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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三十二年 在最为辉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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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的泪珠吻过他的肌肤,将视线盈润得一片模糊,刺得眼眶都有些红肿疼痛,急得苏凌抬起手想要胡乱抹去——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他要清清楚楚地看他的三十二年。
然而他没轻没重的手却被一只温柔的手拦了下来,没让他把眼睛搓红把妆蹭花,而是细心地拿着纸巾一点点吸干那感性多情的痕迹。
“急什么,慢慢来,都是你的,我们一起陪你看的,苏凌专属,你从前每一年记忆的锚点,谁都抢不走。”
下面的姑娘们一看苏凌哭也有许多绷不住了,最后从四方八方散乱的“别哭”变得齐整浩大,苏凌视线终于清晰时,面前是眼中依稀也有泪光但温柔得几乎连硬朗的棱角都温和了的温和明,四周是为他喜怒哀乐的朋友与家人。
眼见着人缓了过来,温和明继续说道:“你开始学舞是什么鞋号已经不可考了,不过男式舞鞋从儿童到成人的舞鞋我每个号码都买了一双,从古典舞到拉丁舞到芭蕾舞再到街舞等等都有,这里我一个舞种只挑了一个号码。”
苏凌:“……”
所有的感动化为力气,他二话没说先拍了温和明胳膊一巴掌:“浪费,这么多鞋谁穿,你往哪儿放?”
温和明夸张地揉了下胳膊,对着台下抱怨:“看没看见你们陛下,一言不合就家暴,臣就是送个寿礼,都要挨他一顿数落。”
顺利地把观众都给逗得破涕而笑了,又心满意足地听了一耳朵的“活该”,温和明笑了起来:“到时候你自己找,留个当时差不多号码的,剩下的你想捐给什么舞蹈学校当成成绩或者比赛奖励不都行吗?”
这倒还像点话,苏凌摸了摸这些鞋,把记忆中第一次上每一门舞蹈课时模模糊糊的印象替换成穿着这些鞋的自己,满意地锁到了记忆深处。
“你拿第一个比赛奖杯和证书的时候,我找到了当时在网上和纸媒的报道照片,定制了一个小手办,看看我们苏凌这当时可爱的小脸,多漂亮一小孩。”
底下的粉丝们疯狂附和拍照,台上的苏凌捏住温和明的腰间肉,旋转。
“嗷!你谋杀亲夫啊,天理在哪里,世道在哪里,人性在哪里?”
苏凌皮笑肉不笑,在心里把“漂亮小孩”碾成粉末嚼了两遍,温柔地转过头来面对观众,拿回了自己的主场:“你们觉得我这谋杀,它善吗?”
这温柔中似乎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气,最了解正主的姑娘们瞬间解构出了他的“恼羞成怒”,当即死道友不死贫道,一脚把温和明踹出去卖了,见风使舵得毫不犹豫:“善!”
一部分黑芝麻汤圆沉思了一下,又追加了十分洪亮的一句:“可以拆完礼物再善!”
温和明:“……你粉丝还真是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贯穿到底啊,粉随正主的没良心。”
苏凌笑得纯真无辜:“但凡你不招猫逗狗,嘴欠嘚瑟也不至于。”
温和明咳了一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想当猫还是狗?我去找点饲养指南。”
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在观众们对于温和明疯狂横跳满心的敬畏之中,温和明原地表演了个过肩摔,瞬间看不到人了。
苏凌拍拍手,轻轻松松和蔼良善地说道:“好的,我们继续来开盒吧。”
至于介绍人就不用了,反正每个盒外面都标了岁数。
观众们:“……”不敢吱声,上一个吱声的还在地上趴着呢,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直到苏凌已经拆开下一个礼物的包装盒,温和明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十分乖巧地当一个满怀爱意的讲解员。
“你十七岁那年,拿下了全国古典舞冠军,可带队前往国外的那场竞赛,你们做到了最好,却被那些吃不了细糠抑或是私心满满的外国人排挤打压。”
温和明一想想之前翻找记录时看到当时的比赛那些外国裁判的嘴脸,再看到苏凌失落不甘的模样,以及下面那些完全不懂柔韧、意境与风骨的外国人对华国队队员的种种轻贱侮辱,各种种族歧视的丑恶嘴脸淋漓尽致,就火冒三丈。
可现在又如何呢?自从去年那场变故之后,华国占据了足够的话语权,国际地位直线拔高,于是无论是文化、文艺还是体育,过往那些莫名其妙的为难与歧视顿时少了一大半,现在再也没人敢公然去欺负华国的舞者。
果真这世界上拳头硬才是真理。
只是这中间隔着苏凌那披荆斩棘重新从深渊爬回人间走出一条新路的十多年,像是一个循环,也像是宿命。
“我知道,十几年来,你对于自己当年没能带领华国队一举夺冠、没能亲手打破垄断,打开古典舞传播的新天地一直心有遗憾。
可去年,依旧是你,哪怕脊柱旧伤仍在,依旧完成了未竟的事业。现在你健康复原,也自然是你应得的因果。
这也算是圆满,只不过我还想去安慰一下当年还没成年的苏凌,他已经做到了最好,当年那些外国裁判不愿给的公平,我替他补上,我亲手为你做这世界联赛冠军的奖杯。”
也不知道照着家里那座亚军的奖杯做了多久,温和明这个手艺让苏凌都分不出来。
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记忆中那个遗憾落寞乃至在十八岁后彻底沦落为伤疤的苏凌渐渐变成了在领奖台上夺取冠军的苏凌。
这同样也是很多酥糖心中的遗憾,如今也随着“苏凌十七岁生日快乐”的祝福缓缓消散。
然而当这样饱满的情绪随着一遍遍的呼喊释放之后,酥糖们陆续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安——过年期间那一次针对苏凌的连环风波期间,随着后面对姓申那一家的揭露,有酥糖专门整理过时间线,她们都知道十八岁,对于苏凌来说是多么惨烈的一年。
现在真的要旧事重提,在这道旧伤疤上撒盐吗?可如果刻意地避开,一来不是苏凌的风格,二来岂不是反倒更容易让苏凌多想?
不过她们没什么时间多想,温和明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打开了礼物。
“我的苏凌这一年成年,也是我们第一次有交集的那一年,总有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幸运感。只是可惜,那年的我不算与你并肩作战,只将那当做一次意外的擦肩,却不知那是我们的邂逅。”
温和明轻轻抚了下苏凌的鬓发,似乎当真看见了当年那个伤痕累累的小少年。
“你的成人礼,同样由我为你补上,我把我自己的过往送给你,这样你的成长、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就全然是我的印记,从那一年开始,我就一直陪着你,我就是这样的狼子野心,你允许吗?”
苏凌看了眼温和明,那目光的势在必得下藏了抹掩饰得不错但对他来说全然透明的心疼与担心。
”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也从来没拒绝过你这狼子野心。”
苏凌笑着将那一份同样来自温和明十八岁时的照片、奖状与资产总结拿到眼前把玩,津津有味地品了许久:“还行吧,勉强能够得上我的标准,那从十八岁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一直被我捏在手掌心,有异议吗?”
“为你效忠,荣幸之至。”
十八岁的苏凌,不止是跌落云端坠入深渊的苏凌,更是毅然决然重整旗鼓改换方向的苏凌,他有足够坚韧不屈的意志、果断冷静的思维、对自己足够苛刻,复健与改换路线一战到底,这条路从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温和明思来想去,这条路他温和明毫无功绩,无资格插手,大概也只剩下了陪伴这一用途。
……
“你二十岁的时候在乐队中发布第一首乐队单曲,我找到了一个你们首次登台表演因为你帅全程只focus了你的观众,从她那里买下了这段视频,刻录进了光碟中。”
……
“你二十二岁,演了第一个龙套,当时只拍了两场,最后还没被剪辑到戏里。不过那年你也有第一个在电视里露脸的龙套,还有了第一个有称呼的十八线小配角。”
……
“二十五岁的时候,你演了《朝云台》的宋子谦,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走入了大众视野,成就了一个经典角色,时至今日大概依然有不少观众记得这个角色。”
……
“二十九岁,这一年是你太重要太有纪念意义的一年了。你解约后积攒了一段时间,在为正式重返歌手与舞者,打造自己的专辑与舞台做铺垫,参加了《燃烧的理想》和《只为歌狂》;你饰演了解柯,这个让你一夜爆火让你被别人发现的角色,真正开启了属于你的统治时代;你……还遇到了我,这一年我们初相逢,磨合得生硬错位,我自大傲慢、嘴硬笨拙,对艺术没有半分理解,全程以利益衡量,除了死缠烂打毫无可取之处。”
这人现在还真是能豁得出去,在这么多人面前反省得这么深刻,苏凌用食指封住他的口:“你这样说会显得我眼光很不好,谁说你是死缠烂打?如果你一无是处,你怎么可能有接近我的机会?你的成长之路与从事行业,利益纵横为准则理所应当,不然岂不是任人鱼肉?真诚、坚持与维护,我要它们就够了。”
掌声雷动之中,他们经历过阴暗的算计与蜂拥的谩骂后,在最为辉煌的台上纪念初遇,接受来自所有真心朋友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