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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惊喜 如今才觉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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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齐之前在梅筠枫这儿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的本事到底在苏凌这儿发扬光大了。
梅筠枫主打一个撸袖子开干、凭本事将别人喷出三里地来,是匹压根受不了一点屈装不了一点弱的野马。而苏凌则是个性格并不激烈一心扑在工作上用人不疑的风格,一般除了大方向,并不管自己的员工们怎么折腾。
那他当然不客气了,有权柄不用白不用,卖惨倒是不必,只需将话术改一改,哪怕苏凌的官司算是赢了也能让人感觉到无限遗憾与憋屈,进而义愤填膺,不自觉地站在苏凌这边。
当然,对方也不甘示弱,传销手法一如既往的博大精深。
一只老狐狸,一个老传销,斗法斗得杀气腾腾,一会儿聊斋志异,一会儿迷魂索命,直将人转得眼花缭乱,好生的左右摇摆。
没能完全取得上风,周舒齐也不焦躁,不走洗脑阴损的路线,本就不如邪门歪道来得快,如今能够借着演唱会的力度打得有来有回,那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平常再好的舞台,可也没这么多人有耐心欣赏,这会儿潜移默化地掺在瓜里,两相对比天壤之别,所有人都会对苏凌的舞台究竟强到什么地步有一定的实感,这是再如何沽名钓誉自吹自擂都比不上的踏实。
况且,从一开始对方就被带歪了重点。苏凌的不妥协坚持的是自己的骨气与原则,坚持的是对那两个有缘分的姑娘乃至粉丝们的不负与交代,主打的是一个无愧于心。
多少纸醉金迷见过,身处其中推杯换盏游刃有余,却依旧与娱乐圈的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壁垒分明,他比任何人都清醒也更坚守,明白独善其身与天下大同间的鸿沟,也从未自命不凡地妄图以一己之力一夕改变。
从一开始,苏凌就预判到了败诉的可能性,甚至连作曲人和制作人都无可奈何的可能性,如今更是并无什么不忿,守一个本心自在,也不强求律法对他自我判断的肯定,对错是非只在他自己心间。
而周舒齐,他要做的,从一开始就是结结实实地将“苏凌并非无事生非,被抄袭确有其事,是真正的受害人”打出去,做到人尽皆知,乔善支非要这般助他一臂之力,将此事炒得风风火火,他当然也就笑纳了。
吃瓜群众们向来都是三分钟热度,等到数月乃至数年之后再提及此事,能够提炼出的重点只有稳如泰山的“苏凌被抄袭无妄之灾,有庭审结果认证,而乔善支是否参与则颇为存疑,且无论如何,其专辑中两首歌曲都抄袭苏凌,是既得利益者”。
的确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乔善支就是幕后指使者,但“明摆着”又不需要法律认定,不耽误明眼人心里的推断。
等到该天理昭昭之时,乔善支的行径公示下来,自然今日有多大争议,来日就有多大反弹,作为一并落井下石的痛快,抑或是提出者蛛丝马迹的英明。
只不过到那时这也是“越扒越有”,而并非是过往被情绪与有心人裹挟着的一场墙倒众人推的甩锅与栽赃。
而现在,周舒齐只需要安排调度好接下来的演唱会,并且继续筛选合作。
嗯,今晚就有一场见面。
“你这一套,倒是很有一种特别的调性。”
苏凌微微一笑,不知怎么的就带起了一种上世纪衣香鬓影的味道,仿佛自那浅淡狡黠的笑容流出来的是一段诱人蛊惑的风流来,恍惚间,又好似带上了些许的邪气,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他勾了魂一般。
周舒齐都有点受不了他这个德行,简直想立刻给温和明打电话叫他过来收了这个妖孽。
苏凌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还是说感冒发烧了,整个脸都透着股生无可恋的红,还避着他。
这一套行头多少有点麻烦,苏凌将眼镜轻轻一收,围巾拉了下来,那股子衣冠禽兽的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烟消云散,十分关心地说道:“你是病了?那我自己去吧,你也别跟着了,好好休息。”
周舒齐:“……”好清澈的眼睛,好真诚的询问,这人是真对他自己的妖孽没点ac数吗?
不过他倒也确实不用去,导演是小莱,老熟人了,出品方目前也就只看中苏凌,暂时没有找其他演员的意思。
他敢保证,苏凌这一身几乎让剧本里的男主栩栩如生的穿戴和气质,谁能不惊艳到一眼就认定他就是那个亦正亦邪、游走人间的鬼无渡呢?
不出周舒齐所料,当晚的流程推进得格外顺利,这几天意向基本就定了下来。电影有一点好处就在这儿,一旦基本上组建起班底之后,一些乱七八糟的干涉就少了很多,除非班底里自己有作天作地的。
苏凌于是也就有更充裕的时间在第一场的基础上调整改进,不必侵占休息时间了。
“我有些新的灵感,在这两首歌,也是第一段和第二段主题之间,采用舞剧的形式进行叙事连接。前一首是偏向古风,代表着过去,而后一首则是现代舞曲,代表着现在,既是对于过去的回望,却也由歌曲的意向,渲染一种浮生若梦、时空穿梭的梦幻。”
“那换服装怎么办?”
“前面的这几首整体也都适合古韵的装扮,尤其这首古风,也同时适合舞剧,而我里面穿着接下来需要的现代服装,舞剧中间可以利用队形和道具,尽量不去弄容易勾丝拉线的装饰,脱下来应该十几秒足够了。”
这人总有新想法,前两天刚开场那几首冷汗都打湿领口了,结果后面越唱越嗨,越跳越疯,整个人直接点燃了。
当时周舒齐都担心他太投入,后面万一没体力唱不动可毁了,结果没想到这人来疯越到后面越兴奋,连带着粉丝也差点把场子掀了。
结果安排好的小庆功宴上,实际上就是大伙一起吃个饭纪念一下,苏凌一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他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没把握,之前live的时候没有这次这么多曲目,唱跳也更少些,所以演唱会前面留的力太多,束手束脚的,舞蹈动作都没做到位。
周舒齐:“……”说真的,就该把全内娱自称唱跳或者舞者的废物们都叫过来,看看在苏凌的“不到位”面前,他们是不是能羞愧而死。
最后苏凌斩钉截铁:“我体力比想象中的好一些,下次就有经验了,一开始也可以放心地到位了。”
得,估计下一场舞台上更疯了,周舒齐觉得他最好请个医生跟着,免得这人肾上腺素之后才发现脱力了。
不过眼看着苏凌这个劲头,周舒齐也没劝什么做无用功,重新捡起了刚才的话题:“那你第二场第三场加上是来不及了,你的意思是后几场加上,那按照你这种设计,服装也要重做?”
“嗯,我本来也是想让观众有点新鲜感,具体设计思路我和妆造他们说吧,舞剧我加紧练,一周之内基本上就可以完成。”
这些事,苏凌一向稳妥,周舒齐在这些事上一贯听他的:“想好后你把想法给我就行,我去通知他们。明天彩排,梅筠枫大概中午的飞机到,你看你们是下午还是晚上一起合一下?”
“下午吧,免得晚上打扰他和沈哥。”
苏凌促狭暧昧地笑了下,短短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好像梅筠枫和沈青浩俩人都已经水乳交融了。
周舒齐:“……”新老板编排老老板,真的也是十分奇妙又不知道为什么还挺爽的感觉啊。不过……新老板,你还急得你经常被某个暴君叼回去吃干抹净的事吗?还有心思在这儿八卦梅筠枫呢?
“说起来,你们倒是一点风声都不透,明天要吓死观众们了。”
苏凌眨了下眼睛:“不应该是惊喜吗?”
那倒也是,明天到场人士估计个个都得觉得自己中了大奖,能抢到苏凌的票本身就已经是好运了,还附赠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辈子头一次给别人当演唱会嘉宾的梅筠枫。
“筠枫他这两年深居简出其实只是想要等待那一波狂潮过去。人是有自己的适应能力的,随着那些动乱的惊慌过去,日常的安定与琐事总会重新占据大部分精力。无助绝望间放大的救命稻草、盲目寄托造就的神终究会模糊褪色,而这时才是筠枫摆脱那一份诅咒似的妄念与寄托,重新作为他本人,一个有喜怒哀乐的肉体凡胎自由随心的开端。”
难怪了,周舒齐心道,他自己看重苏凌是在他身上寄托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时代巨星的愿景,而梅筠枫此人,他局里那些人,都很少有被他平辈而交的,独断专行的铁血大家长的味道有时候熏得人心肝脾肺疼。
就是这样可称得上乾坤独断的梅筠枫,难得平等交流的待遇却给了苏凌,而苏凌本身却对梅筠枫好似诸多崇拜仰望,怎么看都不足以让梅筠枫平等相待。
如今才觉出来,这俩人怕是要引一个知己之交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舒齐从苏凌的三言两语中以另一个视角感受到了和梅筠枫很相似的海纳百川与通透细致,以及,不同于梅筠枫包含在残酷中能囊括万千的温柔,而是一种润物无声貌似只莹润一方之地却暖意十足的温柔体谅,于他本人一般,毫无攻击力。
“他会高兴的,就以这为第一站吧,当了这么多年金塑玉雕的象征,该把血肉之躯平凡的喜怒哀乐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