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艳鬼缠上了》池瑶花

78、欲语泪先流

　　办公室飘散着一股黏黏腻腻的味道，徐负一晕晕乎乎地回应着这个主动的亲吻。

　　他现在更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为了消除这种不真实感，以及更让自己确定一点此时此刻究竟在做什么，徐负一伸长手臂，揽住了胥拂之的后腰。

　　把他压向自己的怀中。

　　胥拂之勾唇，微微合上的眼眸下闪过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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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张天骄已经回到了张老爷子身边。

　　两人都在等凌晨两点。

　　张天骄是在和张老爷子在一起的时候被徐负一带走。回来时，张天骄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把胥拂之让他留意的事告知了爷爷。

　　张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天骄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事。”张老爷子手上拐杖轻杵地面，发出低沉的叩击，“好好听胥老板的话，以后有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拿主意。”

　　“是。”张天骄摸了摸脑袋。

　　他一直都很听胥拂之的话来着，而且也没让别人拿过主意。

　　算了，爷爷说的话记住就行。

　　祖孙两人有一阵没一阵地闲聊着，几个小时转瞬既逝。

　　窗外的天色黑了下来，光头医生们也下了班，门诊楼里空旷无比，头顶两条灯带照亮走廊，安全出口发着惨绿的光。

　　张老爷子年纪大了，还是头一回熬夜，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张天骄劝他去睡一会儿，张老爷子摇摇头，轻轻抹了抹眼睛。

　　张天骄看见爷爷眼底的湿润，终究还是不再劝说。

　　办公室的挂钟指针一点点偏移，老爷子眼睁睁看着秒表指针走过“12”刻度，心脏不由一紧。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张天骄去搀扶他往外走，却见张老爷子停在原地没动。

　　“爷爷？”

　　张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谁也不知道他背着在身后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等一会儿？”

　　万一胥老板还没处理好，这么卡点准时去会不会……

　　张老爷子不敢想了。

　　张天骄说：“放心吧，胥老板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去就行了。”

　　张老爷子这才轻轻点头，走出房门时，还轻轻踉跄了一下。

　　张天骄心里也忍不住琢磨起来。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胥拂之到底要做什么，是再给祖母续命上几月？那也没必要这么神秘还让自己和爷爷单独去。

　　难不成祖母是死而复生了？
　　张天骄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心里一跳，连忙否认，不可能不可能。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侥幸。

　　这么神秘，万一呢？

　　张天骄一时想得出神，等眼底映入一片红光，他啊一声，这才想起一件事。

　　现在是凌晨2点，这电梯岂不是……有鬼！！

　　他虽然没在这个时候用过电梯，但也记得里面那个李……对，李典，死状不是那么好看。

　　爷爷年纪大了，要是被吓到了可怎么办。

　　张天骄头皮发麻，刚想找个借口走楼梯，却没料到张老爷子的步子比想象中要快的多。

　　他脚步不停，力道还挺大，半拖着张天骄就进了红光森然的电梯。

　　张天骄人都木了。

　　青年一只手搀着张老爷子的胳膊，另一只手遮住眼睛，整张脸皱成一团，心跳加速。

　　他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去接吓晕的爷爷。

　　…….

　　预料中的惊呼没有出现，反而响起的是自己老爷子平和的疑问：“小伙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另一个极其陌生的少年音回答：“我在电梯里上夜班。”

　　？？

　　张天骄飞快放下手，看清眼前一幕，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电梯里哪有他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可怖模样，只有一个模样普通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孩，约莫十六七的年纪，头发半长不短，正伸手按下数字一的按钮。

　　这又是谁？

　　张天骄当即大脑当机，缓缓低头。

　　现在是凌晨两点没错啊！

　　他越看这男孩越眼熟，突然灵光一闪。

　　”你你你……”
　　什么礼节通通抛之脑后，张天骄的脸色在红光的映射下无比惨绿，他指着那少年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你是李典？”

　　张老爷子看了眼张天骄指着那少年的手指，眉头微微一皱，到底没说什么。

　　少年腼腆地点点头，“对，张院长，您还记得我。”

　　张天骄表情幻灭，“……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在李典鬼域里的经历他终生难忘，被他单方面列为有生之年恐怖经历top3。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张天骄反应过来问。

　　如果他没理解错，电梯里的李典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李典挠挠头，“胥老板说今晚上要来一个新同事，让我和你们去二楼一起去二楼。”

　　他这段日子修养得比以前好，就是人形还不够凝实，容易被其他人看出破绽。

　　李典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老员工，新同事来，自然要用最好的面容迎接。

　　而且……
　　他悄悄看了眼张老爷子。

　　幸好自己没露出鬼相，不然把张天骄的爷爷吓到了可就不好了。

　　那天他奄奄一息，意识模糊中，是张院长出声挽留，他和胥老板都是好人，他一直都记得的。

　　张老太爷突然问：“天骄，你们医院还招未成年？”

　　老爷子的疑惑和不赞同溢于言表，在他看来，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接受学校教育的最佳年龄，就算不读书了，也不该做这样一份虚度光阴的工作。

　　实在是太小了，人生还有那么多种可能性。

　　张天骄无助地啊了声，“这个…..其实他……嗯……”

　　“是胥老板收留了我。”李典接过话头，“我母亲死得早，胥老板见我可怜，就让我住在医院里，做点杂活养活自己。”

　　“对对对。”张天骄连忙点头。

　　张老爷子的眼神瞥了眼脚下。
　　或许是这电梯里的红光有些晃眼，他总觉得这少年小腿以下的部分有点虚。

　　若隐若现的，像飘在空中一样。

　　张老爷子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电梯到达二楼，说是和他们一起去的少年并没有一同出来，李典说自己还要关电梯一会儿再去，便又按了关闭按钮。

　　两侧合上的电梯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最后一丝红光隐匿，祖孙二人矗立在电梯外，张天骄扯了扯嘴角，“爷爷……”

　　张老爷子迈开步子，步伐小且稳，“嘘。”他看了眼慌乱的张天骄，声音淡淡：“少问，少说。”

　　张天骄抿住唇，轻轻嗯了声。

　　怪不得要凌晨2点，看来两点之后，便是另一个世界。

　　张老爷子虽然心中惊疑，但面上仍不动声色，他几乎能猜到胥拂之做了什么，脚步越来越快。

　　毕竟年老体衰，心脏跳得飞快，隐隐有些作痛。

　　张天骄心惊胆战地跟在身后，同样着急，却也怕爷爷出事。

　　停在那二楼办公室的门前，里面传来交谈声，有男有女，年轻的苍老的声音交错。张老爷子无声张了张嘴。

　　他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妻子的声音。

　　张老太爷一把推开门，即便视线那么模糊，只那一眼，他便锁定了被簇拥在中间的人。

　　两行眼泪滚滚而下，欲语泪先流。

　　他叫了一声，“青萍！”

　　门里的交谈声停了下来，旁边的人给他让路。

　　手上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蹒跚着走上前，飞快地擦掉脸上的眼泪。

　　站在他面前的老太太一头白发，眉宇温和慈祥。

　　他看清了面前这人，正是他的太太，苏青萍。

　　“你……”张老爷子想要说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苏青萍知道他要说什么，带着笑，“是我。”

　　熟悉的声音进入耳畔，被擦掉的泪水又往外溢。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张老爷子喃喃道。

　　他下意识想要去拥抱苏青萍，却扑了个空。

　　老爷子当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慌，“这是怎么了？”

　　胥拂之说：“她现在是魂体，你碰不到她。”

　　“那她会不会有事？”张老爷子手足无措。

　　“这大可放心。”

　　张老爷子含泪抬手又试，确定真碰不到妻子一下，才无奈放弃。

　　“青萍？”他哽咽着，又唤了一声。

　　苏青萍伸出手，隔着触碰不到的距离抚上了老爷子的脸，“是我。”

　　张老爷子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对妻子病逝的悲伤绝望。
　　失而复得，确定眼前的爱人不是幻想后，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年逾的七十老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在场的厉鬼看着，眼中神色各不相同。

　　张天骄看到祖母的时候便已经是一脸眼泪，此刻正拉着胥拂之的手，不住地鞠躬，“谢谢谢谢……谢谢您。”

　　额头磕在胥拂之冰凉的手上，冻得他都快没知觉了仍然没有放手。

　　胥拂之估计张老太爷和苏青萍还要说说话，把手轻轻抽出来，“都先出去。”

　　厉鬼们鱼贯而出，此刻胥拂之的话就是圣旨，他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就算心里憋着一肚子话，也最后还是边擦眼泪边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