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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等着看 那么第二轮 ...

  •   观望,试探,大多代言和剧组都是这样做的,这一点比起上一次掀起的那点风浪导致的结果倒是有不少改善,至少绝大多数邀请没有一言不合就避之不及地撤回或解除合约。

      这条路虽然风波丛生,但苏凌行走的脚步确实稳固了许多,正如这一次看似险象环生,却远远比上一次从容。

      苏凌也无意吊着他们,周舒齐新官正式上任,简短干脆地给了一周之内必定解决到位的承诺,虽然私人之事不足挂齿,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承载着星光的道路,让渡一部分个人隐私权也是约定俗成,也算是给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一个交代。

      在枫浩那儿的时候,梅筠枫问过他很多事情愿意向公众披露的限度,以此来决定他们公关反击的力度。

      苏凌虽然不觉得自己这一生乏味可陈的有什么好说,但总归沾一个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无论是那破烂阴翳的童年与青少年还是将一身乱七八糟的偏激收拢,披上一层温雅宽和的皮维持至今的十多年,倘若有人因此厌恶他或是离去,那也是理所应当。

      很多时候,温和明都觉得这些年来,苏凌或许真的是在参悟与修行一样,在他的世界里可能现在都不会有“恨”这个字,可能是因为他要将全部的时间分给对太多热爱的探索,所以对于这种太激烈的负面情绪并没有一点时间和心力了。

      哪怕是他这一年间陆陆续续地或试探或闲聊地听苏凌提及过小时候,大概了解了申家这罪恶而触目惊心的源头,他也能感觉到苏凌现在对这一家也基本上是一种本能的恶心与延续下来的厌恶,已经并不会回头去撕心裂肺地憎恨什么了。

      而现在,温和明觉得,好像经此一事,苏凌连伤心这一情绪都过滤掉了,又精修了一门名叫“豁达”的课程,豁达得温和明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这平静下藏着什么心如死灰或是滔天巨浪。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苏凌时,这位豁达大师笑了起来:“不光是因为这一次,也不只是对别人,也是对我自己,我想要步调稍稍慢下来一点、松快一点了。

      过去这些年,我特别紧绷,精准地控制自己能够做到的每一分,复盘演绎中的每一寸,永远不敢向后退一点看一点,惧怕着每一个可能代表的后退的小征兆,畏惧于自己本就不多的拥有再失去什么,确实有些累了。

      现在,我想我大概拥有更丰富的经历去停下来打磨一下了,对于缺憾,无论是自己的能力或是遗失,应当也会更从容更豁达。”

      说到底,这人还是在自省与宽容,且自省与宽容得更可怕了。
      但当这份宽容真的能被苏凌用到自己身上,缓解这人几乎要被崩断的弓弦,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温和明都松了一口气。

      于是那些甚至带着些血色的过往,也没什么因为极度的自尊和不想卖惨耻于拿到人前的了。
      当有关于那些恩怨隐晦地在网上发布时,就注定了陈年旧怨必将大白于天下,哪怕他们几人商量后,决定只澄清申涵岳造谣并衍生出的一些很令人作呕但满足诸位看官欲在苦难找猎奇、乐在人间寻地狱兴趣的一些恶俗谣言。

      不过顺着这条线,不出几个小时,当年的很多事情也都被扒得差不多了,毕竟当那些凭借金钱颠倒黑白的煽动被更强势的金钱与权势压制下去时,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声音便会被大家听到。

      比如,当然有很多人知道,当年的曲茜,如今申涵岳的妻子,苏凌的养母,曾疯狂地对苏凌的亲生父亲追爱。
      而苏凌从莫名其妙地丢失到莫名其妙地被申涵岳和曲茜收养后,一直到这对苦苦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去世都没能再见他们一眼,要说没猫腻,谁信呢?

      再比如,申乾永多次打架斗殴,在初高中都是声名赫赫的,在大学也有些光荣事迹被记录在案,有不少同学都还记得他屡屡去寻一个文静俊秀的男孩麻烦。

      根据梅筠枫所调查到的,曲茜从去年三四月开始就疯得更严重了,到了申涵岳都不得不让她在精神病院接受进一步治疗的地步,只不过并无任何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连带着身体也每况愈下。

      对此,温和明十分敏锐地表示那会儿正好是《千年游龙》的播出时间,险些一巴掌把自己的杯子拍碎,恨恨地啐了一口:“这该死的变态老妖婆,那会儿正是《千年游龙》的播出时间,她怎么敢觊觎苏凌?”

      就连苏凌都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曲茜就是因为他爸的舞蹈念念不忘,甚至早在苏凌的青少年时期,就已经开始觊觎同为舞者的苏凌了。

      “因为无穷的嫉妒与求而不得,申涵岳早就疯了,在每一次曲茜提起我爸和我存在于那个家庭的每一个瞬间,所以才会对尚且是一个孩子的我发泄报复,而他又是这样的懦弱,只敢对弱者挥刀,当年不敢对我斩草除根,当我长大后又畏惧于我。
      如今曲茜变本加厉,头上还有死亡的阴影,申涵岳疯魔到连那时候在社会上的假面都不去维护了,选择接受利诱对我出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温和明把人在被子里团了一团抱在怀里,只露出眼睛,活像守护珍宝的恶龙,恨不得咬死伤害珍宝的杂种:“凭什么到现在就过了追诉期?凭什么法律无法把这种人渣五雷轰顶?凭什么老子不能亲手宰了这畜生!”

      那些日子都恍如隔世了,苏凌陷在柔软的被子团里,落在坚实热烈的怀中,紧贴着激烈的为他跳动的心,浑身都暖洋洋的,十分舒坦又忍俊不禁地拍了拍激愤的对象:“醒一醒,就算追诉期没过,法律也惩治不了他。不然你以为当时他为什么要用到束缚椅,为什么只在荒郊野外把我挂在车外恐吓我,为什么只敢把我丢进河里让激流折磨我,却从来没虐打过我?留下的痕迹连轻伤都算不上,实施犯罪的过程要么在他绝对的掌控之下,要么在绝无可能留下犯罪证据的野外,不然我也根本不会一直都没报警啊。”

      苏凌说得格外轻巧,过去的那些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命运中一点为了日后对他的馈赠而设置的磨刀石了,没有这些绝境求生也就没有以后的苏凌,却没料到自背后传来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在啜泣中的怒号,紧接着哪怕隔着被子,他都能感受到几乎要勒紧到喘不过气想把他揉进身体里的一个拥抱。

      苏凌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的情形有点完蛋,他一时大意,忘了他一直在光明中长大的亲爱的对象的承受能力,即使这位对象经手过执著与鲜血的历练。

      他再一抬头,只见对面的梅筠枫噙着一丝魔鬼而冷艳的笑:“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让法律的公正普照到当年的每一分孽债中。”
      苏凌:“……”他觉得这个普照它可能有点吓人,但梅处长执人间平衡这么多年,总也不该由他置喙什么。

      于是苏凌只好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安抚把被子当成申涵岳来咬的温和明身上,只听这位红着眼眶一点都不威风的温总咬牙切齿地说道:“很好,那么第二轮进攻该来了。”

      嗯?第二轮?
      这些和公关相关的事情,从前董安易主理的时候苏凌还会帮着分析一下对方的意图,给一个大致的方向。但周舒齐接手之后,这一次的规模苏凌知道自己处理不了,索性在对方确认好能够放出的范围之后全都交给这些人了。

      苏凌承认自己除了艺人的主业,虽然能够观察出一些脉络,但确实不擅长这些,过往只不过是赶鸭子上架而已。
      温和明冷笑了下,眼底都淬着火似的:“你且等着看吧。”

      区区这点反转怎么够?怎么能赔偿得了苏凌捧出去却被践踏的真心?
      于是两个小时后,又一则社会新闻登顶全平台,骨再生技术目前已经取得重大进步,争取在未来几年内逐渐通过临床实验,进行普适化。
      带头的研究投资人中,梅筠枫、沈青浩与温和明赫然在列,而全球唯一实验并治愈患者则是苏凌。

      全网哗然。
      虽然没有披露苏凌当时的具体骨骼情况,但只是简略的报告,就能看出当时情形有多危急。
      在大众急切兴奋于未来是否有安全快速几乎不损伤身体的情况下来治疗各种先天或者后天的骨骼损伤问题,成功将不可逆变为能治疗时,苏凌的粉丝们被庞大且太过纷杂的信息流冲击,胸中交织的已经不知道是后怕、庆幸、酸涩抑或是可怕了。

      几乎是不到十分钟,当年苏凌究竟为何会有她们一直知道,断送了他作为全球闻名的古典舞者之路、摧残了他的身体十多年带来无尽伤痛但从未详谈的可怕骨伤,就这样现于人前。

      那个叫做申乾永的,老畜生生下的小畜生,几乎毁了苏凌的舞者生涯,几乎毁了他的身体与健康,甚至是心理与希望,而温和明却给苏凌带来了希望,不再被疼痛与隐患折磨困扰,能够毫无病痛地跳舞、演戏。

      谁都不傻,即使再不想承认,事实也摆在眼前,温和明进行这一项投资最大的原因必定是苏凌,他不计后果地用钱用心力砸出了自己爱人不被病痛缠绕的未来。

      而很多粉丝们,在咒骂这个为自己喜爱的偶像全力付出、让苏凌感受到久违健康、让他能够放心去爱的人。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她们在这样短暂的泄愤后猛然惊醒,心惊于自己前两日的陌生与疯狂,又该如何收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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