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一） 公主都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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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同为纨绔，两人在这不大不小的京都中结识一二，再合理不过。
这位和郡王生得冷峻壮丽，看着虽不好接近，但说话时却自有一种特别的风趣，端和被逗得咯咯直笑，连沈卿玉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意。
甫一见到钟宴齐时便微蹙的眉心渐渐松开。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和大长公主的独子关系不错，只是似乎自己拥有的前世记忆里，这位和郡王并不是个健谈的人。
可看着钟宴齐神色之间难以隐藏的冷傲，在话间停顿下来的间隙才流露出那么一点的清高，前世的记忆和今生前十五年的回忆才缓缓重叠。
也罢，前世这会儿已经订了婚，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与皇室别的男眷坐在一起闲谈呢？
这时，公主支着脑袋，凑到沈卿玉身边：“沈姐姐今日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沈卿玉一抬头，看着公主那双亮汪汪的眼，弯起嘴角，顺势道：“我在想，那日送给公主的头面公主喜不喜欢。”
端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喜欢喜欢，沈姐姐选的自然是喜欢的。”
皇室的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区区一副彩金头面，与其说是喜欢这个东西，不如说是喜欢送东西的人而已。
沈卿玉也笑了，伸手点了点端和挺翘的鼻子。
这个动作做完，公主和她都愣了一下。沈卿玉有些不习惯地收回手，公主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半个身体靠着沈卿玉，黏黏糊糊不撒手。
钟宴齐单手虚握拳敲了敲桌面，“殿下，你说的八宝楼的新品？就是这些？”
身边便是香香软软的大美人，端和窝在沈卿玉侧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直到钟宴齐问起端和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她坐直了身子，讷讷道：“这些.......应当不是吧？”
明明是端和自己安排的宴席，她自个儿都好像不清楚，有些心虚地晃悠着脑袋，头上蝴蝶珠钗也随着晃动，活似要飞走了一般。
钟宴齐不由得眉心抽动。
他这两天正好听说八宝楼上了新菜，正欲哪天闲来品一品，恰好今日端和递帖约来八宝楼品菜，他也欢欢喜喜地来赴约。
“端和，你是怎么安排的？”钟宴齐正色问。
钟宴齐生得一张冷脸，莫说发怒，就是正经说话时都叫人心里发怵。
但端和可是公主，端和可不怕。
只见她说：“我也是在宫中听说八宝楼的菜好吃，又知道堂兄你是这的常客，便想着约你一道。”
小公主狠狠昂起下巴，重重哼了一声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没想到堂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质问我。”
形似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沈卿玉噗嗤笑出了声，用茶杯挡住勾起的唇角。
钟宴齐抽了抽嘴角，无奈抬眸看了公主一眼，满腹疑惑。
端和这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今早才匆匆忙忙下了帖子，他这慌忙赶来一瞧，怎的她自己都不清楚么？
钟宴齐追问了一通，但端和却始终支支吾吾。
沈卿玉低着头，目光瞅见公主裙摆上的蝶纹，配着衣摆逶迤，行走之间蝶纹在花间撩拨情思，恰似少女怀春时的梦。
皇宫里有什么东西吃不到，非要端和亲自跑到外面来吃？
沈卿玉忽然便想到了前几日公主单独约她在听风楼相见的缘由。
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所以这次也是？
沈卿玉不动声色，插话道：“不过是小事而已，吩咐他们去做新菜便是。”
说着，她召来外面的青棠，“去问问，八宝楼的新品是什么？”
“是。”青棠答应一声，很快下了楼。
钟宴齐见此也明白了什么，眼神在沈卿玉和端和之间转了好几圈，明晃晃的只有一个意思，“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唱一和的。
端和把脸一扭，装作什么也没察觉，沈卿玉轻咳一声，低下头去。
不多时，青棠领着一个小二来了。
那小二年岁瞧着不过才十二三岁，弓着身驮着背，说话声还是稚嫩的童音。
钟宴齐这才收回打量二人的眼神，他虽好奇端和究竟要做什么，可好奇归好奇，这该吃的饭还得吃。
他便问那小二：“你们这的新菜是什么物什，上一份来看看。”
“回客官的话，”那小童声音有些抖，“我们酒楼的新菜名为八宝葫芦鸭，都是用的顶好的食材，要放在炉上煨煮整整四个时辰，才能得这么一道。”
“八宝葫芦鸭啊。”钟宴齐笑了声，沈卿玉听出来，问，“和郡王以前吃过？”
“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而已，不曾试过。”钟宴齐吩咐小二，“既然如此，那便来上一道吧。”
他又转头给二位女眷解释：“书上说这八宝葫芦鸭是用足足八味馅料填进肚里，等到烹煮完成，端上来剖开鸭腹，里头的馅料软糯鲜甜，外头的鸭子皮酥肉嫩，不知道有多么美味。”
端和惊呼：“竟有这样新奇的做法！”
她原本此行意不在酒，但听钟宴齐这么一说，也被勾起了馋虫。
于是三人连桌上的饭都没用多少，边聊着就等着酒楼的人送鸭子进来。
可足足等了半炷香的时间，进来的不是香喷喷的鸭子，而是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
雅室内交谈声戛然而止。
“这等了这么一会儿，我还以为是上菜的呢。”钟宴齐收了脸上散漫的笑意，“没想到赵掌柜亲自来了。”
赵掌柜咬了咬牙，呵呵笑了两声。他听得出钟宴齐话里暗藏的机锋，脸色低沉，心里叫苦。
钟宴齐是八宝楼的常客，往日里都是他亲自接待，可架不住今日楼里来了两位贵客，他不过没顾上就那么一小会儿，便让底下人闯出了个那么大的错处。
“鸭子呢？”钟宴齐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问。
赵掌柜苦着一张脸，被三双眼睛齐齐盯着，冷汗都快下来了，见钟宴齐问，他张嘴便道：“这......小店的鸭子都是每日从城东坊市收的新鲜鸭肉，现宰现杀，里头的八宝馅料也是每日采买的新鲜货，还要经由后厨腌制数个时辰.......”
“所以，”钟宴齐不想听他废话，冷声打断：“鸭子呢？”
包房里静了一瞬。
“这......”赵掌柜连声解释：“回大人的话，今日的鸭子都已经卖完了，我们平日里都是提前一天差人来定才有。”
说着，赵掌柜露出谄媚的笑：“不过我们八宝楼的飞凤汤味道也堪称一绝，若是大人愿意，小的这就奉上飞凤汤。”
飞凤汤味道是不错，但远比不上钟宴齐等人“特地”跑一趟的八宝葫芦鸭。
既是提前定，方才便该告知。钟宴齐皱了皱眉，刚想说话，便听端和轻声开口，“其实这事儿倒也好办。”
这话仿佛一根针将紧绷的线刺破，赵掌柜战战兢兢地抬头，这才瞥见两个恍若天仙似的人。
一人他倒是认识，相府的大小姐，而另一人......
赵掌柜猜不透，却也知道能在这个关头插嘴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连忙低了头，心里悄悄琢磨这女子是谁。
端和自觉失礼，她白白将钟宴齐叫出来，得想个办法补救才行。
“不知新出炉的葫芦鸭，是否已经到了那位客人的桌上？”端和慢条斯理问。
赵掌柜不敢隐瞒，唯唯诺诺地摇头。
“既然如此，掌柜不若替我们与那位客官做个交易，就说......”端和笑得端庄和善，启唇：“这边端和公主求购，可用同等金银换之，可否高抬贵手？”
赵掌柜：！
竟然是公主！
赵掌柜大骇，当即又要跪下，额头上终于真心实意泌出了汗水。
他简直想喊老天爷，今日到底是什么黄道吉日，一个个的都往他这处来。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嘴唇疯狂抖动，脸色变了又变，才像是做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般吸了口气。
他竟然回绝了公主，“这.......公主殿下，这确实......为难小的了。”
公主身份尊贵，可那位也不见得差到哪去啊！
哦？
钟宴齐这回是当真惊讶，公主和郡王两个人加起来，连只小小的鸭子都买不来？
他冷眼瞥那掌柜，半天也不说个清楚，眼瞧着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钟宴齐被他这支支吾吾的话搅得心头烦闷，心想不过就是一只鸭子而已，怎么到现在活像他欺行霸市了一样。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掌柜的那点小心思，想这么糊弄过去，门儿都没有。
这么想着，他“噌”地一下站起身。
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钟宴齐长腿一迈，几步便跨到掌柜面前。
这人生得人高马大，直压着赵掌柜而来，将公主和沈卿玉都吓了一跳。
赵掌柜连忙后退，“那位我实在是得罪不起，不如您亲自上门去讨要。”
“讨要？得罪？”钟宴齐冷哼：“公主你便得罪得起了？”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钟宴齐将那赵掌柜吓得两股战战，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在久居高位的威压，还有平时没多好的名声加成之下，简直比恶霸还要恶霸。
端和见此，雍容的表情也端不住了，她忙拉住沈卿玉的手，低声焦急：“......我这也没让堂兄这样啊，不就是一只鸭子罢了，何至于此。”
沈卿玉问：“那公主您原本想要做什么？”
端和说得又急又快：“我今早上听闻二皇兄在这宴请谢郎君，才急匆匆地下了帖请你过来，可这八宝楼我又没来过，所以又请了堂兄。”
她有些委屈，“我也没想干什么，就想偶遇一下，见谢家郎君一面。”
还真是为了那谢问雅。
“殿下别急。”沈卿玉无法，只得耐心说：“殿下您并未言明此行为何，郡王此举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总不能堂堂公主，连只鸭子都吃不得了。”
说到底，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是直接被架在高处下不来台了。
钟宴齐也是顺势而为，那位客人其实就是拒绝了也无妨，和郡王与端和公主并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可这掌柜始终遮遮掩掩，宁可得罪了公主，也不想让那边知道。
本极易解决的僵局，被这油嘴滑舌的赵掌柜一掺和，反变得两厢为难起来。
同时沈卿玉也不禁疑惑，那边又是什么人？
而这疑惑刚冒头，沈卿玉便想起方才端和说的话——
‘二皇子在此地宴请谢问雅。’
沈卿玉心念一动。
她转过身，扬声问那掌柜，“你既说让我们亲自讨要，那可也得说明那位客人是什么来头？”
被钟宴齐鹰似的眼神看着，赵掌柜嘴唇抖了抖，哑着嗓子，只好道：“是……是二皇子殿下，殿下早在几日前便定下了一桌酒席，点名要那八宝鸭。”
果然，沈卿玉暗道，那不怪这掌柜害怕了。
她只是有些没想到，左修文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拉拢朝中新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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