一般。
“是她，就是他们啊！”王翠指着程锦宁几人，“大队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死丫头嫁到城里就看不起我们啊！”
罗大强看了一眼人群外的几人，很快收回视线，他眼睛一瞪，“说吧，你们又做了什么？”
王翠的哭嚎瞬间停止，“不是，大队长，是他们欺负我们一家四口啊！”
罗大强撇撇嘴，“我还不了解你们家，肯定是又惦记梧丫头的房子了吧？都闹几回了还不死心，耽误大家时间。”
“那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啊！”王翠一把抱住罗大强的腿，“大队长你不能这么偏帮他们！”
罗大强抬了抬腿，没抬动，视线一扫，正好看到了自家看热闹的媳妇，赶紧招手，“来帮忙啊！”
罗婶子有一张小圆脸，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脾气不错，但动手能力也不容小觑。
男女有别，罗大强不好动手，罗婶子就没这个顾忌了，丢下东西冲上去，拽着王翠后衣领就往外拉，拽衣领不管用，她又去戳腰搬腿。
奈何王翠坚定，哪怕痛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松手。
罗婶子这还要顾忌大队长夫人的角色，一时也没了办法。
罗大强：“......快来人，把她给我弄走，谁都行！”
程锦宁见状，在旁边喊了一声，“罗婶子，挠痒！我舅妈的腰最怕痒！”
“你个死丫头！”王翠瞬间怒了，“你到底跟谁一家啊！”
程锦宁耸耸肩，“反正现在我和您不是一家的！”
“你！”
罗婶子刚听到挠痒这一招的时候愣住了，这是个什么招数？她们这些婶子大娘打架都是直接上手抓、挠、薅，挠痒倒是第一次。
但她也没办法了，王翠痛也不松手，她将信将疑地将手伸进王翠的衣服里。
王翠立刻大叫，“流氓，你个女流氓，大家快来看啊！就跟大罗湾那个女流氓一样啊！”
然而王翠喊得越大声越突出了她的慌张，罗婶子眯了眯眼睛，一双手轻柔地挠了起来。
“这不打人，用力轻柔还有点不习惯。”罗婶子嘀咕了一声。
而王翠早就扭了起来，不断地躲避罗婶子的手，但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王翠不得不松开手去抓罗婶子的手。
罗婶子可不怕打架，而且她这是被动还手，一点都不破坏形象。
罗婶子转头招呼旁边的几个婶子一起将王翠压制住。
“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她冷哼一声道。
王翠被压制也不老实，嘴上骂骂咧咧，罗婶子嫌吵，一坨泥巴糊她嘴上。
王翠哭也不是，嚎也不是，嘴巴一动便是吃泥巴，这才安静下来。
那边罗大强凑到曾绮华身边，为难地说：“婶子，您看这是您的家事...”
曾绮华冷冷地瞥了还在地上躺着的程起一眼，“我和他已经分家，不是一家人。”
罗大强一顿，他看向程锦宁，问：“宁丫头啊，你说说事情经过。”
程锦宁很公正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最后还说出了她想到的办法。
“...将往年的登记册借出来一对比就能看出来。”
“就算笔迹模仿得一模一样，但手印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手印都是独一无二的。”
曾绮华深吸一口气，看向罗大强，意思很明显，就采用这个方法。
罗大强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只能让人去找几年前的登记册。
没过一会儿，大竹叔带着登记册来了，他满脸严肃地将登记册交给罗大强，道：“刚刚宁丫头说的时候我就去找了，一连找了三年的出来。”
罗大强直接翻开，很快找到了程锦宁二舅的签名和手印，程锦宁则拿出借条对比。
没有对比的时候不明显，对比过后就能明显地发现借条上的名字笔画最后几笔发飘，登记册上的字力透纸背，留下一个凹痕，反倒是程起的签名符合这个特性，最后几笔也发飘。
这还只是签名上的破绽，手印更是和登记册上完全不一样，借条上的手印多了一个点。
程锦宁转身走向程起，但中途又转向了程耀祖。
程耀祖见状就要跑，程锦宁大喝一声，“再跑就报警抓你，你做伪证！”
程耀祖脚步一顿，就这么一会儿就被程锦宁追上了。
程锦宁抓起他一只手就看了起来，五个指头一一看过去，都不是。
程耀祖收回手，瑟缩道：“我没有...”
程锦宁才不信，要是没有，他跑什么？
趁着程耀祖不注意，她又拽起另一只手。
这一拽明显不同了，程耀祖立刻抽回手。
程锦宁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袖子，“是你的手对不对？！”
程起一个暴起，“跑啊！”
程耀祖转身就跑，程锦宁却早做好了准备，脚尖一勾，程耀祖下一秒就被绊倒摔了个狗啃屎，同样糊了一脸泥巴。
程锦宁轻啧一声，“你和你妈真的是亲母子。”
泥巴面膜都要来个母子的。
趁着程耀祖没反应过来，程锦宁拽起了他的手，手上满是泥巴，但问题不大，她抓着在他身上擦了擦，很快露出了他的手指。
程锦宁第一眼看见了他大拇指上的一点。
“就是你了！”
人证物证俱在，曾绮华抓着程起的领子，满脸失望，“你可真行，伪造借条搞侄女的房子。”
程锦宁赶紧在旁边补充，“大舅还说他是程家的继承人，程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曾绮华忍不住了，一巴掌招呼在程起脸上，还嫌不够，又扇了一巴掌。
“狗屁继承人，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谁给你封的继承人？像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我就算是死了，这东西全都给别人也不会给你！”
程起听到东西全都给别人，顿时怒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挣扎起身，道：“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见曾绮华不为所动，他冷静下来，嗤笑一声，道：“果然就像奶奶说的那样，你根本就不是我妈...”
程起的话还没说完，曾绮华脸色骤变，厉声打断：“闭嘴，我就是你亲妈！”
曾绮华说得肯定，程锦宁却注意到了她说话时眼神一瞬的飘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