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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再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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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人有些特殊,我暂时不知道的也不多...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程锦宁恍惚地跟着庄靖恒往外走,连看路的心思都没有,只能拉着庄靖恒,让他带路。
庄靖恒一路回想刚刚从电话漏音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揣摩其中的信息,但还是差了点,只能小声问身边的程锦宁,“奶奶说了什么?”
程锦宁回过神来,抓着庄靖恒的衣服,神情复杂又震惊,“程春妮被拘留了。”
庄靖恒点头,“我听见了。”
“流氓罪。”
庄靖恒磕巴了一下,“是...是她要嫁的那家人?人家不想娶她,就报警了?”
程锦宁哼哼两声,“一个巴掌拍不响,程春妮是流氓罪,那对方也逃不掉!”
她跳上自行车后座,胳膊肘撑在座椅上,面色严肃地说:“这事太奇怪了,只有程春妮被拘留,她还怀着孩子,大概率不是她要结婚的那家人干的,但奶奶不愿意告诉我报警人的身份。”
“我再试探一两句,她就直接说和我没关系,让我别打听,她会解决。”
程锦宁知道奶奶很厉害,在她心里,从小到大就没有奶奶解决不了的事情,当年她从藏区来鄂城,是奶奶一个人坐火车,辗转一个月前往藏区部队接她,又带着她辗转一个月回鄂城。
一个农村老太太先是独自一人,之后还带着小孩,就这么出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奶奶既然说了有能力解决,那程锦宁就相信,不过心里还是气愤,她猛地拍了一下坐垫,“程春妮怎么就成了女流氓呢?好色是人之常情,男的好色,我们女的好色也可以,但应该你情我愿啊,就像我也...呜呜呜?”
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捂住她嘴巴的庄靖恒。
庄靖恒松开手,轻声道:“矜持点,别什么话都在外边说。”
程锦宁嘴角抽了抽,“...知道了,这些话回家再跟你说。”
“对。”庄靖恒点头。
程锦宁:“......”
她转过头,不去看庄靖恒,专心想程春妮的事情。
她和程春妮真算起来关系并不算好,也可以说是恶劣。
她讨厌程春妮,一辈子都忘不掉程春妮喊她‘没爹没妈的臭丫头’。
而程春妮,羡慕她有一个当军官的爸爸,哪怕不在身边也寄好吃好喝的,还给钱,不像程起和王翠只会压榨。
但她们之间又很难撇开关系,因为其中还牵扯到了曾绮华。
她们都是曾绮华带大的,程春妮更是曾绮华的第一个孙辈,看着出生,又看着一点一点长大。
哪怕她猜测程起和曾绮华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让曾绮华和程春妮这十几年实实在在相处出来的感情消失。
曾绮华一定会想办法救程春妮。
如果曾绮华是个年轻人,那她想救谁,程锦宁都不会管,但曾绮华年龄大了,距离她上次奔波都十年了,哪还受的住。
程锦宁撑着脸颊,一脸闷闷不乐。
“怎么了?”庄靖恒摸了摸她的脑袋,“不高兴了吗?”
程锦宁想了想,将她和程春妮之间的过往说了一遍,她纠结道:“其实知道她倒霉,虽然理由很奇葩,很惊人,但我心里很爽,还有点高兴,想着她多待几天更好。”
“但是...但是不帮忙的话,我担心奶奶,而且程春妮现在不是一个人,万一在派出所里出了什么事...”
“帮忙吧,我又觉得自己犯贱,明明关系不好,讨厌她,还上赶着,像是圣母...滥好人一样。”
“你心里已经有了选择。”庄靖恒双手捧着她的脸,道:“我们都是人,心软很正常,说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程锦宁扒拉开他的手,撇撇嘴,“我才不做善良心软的人,这样的人容易被欺负。”
“是的,你不善良也不心软。”庄靖恒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程锦宁怎么琢磨都觉得这话不对劲,但也不想追究那么多了。
“今天的约会是不成了,我要去找人打探一下。”她干脆利落地决定好了之后的行程。
庄靖恒嘴角的笑意一僵,“不约会了?”
“当然。”程锦宁拍拍座椅,“司机快点开车,咱们还有比约会更重要的事情。”
庄靖恒一边骑车一边后悔,不应该赞同的,好不容易盼来的约会没了。
但谁叫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呢。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可以咨询的地方,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已经被拘留了,那就只有得到对方的谅解,才有可能被放出来。
程锦宁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既然是可以谅解的,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第二天,程锦宁请了假,没让庄靖恒请假,理由便是他的工资是她的,她损失了一份工资,不能再损失一份工资。
庄靖恒没有请假,但把程锦宁送到了车站,让她搭汽车去县城,再想办法回小罗湾。
程锦宁从起点上车,人又机灵,一上车就占据了售票员旁边的位置,不管人挤人还是人挤动物,又或者人挤东西,她自一动不动地睡觉。
担心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早起,程锦宁在汽车摇摇晃晃的节奏下很快就困了,睡得昏天黑地,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做梦了,梦见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本庄靖业当男主小说。
梦里的视角就是她本人的视角,往前看,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大拇指放在屏幕上,正准备翻页。
程锦宁试着翻页,翻动不了,只能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庄靖业也提起了他少年时期听过的趣闻:“有趣的事情啊,我记得当年鄂城出了一个十分惊奇的新闻,是女人对女人耍流氓,被判了流氓罪,而最惊奇的当属这个被判刑的人是我三嫂的表姐。”
“真的?”
庄靖业想起少年时期的事,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依然让他怀念,“当我得知情况时,可开心了,还想让三嫂带我去看看她表姐,长长见识。”
“长见识了吗?”
庄靖业点头,“当然,说出来怕你们都被惊到,我三嫂说她的表姐是替她的表弟顶罪的。”
看到这里,程锦宁猛地惊醒,她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梦到这本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程春妮是替程耀祖顶罪的?
程锦宁不是一个暴脾气的人,也不是一个暴力的人,但在此刻,她真的很想抓起程春妮和程耀祖的衣服领子,给他们一人一个大逼斗。
都是蠢货,是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冷静下来之后,程锦宁也不急了,人家自己找死,她还那么急躁干什么,浪费她的情绪。
下车之后,程锦宁转身去了国营饭店,准备吃点好的,安慰一下她白白付出的关心。
扫了一眼菜单,她很快选好了感兴趣的菜,点了锅包肉,又来了个番茄炒蛋,最后再加米饭。
国营饭店的菜分量大,程锦宁吃不完两道菜,但她还有饭盒,多的可以带回去给奶奶和程梧加餐。
出来的时候没有和庄家人说要回程家这边,因此她带上了饭盒伪装,现在倒是刚好派上用场了。
两道菜被端了上来,程锦宁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饭量,先将多余的饭菜倒进碗里,这才慢悠悠地吃着剩下的菜。
嘴里是酸甜可口的锅包肉,程锦宁一边唾弃自己滥好心又一边琢磨程春妮这件事情。
比起程耀祖,她还是看程春妮更顺眼一些。
既然程春妮是顶罪,那她肯定要让程耀祖去把人换回来。
曾绮华对程耀祖可没什么感情,到时候她们祖孙俩就可以休息了。
不过这个顶罪是怎么进行的?这是想顶罪就能顶罪的吗?受害人没觉得有问题吗?
而且这个流氓罪的原因是调戏?亲了?还是说了露骨的言语?
程锦宁若有所思地拎着饭盒到固定地点等待牛车。
村里老大爷的牛车每天中午都会跑一趟接送人,不管有没有人,到点就走,大队给发工资,算是方便村里人。
程锦宁到的时候没什么人,只有老大爷躺在牛车上休息。
“老大爷!”程锦宁喊了一声。
老大爷拿下脸上罩着的帽子,一脸迷糊地看着程锦宁,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宁丫头,你这怎么又回来了。”
程锦宁:“......”
好吧,距离她回门确实没过多久。
“有点事。”程锦宁说得委婉。
老大爷瞅了她一眼,“春妮的事?”
程锦宁一哽,合着村里都知道了?
她早该想到的,村里就是个八卦集散地,什么消息一旦传出,整个村子瞬间都会知道,甚至还会传到别的村子。
“是。”程锦宁点头承认了,“主要担心奶奶受累。”
说完,她灵机一动,问:“老大爷,您知道些什么吗?奶奶都不跟我说。”
老大爷摆弄了一下草帽,“老头子我啊,知道的也不多,当时我正好出牛车去了,我也遗憾呢,没看到热闹。”
程锦宁:“......”
村里真是从上到下都爱看热闹,狗都有样学样。
“走走走,到点了。”老大爷一挥手,人已经到了牛车最前边的位置上。
程锦宁赶紧坐好,享受这一趟专车。
老大爷的赶车技术一流,将程锦宁安安稳稳地送到了家门口。
现在正是上工时间,程锦宁估摸着屋里没人,在老地方找到钥匙,开门走了进去,谁知道一抬眼正好看见了曾绮华。
“我去...”程锦宁吓得差点跳起来,接着在曾绮华严厉的眼神下果断改口,“我去给奶奶你拿副碗筷,我拿了好东西过来。”
曾绮华不为所动,程锦宁就先斩后奏,简单热了饭菜端到桌上。
“怎么回来了?”曾绮华厉声问,“昨天就不该和你说。”
“但你不说,我知道了会更难受。”程锦宁反驳道。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曾绮华先败下阵来,道:“吃饭吧。”
曾绮华一边吃一边说程锦宁,“你说你回来干嘛,还请了一天假,来了也做不了什么,得不偿失。”
程锦宁却不这么觉得,她先说了昨天打听来的消息,接着询问那个报警人的性别。
曾绮华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个答案本身就含有某种意思,程锦宁放下筷子,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见门关着,小声道:“我虽然讨厌程春妮,但我知道她做不出耍流氓这种事,我觉得这事有隐情。”
紧接着,她顶着曾绮华的目光,继续道:“奶奶你刚刚这模样便是我问对了,那个受害人是个女的,对不对?”
“所以你才让我不要多管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的风气没那么开放,很多事情只能隐藏在地下,一旦被摆在明面上,又牵扯进去,很容易被打上同意的标签。
曾绮华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承认了,“是。”
程锦宁笑了,她就说嘛,她奶奶是爱她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顶罪’这事用另一对姐弟的名字说了出来,“...所以我怀疑程春妮并不是喜欢女人,而是给程耀祖顶罪,依照程耀祖那总是躲在程春妮后面的性子,很有可能。”
曾绮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真的是听说?而不是知道了什么,特意来点我的?”
程锦宁点头,但说这话时不敢看曾绮华,只能拼命塞饭,含糊地说:“是真的。”
曾绮华沉默了一会儿,道:“但就算顶罪是真的也没用,受害人和证人确认了就是春妮。”
程锦宁呆滞住了,她就说性别不同的两个人顶罪是怎么被认同的,原来人家受害人和证人都认了。
她挠了挠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奶奶,程春妮被抓的时候,你们都没觉得有问题吗?程春妮也没反抗吗?”程锦宁大为不解,这种想想就觉得有问题。
曾绮华的表情一言难尽,“前段时间大罗湾那边发现了两个女的在亲嘴,当时两家人闹到了抛出所,所以当时他们来抓人,在春妮的屋里找到了证据,当场抓走了她,而她也没反抗,就这么跟人走了,所以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后来受害人和证人也认了,那就更没人觉得有问题了。”
程锦宁麻爪了,受害人和证人认了,程春妮这个顶罪的也认了,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们在这里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啊。
她干脆反过来劝曾绮华,道:“奶奶,我们最好去问问程春妮她自己的意愿,万一我们把她弄出来了,结果程耀祖弄进去了,她跟我们急怎么办?”
“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曾绮华一顿,“我还没见到春妮,需要等申请通过,等见到了,我会问她。”
程锦宁撇撇嘴,“要我说直接找程耀祖,他绝对什么都清楚。”
“程耀祖早跑了,好几天没看见人。”曾绮华没好气地说:“现在想找到他也不容易,他平日里又不上工,程起不在,王翠也不管他。”
程锦宁无语了,这程耀祖真是...不仅不耀祖,反而让祖宗丢脸。
提供了一种可能性,程锦宁还准备继续想办法,但还没等想出来,她就被曾绮华赶上了老大爷的牛走,让老大爷把她送走。
程锦宁:“......”
“你和春妮关系不好,我知道你急着回来是担心我,但不需要你这样,我帮春妮是因为我和她的感情,你和她又没感情,不需要你帮。”曾绮华冷酷无情地说:“赶紧走,别留在这里碍我的眼。”
程锦宁哭笑不得地说:“奶奶你就这样对我,当心我以后都不回来了!”
曾绮华笑了,“你不会的。”
程锦宁哼哼两声,坐着老大爷的牛车走了。
不过曾绮华不允许,程锦宁却阳奉阴违,在县城下车之后,想着还有时间,干脆去了派出所,怎么也该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
刚进派出所,程锦宁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口的短发女警察,而对方也看见了她。
“我来是想问问程春妮的案件。”
程锦宁开门见山,短发女警察对她询问一番之后将她带到了会客室。
“我叫王璐,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程锦宁环视一圈这里的环境,心想: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竟然是为了程春妮。
王璐很快端着水进来了,坐在程锦宁身边,问:“你想知道什么?能说的我都会说。”
程锦宁摩挲着纸杯的外壁,“基础情况我都了解,但我很好奇,程春妮具体的犯罪行为是什么?我知道有物证,物证又是什么?”
王璐也不含糊,将能说的都说了,“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受害人去舞厅里玩,当时有点喝醉了,被程春妮带走,等清醒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至于人证和物证,很抱歉,按照规定,我不能说。”
程锦宁也没想为难人,点了点头,“如果我们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程春妮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按照规定是这样。”王璐点头,但她神情凝重地看向程锦宁,“这件案子我可以说从头跟到尾,曾奶奶也来了几次,目的都是想要和受害人调解,但目前受害人及受害人家属的态度——”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在下一秒转折,“他们的态度十分坚定,不接受私了。”
今天又晚了


,依旧是卡文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