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无刁民》舟望

12、第十二章 组织研究员

　　车外站着的是宫野志保。

　　她不知何时换上了黑色的外套，才一两个小时不见，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入职三个月加班19周的班味。

　　安室透连忙打开车门让她上车：“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去组织那里搞情报了吗？

　　这两个小时对于宫野志保来说，和加了19周的班还真没什么区别。

　　“我刚去了组织名下的研究所。”
　　“怎么样？”
　　“没有任何区别。”

　　宫野志保平静地接过安室透递来的水，反手将刚买的巧克力可颂塞了一个过去：“和我在的时候一样，当然，因为研究员跑路所以研究全部暂停了。”

　　APTX-4869在他们几人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他们面前，宫野志保无需对药物的事守口如瓶，但也很少会提起相关的研究。

　　现在她主动提起，安室透意识到她必然是察觉到异常。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次宫野志保刚才的话：“等下，你说研究员？”

　　难道不是研究的负责人？
　　刚才伏特加在电话里提起的是科学家，让他下意识地以为逃走的是取代宫野志保身份的琴酒，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宫野志保本就没打算卖关子，见安室透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也就略过解释的部分：

　　“相关课题的一名研究员，在两周前带着大部分资料跑路了。负责人因为连带责任被看押，但也于数日前从禁闭室里消失不见。”

　　安室透：……

　　组织研究所的管理这么松散的吗？
　　还有，组织这些研究员和负责人的密室逃脱都点满了吧？

　　想要吐槽的话语在接触到宫野志保的目光后彻底哑火，对实验室管理与流程并不熟悉的安室透只能换个问法。

　　“逃走的研究员负责的是很重要的环节？”
　　如果那人不是像宫野志保那样的负责人，为什么他一跑路整个实验就全部停摆？

　　“倒也不是，”宫野志保顿了顿，表情充满嘲讽，“他跑路前利用电脑病毒，把自己带走的那部分资料的相关文件全部删除了。”

　　安室透：……

　　说真的，组织的研究所真的这么容易突破吗？
　　早知道当年卧底就从这里下手了。

　　“……不能恢复？”

　　组织里不是挖了很多技术人才？
　　就算Boss为了防朗姆、不会让属于朗姆派系的宾加插手实验，也有应该有其他涉及计算机方面的成员。

　　“那个病毒就是组织为了防止有人把资料泄漏而特意使用的，没想到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宫野志保语气中嘲讽意味更浓：“暗夜男爵病毒，你应该听说过吧？”

　　安室透彻底无言以对。

　　他当然听过这个臭名昭著、却也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病毒，就没想到组织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怪宫野志保会是这个表情和语气，怕不是已经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舍得把这个情报告诉他。

　　“所以琴酒是哪个身份？”

　　那个跑路的硬核研究员？
　　还是那个被连坐的密室逃脱大师？

　　这次宫野志保没有回答，只是朝安室透那侧的玻璃窗瞟了眼：“目标要走了。”

　　和宫野志保对话期间，安室透始终留心着目标的情况。
　　在她开口的同时，他也意识到看上去像是要和人接头的约翰·誉多已经准备离去，也不知道目的已经达成还是选择了放弃。

　　安室透没有立刻跟上去。
　　这也有可能是对方在正式接头前，为了最后一次确认有没有跟踪者的小动作，而且有件事他也很在意。

　　“我记得我刚才的PDF没能发出来。”

　　PDF里也没有约翰·誉多的照片。
　　就连安室透也是之前和詹姆斯接头的时候，才从对方手中见过一眼目标的照片，只凭约翰·誉多这一个名字，宫野志保怎么知道他在盯梢谁。

　　“等等，难道说？！”

　　“对，没错。”

　　相较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安室透，宫野志保看起来就很平静。

　　“这位约翰·誉多，就是那个带着研究所数据跑路、害得负责人琴酒被关禁闭的研究员。”

　　安室透：……
　　这个副本的槽点也太多了！

　　忽略琴酒是那个被连坐的负责人这一设定，安室透迅速在脑内整理约翰·誉多的资料，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不对，这不可能。约翰·誉多直到数月前，都在美国FBI里负责汽车设备维修。”

　　这人总不可能在数月前消失后，立刻跑到组织成为研究员，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反手捅了组织一刀吧？
　　难道说他也是卧底？

　　宫野志保的表情也终于发生了变化：“可我看到的资料里显示，这人从三年前入职起，就没有离开过日本……甚至没有离开过东京。”

　　双方短暂地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相似的震惊。

　　“是双胞胎？”
　　“约翰·誉多是三代移民，没有兄弟姐妹，也有可能是祖父辈留在日本的亲属的后代。”
　　“那也不可能连名字都一样吧？”
　　“这么说你那里的研究员誉多也是混血？”

　　宫野志保皱着眉没回答，她隔着车窗玻璃看向街对面的青年，对方栗色的头发微卷，穿着藏蓝的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一副标准得好似官网模特穿搭模板的搭配。

　　对方戴着墨镜，手里攥着咖啡杯和小票。
　　他警惕地朝四周观望，像是终于确认周围没有跟踪和监视的人，而后快步朝着东侧离去。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样，要跟上去吗？”

　　安室透没有不跟的道理。

　　就在他启动车辆准备跟上去的同时，KP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果需要跟踪目标的话，需要进行一次追踪检定，安室透可以使用汽车驾驶替代。】

　　没点追踪的安室透根本就没别的选项：“我选择汽车驾驶。”
　　骰子出现在他的掌心，安室透随手掷下，也不管结果如何便已经熟练地启动这辆本就属于自己的FD，迅速地追上约翰·誉多。

　　宫野志保还在思考两个约翰·誉多的问题：“如果真的追上去后，你打算这么做？”

　　跟踪一整天、看他和谁接头？
　　还是直接正面拿情报？

　　【汽车驾驶检定1d100（检定/出目）：80/18 困难成功】
　　【那么FBI安室透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驾驶技术，很快就追上了目标，你发现目标正朝着东南方快速步行中。】

　　安室透没有直接将车开到目标的身边，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缓慢尾行，同时也向副驾驶座的同伴确认道：

　　“志保，我记得你的必点技能里有心理学和恐吓对吧？”
　　“还有斗殴和侦查，精神分析也点了。”

　　大家又不是第一次搭档，安室透一开口，宫野志保就明白他这是打算正面“索要”情报。

　　听到这个回答，安室透瞬间安心，他说着“不愧是志保”，一边寻找着可以停车的区域，似乎随时准备找个合适的区域捕捉目标。

　　【……不是，等下等下，你俩先过一次幸运检定。】

　　KP声音响起时，安室透已经踩下了刹车，稳稳当当地将车停下。

　　黑色的多面体出现在他和宫野志保的掌心，但两人谁都没有多看一眼，只是随手丢下，目光则死死地盯着目标。

　　【幸运检定（宫野志保）：27/93 失败】
　　【幸运检定（安室透）：18/68 失败】

　　两人似乎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听见结果也没什么反应，这反倒让KP感到难受。

　　【那你俩跟踪得太明显了，尤其是安室透的停产跑车，更是直接引起了目标的警觉。】

　　安室透比目标更警觉：“你的意思是，是我的车引起了目标的注意？”

　　【……】

　　KP的沉默似乎让安室透确认了什么，眼见着目标因为被惊动拔腿就跑，安室透索性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宫野志保因为拔钥匙慢了一步，好在他们本身距离目标就不远，很快就追上了进入小巷的目标。

　　小巷极为阴暗狭窄，看起来像是沿街店铺和住宅的后门，墙壁上挂着空调外机，地上排放着垃圾桶和啤酒箱，勉强也仅可供两人同行。

　　安室透已经堵死了目标的出路，但小巷内的道路错综复杂，如果要在这样的地形中成功堵住目标最好还是两面夹击。

　　宫野志保当机舍弃和安室透同行的想法：“还有其他路吗？”

　　【过领航。】

　　宫野志保没点这个技能，但这时候也只能试一试了。

　　【领航检定1d100（检定/出目）：10/7 成功】
　　【……那你凭借着自身的方向感和手机地图，发现不远处有个路口也可以抵达这个巷子、并且从后方围堵目标。】

　　“把这个消息同步给降谷。”

　　她二话不说直接调头，按照KP说的那般，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目标的背影。宫野志保悄无声息地来到目标身后，成功与安室透完成前后夹击。

　　目标似乎没有察觉到宫野志保，在安室透的步步紧逼下节节后退，眼见着对方即将撞上自己，宫野志保隔着外套将口袋里的东西抵住对方的后腰。

　　“不要动。”
　　她冷声警告。

　　约翰·誉多惊恐地侧过头，似乎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箱内的气氛有些紧张，宫野志保和安室透紧盯着目标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最终还是两次骰子滚动的声响打破了这个局势。

　　【暗投：？？/？？】
　　【暗投：？？/？？】

　　【请问调查员宫野志保和安室透要如何行动？】

　　社交技能？还是斗殴？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隔着目标迅速对视一眼，很快就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过斗殴，控制目标。”

　　骰子瞬间出现在他们的掌心，两人一刻都不敢迟疑，迅速地丢下并且做出进攻的姿态，而约翰·誉多似乎也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进行反击。

　　【斗殴检定（宫野志保）：50/19 困难成功】
　　【斗殴检定（安室透）：90/47 成功】

　　【暗投：？？/？？】
　　【反击（约翰·誉多）：90/53 成功】

　　【面对着调查员的进攻，约翰·誉多在你们之中选择了看起来更瘦弱的宫野志保进行反击，但是他似乎没想到宫野志保接受过组织的专业训练，在安室透的协助下你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合力将他压制。】

　　安室透将约翰·誉多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被摁在地上的约翰·誉多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的墨镜在刚才的斗殴中掉在了地上，此刻他的脸颊紧贴地面，突起的双眼仇恨地盯着他们二人。

　　在进攻的时候，宫野志保和安室透都在观察这位约翰·誉多的反应，但是他的恨意过于浓烈，谁也没能看出他究竟是更熟悉他们之中的谁。

　　宫野志保迅速做出决定：“先试试心理学？”

　　【心理学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
　　【调查员宫野志保感受到目标约翰·誉多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就这？”
　　【就这。】

　　心理学就是这样，因为隐藏了出目，所以每次都只能从KP的描述来判断他们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你们可以试试看进行一次社交技能检定。】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漆黑的骰子不知道是今日第几次出现在两人的掌心，鎏金的数字在昏暗的巷子中也略显黯淡。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但他们还是暂时压下一切想法，只是将手里的骰子郑重地丢向地面。

　　【恐吓检定（宫野志保）：35/20 成功】
　　【说服检定（安室透）：50/43 成功】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作为组织成员和FBI，你俩一唱一和恩威并施，约翰·誉多在你们双重攻势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开始不断地呓语。】

　　“我受够这些奇怪的气味了，什么实验什么数据什么规则，那些高高在上的特工，凭什么我只能像个不见光的臭虫一样待在阴暗的角落，去死去死去死……”

　　日语中混杂着英语，约翰·誉多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混乱中。
　　他哀嚎着咒骂着嘶喊着挣扎着，被压制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撞开了安室透，踉踉跄跄地站起，缓缓后退着。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连忙追过去，但眼前诡异而又荒诞的画面却阻碍了他们的脚步。

　　约翰·誉多的身影骤然间变得忽闪忽现，如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他断断续续地呓语着颠倒凌乱的诡异话语，伴随着刺耳的噪音，身上也浮现出文件损毁般的青红色马赛克与灰白色噪点。

　　“我厌恶实验室的一切，光太刺眼了，汽油在我面前燃烧，憎恨着这一切，救救我，摧毁这一切……”

　　“事故、故障、ERROR——”

　　嘈杂的声音逐渐淹没约翰·誉多的话语。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只看见眼前的人变得更加的扭曲，就像一台出现信号问题的老式电视，对方的脸上瞬间爬满密密麻麻宛若白蚁似的噪点，纵横交错的线覆盖在他的躯体上、将他分割成了无数不同的色块，他的动作与声音一卡一顿，同时也出现了奇怪的抖动。

　　这种强烈的故障感刺激着两人的感官神经。
　　人类出于对恐惧的躲避、以及对于保留现有世界不会被破坏的本能促使着他们不去看这些；然而作为公安与科学家、作为调查员的本能却又让他们不得不直视着这一切、记录下眼前出现的所有画面与异常。

　　不断闪烁变化的画面和仿佛近在咫尺的噪音令人生理性地反胃，就在他们以为KP要出现让他们进行体质或者意志检定的时候，他们听见了一阵爆鸣声。

　　伴随着由轻至重的的故障蜂鸣音，一切扭曲抖动的画面与失真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约翰·誉多在他们眼前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