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376、番外二（三）

　　“我其实百分百笃定你会是这样的选择，只是我却总还是不死心，想要问你一下。”
　　温和明已然从苏凌柔软但执着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切，可即使他知道没用，也依然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说实话，我确实担心你，你做事太拼了，总冲着身体极限来。其实我一开始看到你在向导演进军的时候，我确实是十分高兴的。”

　　演而优则导一直是这个行业里比较惯常的规律，而对于苏凌来说，则是他整体思维与细节导向并行交汇的必然发展与极大优势，逻辑与感知在苏凌身上达成了最完美的配合，不执导作品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那会儿也以为你有考量过未来的身体因素，有彻底转向幕后的打算，然而就在我看到你自导自演，或者说早在你执导纪录片后虽然收获满满但依旧有些许失落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把我的猜测全盘推翻。
　　你的眼睛里，燃烧着的依旧是对于表演的热爱，无论是影视还是舞台，那里是你永远的领域，并非有了导演这省心的幕后身份就可以舍弃的。”

　　温和明抚摸着心脏，想起那一瞬间仿佛能击穿心脏的认知：苏凌恐怕真的会为了他的表演献祭，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苏凌从温和明的神色中读出了他所有的未尽之言：“你看看你，操心得怎么就那么多？我们相遇最开始的时候，你就操心我这个全方位发展的模式吸不到粉丝，对事业有碍，现在呢，你又在为还没有到来的身体状态下滑杞人忧天。”

　　“那倒也不止是我，你的酥糖们也都在操心你会不会退居幕后专职导演这事呢，你怎么不说她们，还安慰她们？难道是小女孩就能比伴侣还有更高的待遇吗？”

　　这就属于胡搅蛮缠不讲理了。
　　苏凌决定跟他好好掰扯一下逻辑：“我的酥糖们为什么操心我会专职导演？”
　　温和明装傻望天，苏凌满面微笑：“因为她们担心我一旦转了幕后，就再也无法在屏幕里看到我真正出现在她们眼前，无法再看到我的角色以及舞台，那我既然从来没打算过放弃台前，难道不需要给她们吃颗定心丸吗？不然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也太没责任心了？”

　　这包间可真大啊，温和明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藏身的地方，尴尬地对苏凌笑了笑：“你看看你这说的，你最负责任了，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吗？

　　苏凌扫他一眼：“我看你是关心我什么时候解甲归田。”
　　“你看你这怎么能这么揣度我呢？我多支持你事业啊。”

　　苏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便你，反正你的意见我又不会采纳，我曾和酥糖们说好了，要演到演不了、唱到唱不了、跳到跳不动了，我永远不会食言。”

　　温和明脸上那有些夸张的嬉笑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终于无可奈何的宁静：“你就非得这样的……不留退路吗？等到你再老几岁，你会面临着身体和精力的双重退化，对于幕后的工作，阅历的增长才是最关键的，身体的要求会低上不少。
　　你会发现身体机能的退化能够导致你肉眼可见自己比之从前的差距，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得多。这样的残忍你在十八岁那年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何苦'还要再受一次？

　　早则四十五岁，最迟六十岁之后，你会发现你的声带也在不可避免地老去，年轻的你自己就是你面前最难逾越的高山。

　　届时你的剧迷影迷歌迷舞迷都将会见证你的盛极而衰，或许哪一次就会彻底失望，转身离去。而你就算再不老神颜，也敌不过岁月，从人声鼎沸到门可罗雀，你这样的高情感需求者，就算理智到了极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可真到那一天，当真能接受吗？”

　　苏凌将温和明眼中的担忧看得一清二楚，商海沉浮的人，早早地就这样敏锐地提出了名为“失去”的这一终极人生课题。

　　“可我曾经拥有过，而你也早就知道我会有什么选择，因为你深知我理智下的疯狂，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知道，且被吸引，不是吗？”

　　苏凌的眼睛和言语像是有什么魔力，在电影开场灯光骤灭的一刹那，温和明清晰地描摹着苏凌被屏幕柔光镌刻出的热烈与坚韧，听到那温柔的宣誓中令人灵魂颤栗的共鸣。
　　哪怕电影开场的声音几乎能震碎人的耳膜，却远不如苏凌的轻语来得振聋发聩。

　　“我向你保证，我将永远持有着热情，不为那些曾经拥有却失去过的人潮伤筋动骨，也不因我曾经抵达却愈发望洋兴叹的境界而郁结于心，无论未来如何，初心不失，永远是无所畏惧追逐探索未知领域的苏凌。”

　　那温和明还能说什么呢？灿烈如火才是苏凌，这是一抹怎样鲜活的灵魂？
　　他生于艺术，生长出表达与演绎的枝干藤蔓，以灵魂的振动与那样繁茂的喜爱为养分，如果让他割舍掉演绎，无异于从根部砍掉他的全部。

　　“唉，我们姓温的，天生就是招艺术家的命，一个比一个执着。”
　　“那谁让你五行缺的就是艺术这一挂，需要我中和呢？难不成你还对老天这个安排不满？”

　　“满意满意，特别满意。”前面一连串的广告这会儿已经演完了，温和明瞬间被大荧幕上那带着些小胡茬、有着格外浓重的生活气江湖气的苏凌吸引了。

　　“好了，别闹，别影响我看电影了。”
　　苏凌：“……”有点怪，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混得好像不怎么样，温和明推开他看电影的时候真的很嫌弃，他这是被电影里的自己比下去了吗？

　　苏凌执掌的镜头果然他自己的风格十分鲜明，开头便是一段贯穿市场前后无数摊贩的长镜头，伴随着音乐，几乎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脚步都卡在了节拍之上，巧妙地组合出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味道，几乎像是一部有镜头跟踪的舞台剧。

　　也就只有苏凌，能将影、歌、舞结合得这样圆融完美，携着视听的画卷，给人以最深刻的印象与直接的震动。
　　他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走，每一个技能与灵感都并非是简单叠加，而是指数型飞涨。

　　通篇下来，它讲述的故事不复杂，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回家的路上所经历的一系列波折，像是一个普通人十年二十年中可能遇到的许多日常与意外的缩影，十分让人能够有代入感能够共情。

　　整个来说的话，就是舒服二字。以一个平等的视角，没有高高在上的凝视怜悯，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描述写实，没有毫无根据的想象苦难，也没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富人式贫穷”，喜怒哀乐人生百态。

　　苏凌所饰演的主角一路删所遇到的是三教九流，看到的是人生百态，有看起来穿金戴银但也为了供货运营愁肠百结的生意人，有俭朴节约却也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有口齿不清哆哆嗦嗦地拿着散钱想要去市里看病的老人，也有或朝气蓬勃或活人微死的大学生，还有一众哪怕在路途上也在聊业务赶进度的牛马打工人。

　　当旅途到达终点，每个人的归路便结束了，又或是另一段归路的起始。

　　“呜呜呜，本来想着是去看帅哥的，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是哭着出来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今年调班，没能回得了家，我现在好想我爸妈，好想我姐姐，他们就是我的归路啊。”

　　“我之前还以为苏老师年龄不大，在电影圈纯粹是一个新手，他怎么就能这么老辣这么戳心地招招往我泪腺上打？
　　我中间看着那对爷爷奶奶在车水马龙的路上那么彷徨无措的时候，那个音乐一起，镜头一给到演员老师们的细节表情再给到远方的高楼大厦的时候，我就想起我陪着我姥姥看病那会儿了，哇的一下就哭了。”

　　“我之前的印象里，苏凌还只是一位人气极高口碑也很好的演员，后来又知道他是歌手舞者，结果看完归路，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是这样一个灵气斐然又深耕人间的新手导演？
　　我看过太多电影，这些导演演员们去强行给普通人安上苦难，满满的刻板印象、充斥着那种上等人的傲慢，为了他们所谓的艺术性又强行消费苦难而后煽情，最后刨除观众，拿上一堆的奖，但我从苏凌的镜头语言中看到了久违的踏实、真诚与平等。
　　他看到了普通人的众生百态，他发自内心地平等记录并且讲述出来。”

　　“之前我记得有几个个词条是，苏凌的演技被低估了，苏凌的唱功被低估了，苏凌的舞蹈被低估了。
　　现在我想加一个，苏凌的导演能力被低估了。归路这种电影很不好做，四平八稳地推进，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无聊的流水账；但起伏安排得太多太大，那就成了猎奇，原本在一条路线之上安排这样多的悲欢离合就很容易造成虚浮并且节奏过紧喘不上气的后果。

　　可是他作为一个新手，他的首作居然完美地避开了或通病或一些细节但致命的问题，老练却没有匠气，真实鲜活，比太多的大导都直击人心多了，他一定是真情实感地去尊重并且被普罗大众的故事所感动了。”

　　“苏凌自己作为这个串联全戏的主线，将路遇各式各样的同伴的小故事与他自己的故事紧密相连。
　　这既考验了苏凌作为导演对于时长节奏以及链接点的把握，对于他自己的角色与其他角色之间交集的重点把控，既不能喧宾夺主结构松散，也不能在这一个个小单元上塑造得扁平单薄，也见证了苏凌作为这一整个故事的主角，对于角色的把控能力，让整个戏的戏眼都凝聚在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撑起整部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