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311、朋友 泡影碎裂，

　　网上的喧嚣影响不了演唱会生日场的到来，排练的空隙，环顾四周，难得没有苏凌一点点继续抠细节的身影。
　　温和明在清净偏僻的正面舞台视觉死角处找到了一只静静坐着的苏凌，明明这整个演唱会现场都是他一手创造的奇迹与梦幻，热闹又恢宏，可偏偏在这样一个狭角之间，那浓郁的黑暗封存了囹圄之间的孤寂，即使毫无结界，且依旧与这盛大天壤之别一样。

　　那些浓郁的黑暗驱赶着外人，却愣是没驱逐得了温和明这大摇大摆不管不顾的不速之客：“难得你也会躲清净，可惜我拍照技术只够得上冤魂索命，不然这样的稀奇真该让你粉丝见识一番，非得让一群妈粉捧心怜爱。”

　　苏凌往角落里又缩了下，给duang大一坨的温和明让了点位置，直勾勾地看着温和明试探地把自己一点点挪到台边打下的阴影内，直至完全被黑暗吞没，和他一起。

　　他这才轻轻开了口，“你也不是第一次索命了。”
　　颇有些调侃灵动的话，却人机一样平淡，搭配上这“索命”二字，温和明险些在这黑黢黢的环境中瘆出一身冷汗，又被播放的音乐音响拉回了神。

　　温和明冷汗缓了一半，又觉得有苏凌在旁边，倘若是这么个天姿国色的冤魂索命，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倒是旖旎得很，于是又自顾自地觉得这方寸之地光华大放了，美滋滋地说道：“那是，只有我有这个索的资格。”

　　这几个月来，温和明为了和粉丝“友好交流”，拿苏凌的各种神态当了不少次的道具，那千奇百怪的姿势与惊天地泣鬼神的技术，只能说没拍出异形来全靠苏凌本人的建模。

　　苏凌其实并没什么偶像包袱，演喜剧和参加综艺时，各种幅度大的面部神情也从不扭捏，他本人对于一些“黑图”也是无所谓的。
　　然而作为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周舒齐对于苏凌由自己挑选的出图有着魔鬼高度的要求，依旧相当倚靠苏凌的高级建模与镜头悟性。总之，周氏出品，苏凌神颜，无往不利。

　　因此周舒齐一度在发现温和明这天杀的玩意儿这么糟蹋苏凌的脸还发出来的时候动了杀心，十分想把此人剁成碎碎的肉馅。

　　但凡这人不是温和明，非得被周舒齐穷毕生之力杀之。当然，但凡这人不是温和明，也决计没法拍到苏凌如此详实最松弛不设防的神态。
　　因此温和明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骄傲于这个“索命”的资格。

　　“当四肢被牢牢禁锢，呼吸陷入困境，空气成了奢求，五感几乎都陷入黑暗与寂静，在无边而无声的夺命嗡鸣中挣扎，你有过这种经验吗？”

　　苏凌说得平平淡淡，温和明听得心惊肉跳，而后几乎暴怒。
　　之前苏凌是有过被勒住脖子的戏，但首先苏凌的第一句描述并不是喉咙被钳制的疼痛，其次，如果只是单单演戏的体验，而非日积月累的习以为常，绝非能够以这样平淡得日常的语气说出。

　　即使说起来姓申的一家，苏凌也基本不会详谈，每每只是一笔带过，更多地在给温和明讲他学校与训练的事情。
　　此刻却残忍又恶毒地由温和明的耳朵一路长驱直入，直贯心头。

　　温和明险些一把捏碎台子边：“看来在精神病院下的料还不够，既然他干的事如此丰富多彩，那我也不好让他们夫妻俩过得太寡淡。”

　　正常来说，温和明跳脚的时候，苏凌都是那个轻而易举拉绳的人，可这会儿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膝坐着，几乎要就这样无声无息下去。

　　温和明的声音弱了下去，忽而就意识到无论他此刻如何暴怒，哪怕把那一家人千刀万剐了都错过了苏凌曾经的岁月，无缘在三十年前就把小苏凌救回来交回到他父母手中，可以无忧无虑明媚张扬地长大。

　　他本就是别人眼中优秀的天才，跳舞，夺冠，“帅军”征战世界，成为古典舞界的一代宗师，都是那样的水到渠成。他可能现在已经进了国家队当教练，也是世界级顶尖赛事的裁判，可以不必将一言一行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能够时常有浮生半日闲。

　　泡影碎裂，眼前依旧是浓稠的黑暗，和场馆中的远处变幻的光影。
　　温和明幽幽重新坐了下来，语气平常地说道：“你问我有没有过，训练时倒是也接受过这种模拟抗性训练，也算是好生吃了一番苦头，才找到和慌乱畏惧的情绪和平共处的方法。”

　　“自黑暗中生出勇气，感受、习惯、熟悉甚至让它的存在成为自己的助力。”苏凌在眼前抓握了两下，仿佛当真摸到了什么实际存在的形体一样：“每一次我的生日，申涵岳都会特意来让我和它相见个几小时，促进我和它的感情。”

　　苏凌仔细回忆了一下：“一开始我确实有些懦弱，明明它并未伤害我一点，我却又哭又要喊，可惜嘴张不开，就只能哼哼唧唧，确实不大像话。
　　不过幸亏我及时改正，后来它的确成了我的朋友，让我有机会在他最洋洋得意的时候也请他做个客，让我这位朋友替我好好地招待了他。”

　　温和明终于明白苏凌为什么只过农历却不过阳历生日了，粉丝们洋洋洒洒地猜了许久，要么猜是当地风俗，要么猜是过每年不同时日的意趣，都当成玩笑话来猜，恐怕没人能猜得出背后是这个因素。

　　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之中，苏凌却好似生了一双夜视眼一样，将温和明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些，我说过了，现在黑暗就是我的朋友，熟悉了就会觉得，这是很有效的能让我快速静心的习惯，能迅速将所有的责任、情绪连同感知都一并在意识中模糊，实在是很难得能够放松解压的方式。”

　　“真的？可你要是没事，为什么要过农历生日，在圈子里生日涉及到各种节目以及品牌，一向都是过阳历最合适的。”这人太能云淡风轻地糊弄人，温和明天天被他祸害，现如今疑神疑鬼的毛病十分重。

　　苏凌揉了揉眉心：“我过农历生日也不是因为心理阴影，而是如果总在生日这天想起申涵岳，实在太晦气。只不过习惯已经养成，我这些年过生日也都一直抽出两个小时，放空自己，如果没有这一趟反而觉得不舒坦，之前……除了黑暗，倒也没什么能陪我的。”

　　“那这两年开始，陪你的人遍布全国乃至全球各地，而且未来会有更多的人陪你，恐怕以后你都没时间见你那位叫做黑暗的老朋友了。”

　　苏凌慢慢从之前那种模糊解压的状态中回转，明知道这人是专门哄他，依旧没忍住较了个真，追问下去：“那如果以后我又渐渐流失了流量，又门庭冷落了起来，那怎么办？”

　　他撞进了温和明忙不迭拢人的怀抱，格外的霸道，且十分迫不及待：”那敢情好，赶紧给我腾地方。粉丝们承诺的爱三五个月燃尽是常态，三五年不变便属于极长情，奢求一辈子那属于痴心妄想，我不说来生，毕竟不可控不知道，但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陪你共白头。”

　　你身旁人声鼎沸之时，我与你共享繁华热闹，助你青云直上，愿你得偿所愿；岁月流逝年华不再之时，也无人能长盛不衰，繁花落尽之路，我依旧伴你身侧，独占你所有体验。

　　这人占地盘的狼子野心实在太明显，苏凌被这份霸道哄得熨帖极了，当即顺着这话想了下，觉得这样倒也十分不错。

　　一时间倒也怪让他忍俊不禁的，三年前的苏凌，恐怕从未想过会在半年内碰到一个鼻孔朝天初见他便私下恶意揣测他、又话不投机处事性格南辕北辙的公子哥，居然能够冲破自己层层的心防，让谨慎冷静的自己相信毫无保障、并无任何书面证据和法律效应的承诺，相信这轻易出口的一辈子。

　　大概是疯了吧，但那又如何呢？他左右摇摆了那么久，奔赴的过程远不如温和明执著赤诚，都走到一起了，又怎么能输给他的炙热坦荡？他又如何不敢放手一赌，以自己的真心为质，赌一个永不过期的真心？

　　“好啊，一辈子不长不短，刚好够我这有些跌宕的人生中自己全然能够掌控、给你承诺履行承诺的时间，每一天我都会发现，我比前一天更爱你更舍不得你一点。你如果现在变心毁约，我大概还能有就此洒脱放你自由的控制力，但如果以后你心有两意，恐怕我一定将你扒皮抽筋、软禁架空。你现在还有最后反悔的机会。”

　　苏凌到底是遗世独立、清新脱俗，连个表白承诺都格外的杀气腾腾、阴森可怖，在小说电视剧里戳人xp的阴湿男鬼在现实中出现，活脱脱能把人吓退十万八千里。

　　而且……这还真不是没前科，之前苏凌有些伤心犯ptsd那会儿，根本没找罪魁祸首，有点阴暗味儿全招呼温和明身上了，被他养了好些天才养回来。

　　不难想象，倘若有一天真的是温和明变了心，苏凌做到的恐怕比他威胁的还要极端。
　　然而温和明格外没心没肺，甚至还有些激动：“唔，我名下还有一套在郊区带地下室的房子，回去我就把钥匙给你，刚好够你施展拳脚，需要我给你教学提供些花样吗？”

　　黑暗中眼睛里几乎有些冒绿光的苏凌：“……”算了，这人也不是第一次犯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