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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预期 我问心无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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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浩在众娱乐公司里几乎算得上是安静祥和的异类了,不知道为什么管理极其严格,根本不大会发生仗势欺人的事——除非有一个小死想在梅筠枫面前找一找。
但这一天上午,风和日丽,还在公司里的人却齐刷刷地三五成群,恨不得把脖子薅长八尺,一边抱着大瓜不放,另一边也仿佛预感到了一种风雨欲来。
这么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苏凌居然就这样带着温和明光明正大地走在了公司里。
一路走过来,就算是梅筠枫公司里的人也是神色各异,想必昨晚已经在瓜田中炫了场满汉全席。
温和明在墨镜下的眼睛惨不忍睹地闭了下,十分想告诉这些人你们不然还是别在梅筠枫安排的演技课上划水了,这种装不经意但眼睛恨不得挂他俩身上满脸写着“瓜来了”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
所以他亲爱的苏凌可以放开手了吗?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那昨晚他对着那篇“五问苏凌”彻夜未眠算什么呢?
算苏凌精力太旺盛身体太好人太闲,一个恨不得变出七十二个分身三十多岁的人大晚上不养生,在窗前数星星,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吗?
事实上他俩倒是也没谈,他暴跳如雷,恨不得一巴掌扇飞这些恶言相向令人心寒的人,当即就要让钟巧珩处理,却稀里糊涂的就被苏凌捋着头发安抚上了床,几个穴位一按,助眠熏香一熏,他就莫名睡了过去。
只不过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身边被子里凉意甚重,推开卧室门,阳台前的摇椅上,苏凌对着落地窗外的星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出来了都没察觉。
“我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情形确实不算很严重,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人去楼空,但有你和筠枫,难不成还能让我去要饭吗?无非就是要委屈温总跟我一起挨骂了,倒也算是同甘共苦,还挺浪漫的对不对?”
这是苏凌晚上照例练过舞,看温和明就快真身上阵时嘻嘻哈哈说的话。
凌晨三点,此人窝在摇椅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小团,在夜色中消化孤独。
小骗子。
等到白天,此人又是钢筋铁骨扼住命运咽喉从不退缩的苏凌了,包括现在光明正大地带着他来枫浩官宣恋情,啊不是,负荆请罪。
明明是千夫所指的境地,苏凌却面目淡然,连墨镜都没戴,愣生生走出了叱咤风云的脚步,把不少才刚出道的小艺人看得目瞪口呆,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苏凌的脚步,宛若一轮映照九天的明月一样,几乎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个种子。
哪怕天翻地覆,在苏凌这里仿佛都不过尔尔,未来,他们也有一天能够达到像苏凌这样睥睨天下的高度吗?
现在,这些小艺人绝大多数还懵懵懂懂,不明白苏凌到底缘何这么的处变不惊,到底凭何倚仗爬到这等高度,到底有何底气能在这灭顶之灾中全身而退。
不过,或许当几年、十几年后,他们中有一些没能坚持,但另一些依旧扎根在这个行业中,偶然回想起惊涛骇浪中那惊鸿一瞥,或许能够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品味出什么。
浑然不知自己对于这些还没开始真正走演艺路的孩子们有什么人生目标上的激励,苏凌潇洒舒阔地带着温和明走到了梅筠枫办公室前,然后腿肚子不动声色地转了个筋。
温和明:“……”之前他有什么想和苏凌算账的事,这位祖宗都秉持着一种积极认错或者插科打诨但坚决不改的策略,难得在他脸上能看到心虚,终于想起来他们在公司里大张旗鼓地“官宣”等于挑衅梅筠枫这位老板了吗?
昨晚忽悠他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人心虚呢?
腹诽归腹诽,到底还是自己对象,温和明十分有出息地给帮苏凌把踌躇画了个句号,在门上敲了两下,推着苏凌进了屋。
房间里不只有梅筠枫,还有一起打包来的沈青浩,想想去年过年那会儿的惊心动魄,今年估计对于他们俩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年,两人形影不离的。
像是预判了温和明会跟着来似的,在他们对面放的椅子,就是两把。
温和明头一次对于梅筠枫的处事风格感到十分满意,下一秒就对上了梅筠枫似笑非笑的目光:“温总这么春风得意,倒是害苦了我们苏凌呢。”
果然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扫人兴。
温和明笑了下,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倘若不是梅总故意纵容,效率太低,苏凌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伤心劳神,哪有我这么猝不及防地走到台前的机会呢?”
梅筠枫目光如电,冷冽下来时如同野生的豹子,剔透的双眸仿佛承载着世间一切的因果审判,能轻易剖开人的五脏六腑;
而温和明宛如一只隔岸观火的笑面虎,谋定后动,懒洋洋地理清这利益算谋,时刻准备着一力破万法,快刀斩乱麻。
温和明昨晚就从这样铺天盖地的舆论中试图找寻一下苏凌这一方的舆论公关处理,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从这浩浩人群中拎出来了僵硬得不能再僵硬甚至没找到重点活像反串的智障发言,确认过眼神,是董安易的手笔。
而梅筠枫在等。
两人硬生生在温暖干燥的室内掀起了一场以言语为开端以目光为刀锋的狂风暴雨。
苏凌:“……”这两位合作的合同都签了一大摞,共同进行的重点项目好几个,连卿宝都和温和明混熟了,怎么一见面还是这么的火花四射。
再看沈青浩,这位显然没有把目光落在除了梅筠枫之外的半个人身上,苏凌居然从他的目光中愣生生看出了一种对于梅筠枫此刻疾言厉色不屑倨傲神情的欣赏与惊艳。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你们局里迟早药丸。
这两位眼看着就要把办公室炸了,苏凌不想一会儿公司里就传开什么诸如“梅总棒打鸳鸯致使温和明雷霆之怒二人大打出手”之类的谣言,只好无力地在两人的闪电中央摆了摆手:“二位,请问我是不是突然就隐身了呢?”
梅筠枫瞪了一眼温和明,高傲地将目光放回了苏凌身上,温和明白了一眼梅筠枫,整个人气势汹汹地把椅子一挪,温顺又委屈地把自己拱在了苏凌身上,和传说中的绿茶只差一曲“嘤嘤嘤”的配乐。
苏凌习以为常,一只手纵容地拍了拍温和明的肩膀,让这位大型二哈尽情地在他怀里撒欢,另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对梅筠枫说道:“对不起。”
他摁下当即就要汪起来的温和明,直视梅筠枫,只见梅筠枫也并不意外,只是问他:“你对我说这三个字是以什么立场?我又是什么身份?”
“以一个艺人的角度来说,任性妄为,享受着公司尚好的待遇,却毫不思考片酬报价,能给公司带来的名声获利,又同时踩了这么多大雷,沸沸扬扬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有人开始因此带上枫浩兴风作浪了,梅总当初说想要我当枫浩的顶梁柱,但现在反倒因为我造成了公司的名誉损失。”
梅筠枫支着下巴:“口碑流量双爆,说你任性妄为倒是算了,当初我就说了,我就是要业务能力最好的。那个叫申涵岳的,料理他不难也怪不到你头上,说到底,真正踩的雷不过只有你旁边这个大麻烦。”
苏凌无奈:“他很乖很厉害的,梅总你把他惹不高兴了,回去还是要我哄的。”
梅筠枫一睁眼就是温和明那一副被顺毛顺得心满意足又嚣张得意的嘴脸,辣眼睛,索性不看。
“那除了我的艺人,苏凌,你还有其他身份想和我说其他什么吗?”
苏凌眨了眨眼,素净纯澈的脸上泛起两朵笑容,格外乖巧:“筠枫救命。”
这人总算上道一回,以苏凌的情商和容颜,只要他想哄什么人,那必定是手到擒来的。
梅筠枫通体舒畅:“这就对了,行了,那就先从粉圈开始说吧。五问苏凌,你怎么想?”
苏凌瞳孔微微一锁,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鞭子猝不及防地抽了下,又中途强行停止了下来。
半响,苏凌才终于缓缓地几乎一字一顿,像是把真心强行掏出来一样地轻轻说道:“我问心无愧,但似乎让她们很难过,我很抱歉。”
温和明当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你先别激动,”苏凌叹了口气,“总归是我让没有符合她们的预期,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那些选择,角色、唱歌、舞蹈,没有走进她们心里。”
“我呸,符合她们的预期?去演那些病毒式营销千篇一律无病呻吟的神经病烂古偶吗?还是放弃你举世无双的全方面发展,放弃你精彩绝伦引领华国在国际上大放异彩的舞蹈、放弃你独特的演绎式歌唱,就因为国内环境只对影视友好,就短视浅薄,一心扑在功利热度撕奖上,专注于她们出去吹比的虚荣心,最后消磨掉所有灵气吗?我忍她们很久了!”
温和明的这一顿爆发来得猝不及防,连梅筠枫都有点诧异。
苏凌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曾经有几次提到因《盼卿归》到来的粉丝,温和明就一股怨气,且越发浓重,或许即使没有这些处心积虑,这“五问苏凌”也是必然结果。
“你其实这一段时间很深入我的粉圈了吧,这一天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