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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租屋20 几个男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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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巡其实没有野心。
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没人关爱,活在永无止境的训练中,但他并不痛苦,他没有正常人所谓的喜怒哀乐,模仿着家人对他的恐惧、憎恨和辱骂。
随着模仿的人变多,最后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贺巡不能理解文学里描述的爱,也不明白人临死前才激发出来的忏悔。
流泪有什么用,野心有什么用,都太无趣,没有意义,所以贺巡从来都不去争抢。
贺家把他当作一把刀,那他就是最锋利的刀。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遇到江若安后开始改变,贺巡逐渐拥有他从未感受过的,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这些情绪太恐怖,几乎将他平静的世界撕扯开裂,让他不受控制地变成一个糊涂男人。
莫名地挪不开看向江若安的眼睛,头一次插手陌生人的事,开始心疼,担忧,嫉妒和流泪。
泪水怎么会如此的滚烫,像地狱的滚滚熔岩,从贺巡心间出发,达到眼眶,再混合着发泄不出来的,极端的痛苦流出来。
贺巡不清楚普通人如何恋爱,他笨拙的学习网页上热门的爱情宝典:和恋人必做的三百件事。他送江若安鲜花,早餐,接下来应该是邀请江若安和他约会,牵手,在樱花树下两人相拥接吻。
三百件事,才做到第二件。
贺巡就一次次的错过江若安,一次次的因为那些压根就不重要,他完全不在乎的合作、任务,让江若安陷入险境!
贺巡开始厌恶自己。他早应该早点明白的,正常恋爱流程与他何关。他的爱激进、奇怪,那也是他的爱。
他错了。
从一开始他的选择就是错的。
只有把那些权利掌握在手里,他才可以去保护江若安,去爱他。
失去江若安行踪的第一个小时,贺巡拿着自己最擅长的武器,独自一人回到了贺家老宅。
G市彻底进入梅雨季,潮湿到腐蚀人的心,像无数银丝从天而降,冲刷着沥青铺成的宽广地面。
阎明喆打着伞,仍由雨水落下,他指尖夹着廉价香烟,缓缓散发着白雾,高大的身影远远望去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成熟而英俊的脸此刻冒出点点胡茬,变得颓废不堪。
阎明喆站在人走楼空的别墅前,这里正是钱同亦金屋藏娇江若安的地方,下属们进进出出,没能带出来让阎明喆满意的消息。
和可靠的外表不同,阎明喆内心在这几天里,完全想不通自己在做什么。他应该趁着钱家衰势,做点有利于自己事业的事情。
而不是为了一个江若安,一个略有心机,却不会掩饰,整天沉浸在无用努力,到处勾搭男人的江若安身上。
诚然,是他的大意和放松才导致江若安被假死的钱同亦绑走。可这点错误和愧疚是驱动不了阎明喆做出没日没夜地寻找江若安这个行为。
阎明喆但凡有良心和道德这种东西,他现在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
他在浪费时间和机会。
不应该这样的,阎明喆想,他得放弃。
一个过客,没有必要为他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动。况且,钱同亦也不一定就会伤害江若安。江若安很有勾引人的能力,钱同亦也许和贺巡那个莽夫一样,落入独属于江若安的甜蜜陷阱里,无法自拔。
他不需要担心,也没有义务。
狂风呼啸着刮过,倾斜的雨滴浇灭阎明喆手里香烟的星火。雨伞失去作用,阎明喆被彻底淋湿,棱角分明的脸全是水雾,他黝黑的眼珠默默地望着前方纹路交错的铁栅栏,思绪混乱。
旁边的下属突然说道:“贺家最近很动荡,还要继续合作吗。”
阎明喆的发梢滴着水,听见这句话,冷冷牵出一抹笑,说道:“贺巡精神失常,但能力还在,等等吧,看他能不能为爱成功。”
“老大,你快看这个!”
另一个下属大喊着,打断阎明喆的话,下属脚步匆匆地从别墅里跑出来,表情凝重,他将粉色的波奈特递到阎明喆面前,说道:“是若安的东西。”
阎明喆当然知道是江若安的。
在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明媚而晴朗,江若安突然打电话和他撒娇。
江若安语气总是慢吞吞的,像是把话含舌尖里再吐出来,“阎哥,今天我可以出门吗?”
“不可以。”阎明喆想也不想的拒绝。
江若安很乖的应下,“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和江若安相处的日子,阎明喆就发现了,江若安很黏人,或许以前受过创伤,一边离不开人,一边又吝啬于表现出来。
只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点和他打电话,又会发短信问他在做什么,没有及时回复,江若安就会不理他。
在夜里也会点着灯等他回家,不过是顺带的。大部分时间是和保镖们坐在一起,熬夜打着无聊过时的多人游戏。在灯火通明中,看见他开门进来,会立即丢下游戏手柄,热烈地跑过来,像猫儿一样围着他转圈,“阎哥,你今天下班好早啊,欢迎回来~”
“有带宵夜吗?”
一般后面才是重点。
所以,那句看似关心阎明喆的问话,实则是江若安在委婉的表示自己有小情绪,这让阎明喆提前下了班。
一开门,保镖们的表现都很诡异,像被点穴的木头人。阎明喆挑眉。江若安的声音从他自己的卧室里传出来,“阎哥你快进来。”
阎明喆提着小区门口卖的油炸食品,江若安最近很喜欢吃,阎明喆记在心里,他走进去,就看到保镖们失态的原因,江若安穿着精致华丽的裙子坐在椅子上,像一个等待别人将他拆开的昂贵礼物,又似一朵层层绽放的绚丽花苞。
美得惊人。
阎明喆略微停顿,便步履不停,走到江若安身边,把食物放在书桌上,说道:“怎么想着穿成这样,你还没死心,想出去玩?”
江若安没提这个,而是把手边的波奈特放在阎明喆的掌心里,笑得很甜,“帮我戴一下,我自己老是弄到假发。”
好假的借口。
江若安撩人的手段真的很笨,别说有点阅历的,即使是小孩也能看出来,但哪怕你知道他那么做的目的,你还是会上钩。
没有什么理由,他在绞尽脑汁的讨好你,这点已经足够打动人心。
铁石心肠如阎明喆也不会拒绝,他固定住波奈特的位置,拉着绸带,指节滑过江若安的发丝,触碰江若安温热细腻的肌肤,最后顺着小巧的下巴,系上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这是很暧昧的行为。
江若安老是会故意让别人做这种亲近他的事情,扰乱人的心神。
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江若安的眼神湿漉漉地从下往上瞧着阎明喆,他的唇瓣因为口红饱满而粉嫩。
阎明喆光明正大的凝视着,直到江若安退却,将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用羽睫隐藏起来,留下淡淡地投影。
“很好看。”
阎明喆冷不丁地开口。
他把江若安假发的发丝碾在指尖,又很快放开,事情进展的顺利,钱家那边没有大动静,这让阎明喆放松了警惕,他说,“你可以出去,得有人跟着你,别玩太久。”
然而,出门的猫咪再也没回来。
阎明喆看着这条曾经崭新的波奈特,现在沾着灰,脏兮兮的被雨水打湿。
“继续找他的踪迹。”阎明喆没有接过,他冷静地嘱咐着下属。
阎明喆认栽,是他的过错,没有看好江若安,导致他在外面吃了苦头。他有义务把主动投进怀抱里的猫儿养好。
毕竟江若安寻求他的庇护时,他没有拒绝。
……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二楼到了。
钱明为踏出电梯,与一楼的实木地板不同,二楼地面铺满厚实的毛绒地毯,钱明为踩下去,心里觉得好笑,他表哥竟然为了小情人做这种事。
倒不是嘲笑,就是钱同亦在钱明为印象里实在是不像会做出这种柔情举动的人。
整层二楼的装修都指向一个房间,钱明为不需要一间一间的去找。他无视别的房门,向中心那道华丽高大的房间走去。
靠近时,房门意外地开了一道缝隙。
钱明为没有多想,手掌按下门把,想要推门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娇俏的闷哼响起,像是承受不住后讨饶的呻、吟。
钱明为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阴沉可怕,只需要一个音节,他都能听出来这是江若安的声音。
美人,情儿,强取豪夺……
钱明为脑海里把一切都想明白,他现在应该推开门,把钱同亦从江若安的身上拉下来,再把钱同亦狠狠地揍一顿。
可是,透过门缝看到屋内情形时,钱明为瞬间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眼睛自动模糊和无视江若安以外的人和物。
看到了他只敢在夜里悄悄幻想的美妙景色。
不,比他幻想的还要美上一万倍。
江若安赤、裸着,情、动时关节处会浮起粉嫩的色晕。整个人如同汪洋里高声歌唱引诱船只,用美貌令人类失去神智落入海中祭献自己生命的塞壬。
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江若安。
他拧着眉,双眼涣散,汗珠从眼睫掉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钱明为的魂魄跟着交了出去。
他回想不起来接下来的时间,自己脑海里再想些什么。
又或者说,他其实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快要死掉,痛苦和茫然掐着他的脖子,让他窒息,他恍若一具没有情绪的行尸走肉。
直到钱同亦起身离开,他从门的背后走进房间。
钱明为呆愣地看着江若安的睡颜,他应该做些什么,比如把江若安带走,带江若安离开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小好。”钱明为喃喃道。
他脑海里一直是江若安的哭泣和尖叫。
紧绷的大腿,蜷缩着似珍珠的脚趾。
“小好……”钱明为入了魔。
钱同亦本就和他有着极其相似的外貌,钱明为只觉得仿佛就是他在和江若安做、爱,是他亲自把江若安“折磨”的摇着头,哭着想要逃跑,却在弓起身子的瞬间,被狠狠地镇压住。最后江若安别无他法,只能强撑箍着“钱明为”的脖子,谈好的送上自己柔软的嘴唇,向施暴者撒着娇。
“小好,怎么总是这样。”钱明为问着他的疑惑。
每次遇见江若安,江若安都在属于别人,是唐浩德的,是闻子墨,现在是钱同亦的……
什么时候才会是钱明为的老婆呢?
鬼迷心窍地,钱明为没有选择立刻带走江若安,而是颤抖着手,耳尖泛红的抚摸上江若安纤细的腰肢。
钱明为想,如果他现在进、入江若安的体、内,江若安能反应过来,究竟是谁在弄、他吗?
不太清醒的大脑,在看到江若安惊恐的神色时如同被冷水淋头,钱明为理智开始回归。
“钱明为?”
江若安茫然地喊道。
他不清楚钱明为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在开始前,还是结束后?钱明为知道多少,又看到了多少。
他是站在钱同亦那边的,还是过来拯救自己的。
江若安一点也不知道。
听见江若安喊他,钱明为半响才开口,他回过神,声音嘶哑,像是枯萎的树枝,“小好。”
“我带你走。”钱明为用薄毯包裹住江若安,将他抱起来。
江若安第一次见钱明为如此冷静,他还以为钱明为会发疯,会质问他,可钱明为什么也没有做。
江若安感到了安心,他疲倦地靠在钱明为身上,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钱明为救他。
钱明为没能走几步。
钱同亦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见他们发现自己,钱同亦笑着说道:“表弟,你要带我老婆去哪里?”
钱同亦一直在等江若安的老相好们过来,有几个能力不错,钱同亦没抓到,闻子墨和狄良不足为惧,接着只剩他表弟钱明为。钱同亦没把他当回事,他知道今天钱明为会过来,就等着这一刻。
不过看在血缘的份上,钱同亦会放钱明为一马,只给一点教训。
“小好不想和你在一起,钱同亦,你有幻想症就去治,别耽误小好。”钱明为知道钱同亦手段,钱家隐隐约约以钱同亦为中心。
不过钱明为也不是吃素的。
钱同亦懒得听,他说道:“你把我老婆放下,我们打一架?输得人自己退出。”
钱同亦这个行为不是把江若安当胜利的筹码,他的脑回路很简单,用事实让钱明为知晓自己是一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没资格窥视江若安。有多远滚多远,别再靠近江若安。
钱明为低头看向江若安,江若安清楚,想要离开这里,必须打败关卡boss才能顺利逃走。
他忧愁地说道:“我只有你了。”
“不要输,钱明为。”
这句话同时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变了脸色。
钱同亦气笑,“这就是你的选择?老婆,你眼光烂透了。”
钱明为珍重地吻在江若安的额头,轻轻把江若安放回床上,许诺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钱家培养的资源倾斜,钱明为即使打架的技巧和能力远胜于常人,也在拳拳到肉的打斗中,被钱同亦几乎踢断腿骨。
江若安看得紧张,他倒是有心帮忙,可惜之前反抗的举动,导致屋内的椅子都被钱同亦找人钉在了原地,无法拿起来。
钱明为吐出血水,不和在死亡里打滚,有着丰富经验的钱同亦硬碰硬,他找准钱同亦还未愈合的伤口,只往那个地方打。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打斗。
钱同亦的血液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流,他满脸阴郁,一脚将钱明为重重地踢飞,砸在角落的宝石堆里。
江若安怕出人命,他是想逃出去,可不想有人为此出事情。
江若安脚还软着,咬着牙下了床,他没有痛觉,他想上前靠自己阻止两人继续打下去。
脚心陷入地毯的一刹那,地动山摇。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轰鸣,卧室的落地窗被震碎,玻璃四处飞溅,滚动的巨浪向江若安席卷而来。
灰尘扬起,空气中弥漫着诡谲的烟雾。
钱明为和钱同亦几乎是同时放弃互殴,疯狂地向江若安那边跑去。
“小好——”
“老婆,快躲开!”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被因爆炸引起的热浪击飞,等两人在地面滚动停止时,抬头望去,床铺上堆积着巨大的石块,不见江若安的踪影。
两人被恐惧淹没,来不及思考是那个敌人做的手脚,爬起来,拼命地用手扒着石堆,手指血肉模糊也不管,他们想要救出江若安。
也害怕看到奄奄一息的江若安。
在这种情况下……江若安,还会活着吗?
大脑胀痛,眼睛酸涩,心被劈开,麻木的什么也感受不到。
恨不得自己跟着一起死去。
直至掀翻石块,看到坍塌的床铺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人影时。
钱明为痛觉和思维才开始逐渐回笼,他直直地坐在地上,瞳孔缩小,一言不发。
钱同亦吐出一口气,还能稳住心神,他当机立断跑去阳台,踩着玻璃碎渣,看到了中央庭院里疾驰的悍马。
车子将大门撞烂,消失在钱同亦视线里。
钱同亦却陡然大笑起来,“x的,还活着……宝贝还活着……”
“活着就行,活着就好。”
他那里不明白是江若安的爱慕者做得好事。
只是……钱同亦皱起眉,不满地想,救人的行为那么粗暴,吓着他的老婆怎么办?
……
在失去江若安的第两百一十六个小时,贺巡彻底掌控住贺家,他在众人阻挡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到无人敢反对。
成为家主后,贺巡第一件事是吩咐他们寻找江若安,第二件事才是找人治疗自己。
等情况稳定下来,手脚能够活动时,贺巡找上阎明喆,两人再次合作,这一次,江若安的消息如同透明,他们很快找到钱同亦的根据地。
阎明喆及时护住江若安,没让江若安受伤,他抱着头发凌乱的江若安跳下阳台,靠着借力,平安落地。
随后上车,关门,贺巡脚踩油门,冲开大门,一气呵成。
江若安都来不及说话。
系统在空间里看着这魔幻的一幕,不太确定道:“宿主,剧情是不是不太对……?”
江若安把翘起的头发按下来,他的震撼不比系统低,这还是都市逆袭文吗!武力值怎么一个比一个逆天?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任务还能完成吗?”
系统停顿一刻,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失败的预警,不过我觉得还是抓紧时间吧,宿主。”
人物和剧情走向都太过诡异,系统觉得再这么下去,宿主的下场可能就是……
系统停止计算。
它真心实意道:“宿主,下个世界收敛一下魅力吧。”
江若安,“嗯?”
系统,“没什么。”
江若安与系统交谈间,在外人看来就是被这场意外吓到,呆愣愣地坐在阎明喆大腿上,没有动静。
贺巡有心安慰,却忙着甩开车后跟着的钱家人。
阎明喆拿出一张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江若安刚刚沾染上灰尘的脸颊,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薄毯下江若安娇嫩身躯布满的痕迹。
江若安从系统里得知想要的消息后,就把注意力放回来,他扭头打量车内的环境,又看着几天不见身形暴瘦的贺巡,与神态疲惫的阎明喆,内心有些感动,他开心地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来找我。”
阎明喆心中一动,他轻声问道:“一直在等我?”
江若安嗯了一声,“等你们,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这话说的可怜,却又充满信任。
莫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对阎明喆,对贺巡的信任。
阎明喆很早以前就想询问江若安,为什么这么信任他。明明那么怕他,却依旧觉得阎明喆是个可以依赖的好人。
阎明喆声音堵在喉咙,他很想和江若安说,不要如此天真,不要相信任何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更何况……他曾经漠视过江若安。
一向卑鄙,不折手段往上爬的阎明喆在此时完全不敢直视江若安懵懂的眼眸。
那会灼伤他。
他愧对于江若安,所以不敢看,他怕江若安察觉到他的虚假,然后厌恶他,远离他。
再也不会信任他。
贺巡一个急转弯,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火花,他透过后视镜,对被阎明喆紧紧护在怀中的江若安说道:“若安,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江若安对上贺巡的眼睛,那里面的沧桑和坚定让江若安说不出话,随后他灿烂一笑,真诚说道:“不需要道歉的,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最好的两个人。”
江若安不知两人心里的痛苦和悔恨,他们默契地不提江若安被囚禁期间发生的事情,努力让江若安忘记糟糕的记忆。
而江若安以为大家和他一样已经往前看。
江若安心态很好,他想等下车后,阎明喆有空余时间,他就提剧情里的那句话,快点结束这个世界。
阎明喆处不处理他不重要,江若安问过系统,他自己主动离开G市,也能算作任务成功。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承认,他确实觉得钱同亦这个疯子能力太强,太能打。江若安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下个世界,江若安发誓,他一定要离这些精神不稳定的人远远的。
贺巡沉默地看一眼江若安,他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徒劳地给江若安虚假的承诺,他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他的想法。
贺巡想用余生去爱护江若安。
阎明喆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江若安的肩膀上,再扣上钮扣,遮住江若安的肌肤,他怜爱地为江若安穿上衣服,缓缓垂眼,轻声说道:“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人。”
“不过,若安,我没有那么好。”
江若安把一切想的太好,他自己不在意的事情,会有人会替他在意。
等彻底甩掉跟着的车辆,远处的天空被层层乌云积压着,看不清一丝光亮,黑暗中,车灯打开,阎明喆抱着江若安下车,贺巡也跟着跳下车。
江若安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佣人,和宛若宫殿的庄园,不解道:“这里是哪里?”
“你的新家。”贺巡说道。
阎明喆笑着补充,“很安全,谁也抢不走你。”
看着还算正常的两人,思维早就不再正常。且在钱同亦别墅里看到江若安可怜姿态时,到达巅峰。
江若安总算是警觉起来。
这两人把他当陶瓷娃娃看待,亲自替他洗澡,穿衣,贺巡半跪着为江若安套上棉袜,阎明喆端着蛋糕喂江若安吃。
江若安只觉得他们疯了!
在浴室里江若安也挣扎过,可是被阎明喆劝下来,他一丝不苟地清理着江若安的身、体,阎明喆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从容,他淡然道:“不需要害羞,若安,我在观察你哪里应该用药。”
“不要忌讳就医。”
江若安用毛巾遮住阎明喆的脸,他红着脸说道:“可你不是医生啊!”
他没把阎明喆当能够暧昧的对象看,他觉得阎明喆像他的长辈,这样赤、身、裸、体的面对面,实在是太羞耻。
“别人看,我不放心。”阎明喆严肃道:“若安,我有证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贺哥,你让他离开!”江若安的手被阎明喆制住。
浴池大得可以游泳,阎明喆和贺巡两人都穿着衣服侵泡在水里,贺巡站在一旁,他没有常规的恋爱观,虽然嫉妒阎明喆和江若安亲近,可理智告诉他,现在江若安需要阎明喆的安抚。
江若安更喜欢,也更依赖阎明喆。
贺巡心里记着这件事,他想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江若安平安快乐,江若安想喜欢谁都可以。
江若安喜欢阎明喆。
那他就让阎明喆靠近江若安。
贺巡把药膏递给阎明喆,对江若安温声道:“一会儿就好,医生是陌生人,你更放不开。”
江若安感到绝望。
温热的水带走他身、体的疲惫,却带走不了他精神的崩溃。
这两人现在完全无法沟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若安也没有太多精力折腾。
阎明喆投喂的动作停住,他看着江若安贝齿咬在金勺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累得吃到一半就睡着。
贺巡起身小心翼翼抱起江若安,走上旋转楼梯,带江若安回房间睡觉。
阎明喆坐在沙发上没有阻止,他若有所思地瞧着残留奶油的勺子,随后放入口中。
果然很甜。
没一会儿,贺巡走下楼来,他高大却消瘦的身体挺直。对着阎明喆冷漠地说道:“你最好快点回收以前的权势,要不然我也不确定会忍你多久。”
掌控贺家的贺巡只会对江若安温柔。
阎明喆施施然放下盘子,他指出来,“可是江若安见不到我,一定会着急。”
江若安是对两人都有依赖,然而以两人老辣地阅历,怎么会看不清江若安诡异的执着阎明喆这件事。
贺巡想让阎明喆消失。
一直很想。
但是,贺巡不想江若安哭。
“那让钱家消失。”贺巡退而求其次,他无法解决最大的情敌,那就解决最让江若安痛苦的人。
“不需要你提醒。”阎明喆笑着回答。
在想让江若安幸福这件事上,他们倒是立场统一。
贺巡转身上楼,他想陪着江若安。其余的所有事情,都是浪费他和江若安宝贵的时间。
轰隆一声,天空劈下闪电。
梅雨季最不缺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暴雨,狂风席卷庄园,呜呜的响着。
江若安陷入层层席梦思中,骤然亮起的光线将江若安唤醒。他闭着眼睛,还想赖床,手在枕头边四处摸索,最后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熟悉的草莓配色小鸟屏保,是他在这个世界一直用的那部手机。
“才三点半啊。”江若安看着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喃喃道。
江若安是在傍晚睡着,距离现在也不过几小时,可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身体变得清爽舒适,阎明喆那个药效还是挺好的。
“……”
等等,不对。
是谁给他递的手机?
江若安打开床头灯,床前赫然站着一个男人。
江若安差点吓到叫出来。
暖色系的灯光混杂着窗外的雷鸣,贺巡浓眉虎目的俊脸显露出来,他就这么直晃晃地望向江若安,也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问题,他说道:“若安,怎么不再睡会儿?”
“……贺哥,你怎么站在这里。”江若安已经开始习惯这些男人不寻常的举动。
“……”贺巡没说话,走上前,坐在床前专门摆放的木椅,床垫很高很软,贺巡将视线放在江若安的眼眸上,不想错过江若安的情绪,他拉起江若安小巧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像是劫后余生,还留有些许惶恐。
“若安,我很怕,我要是在隔壁睡着,醒来时你又被谁带走了,我要怎么办?”
贺巡的眼珠倒映出江若安惹人怜爱的身影,他说道:“只有看着你,我才能安心。”
“若安,你继续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贺巡想把江若安带在身边,一分一秒也不离开,这样的话,江若安就会很安全,不会再受伤,不会再出现意外。
贺巡能为江若安抵抗所有不确定因素。
“啊,贺哥,你这样我睡不着。”江若安没有被人看着睡觉的习惯,他也不困,他后知后觉发现贺巡或许心理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贺巡和他道歉,“对不起,若安。”
江若安爬起来,挪动着靠近床边,他把贺巡抱住,纤细如藕的手臂环着贺巡的背部,如同哄小孩子一般,江若安放低声音,夹着嗓子,软软地说道:“我没事的。”
“贺哥乖啊,我就在这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可就是发生了。
当着贺巡的面,贺巡以为自己为江若安解决了麻烦,结果却是加重江若安的麻烦和危险。
时隔许久,两人再一次亲近起来。
与上次不同。
上次贺巡是感激和快乐。
现在贺巡眼睛睁着,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江若安锁骨处的青青紫紫。
江若安若是能看见贺巡的脸,绝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安抚住贺巡。
贺巡分明是面无表情,却透着一股癫狂地神经质。
他没有动,仍由江若安开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贺巡都牢牢记在心里,这是若安在心疼他。
等江若安低头时,他抬手抱住江若安,露出学来的温柔笑意,贺巡说道:“嗯,我就是最近被吓到了,明天肯定会好起来的。”
“若安,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江若安拍拍贺巡的肩膀,他快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也想在离开前,让对他很好的贺巡开心点,便说道:“明天如果还是觉得不放心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会一直陪着你说话的。”
“会一直陪着我吗?”贺巡问。
“陪你说话。”江若安指正。
“一直陪着我。”贺巡还是重复这个。
江若安,“……”
“嗯……也可以?”
在脱离前,也算是一直陪着吧。江若安想。
听到江若安的承诺,无论真假,贺巡都会当真。贺巡露出真实的情绪,是满足。
江若安与贺巡彻夜长谈,总算是让贺巡冷静下来,去做自己的事情。可惜的是,贺巡走后,江若安也没找到机会和阎明喆说上话。
阎明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佣人说是办公。
江若安心里急,不断地给阎明喆打电话,阎明喆不接就发短信轰炸。
江若安:快回我!
中途贺巡过来要江若安的抱抱,后面他陪江若安看电影,吃完饭,江若安玩游戏玩累,趴在布偶里,在房间的地板上睡着。第二天醒来,又变回床上。
不知是谁抱的他。
“你醒了?”
优雅的声音响起。
江若安唔了一声,撑着床铺,坐起来,他打个哈欠,糯糯地和前方坐着的阎明喆打招呼,“早上好,阎哥。”
“早安。”阎明喆不知道坐了多久,衣服头发都一丝不苟,像是下班就赶回来,没有休息。
“你怎么不在沙发上睡会儿。”江若安伸懒腰,似猫咪舒展身体,他掀开被子脚踩米色地毯。
江若安房间的沙发宽大到足够两个成年男性睡觉。
“还不困,你昨天有什么急事吗?”阎明喆忙着弄掉钱家的几个合作,抽出空闲回复消息时,江若安已经不再回他。
阎明喆知道江若安很娇,没回消息确实是他不对。
“啊!是有事情,你等我洗涑完再和你说!”江若安穿上拖鞋,往浴室跑。
“不急,慢慢来。”阎明喆说道。
江若安用冷水洗脸后,睫毛变成一簇簇。他拉着阎明喆坐在沙发上,他一向有事相求,就会不动声色的撒娇,江若安想好的台词,在真正面对阎明喆纵容的神色时,变得羞涩起来。
为了任务,江若安提起来狄良,“你好像不认识他,他是一个很帅的人,笑起来很好看。”
“我当时好喜欢好喜欢他。”
“喜欢谁?”阎明喆打断江若安的话。
语气不再柔和,变得冷酷。
江若安瑟缩一下,嗫嚅道:“额,喜欢狄良?”
阎明喆眯着眼睛看向江若安,江若安被看的惴惴不安。像是早恋被家长抓包,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阎明喆脸色好转,“哦?怎么说。”
江若安说着说着变成发自内心的想法,“他好讨厌,一直说我笨,我觉得我比他聪明多了,我和他告白,他还老是拒绝我。”
“他说他不喜欢我,他就是嫌弃我,觉得我不好……”
江若安闯祸找哥哥善后时,就会假哭。所以他现在泪珠说掉就掉,挂在睫毛上,像是在外面被野男人伤透心,回家找正牌老公发脾气告状一样,“我真的好讨厌他!他怎么可以嫌弃我,我恨他!”
说得言辞凿凿,好似狄良是全天下最坏的男人。
见氛围差不多,江若安止住哭啼,他用指节抹去泪水,眼眶微红,有些扭捏地和阎明喆说道:“所以,阎哥。”
“就是,你能不能……帮我杀了他?”
江若安可以理解因爱生恨,但是恨到杀人江若安还是做不到,然而这是任务,正不正常都不是江若安能决定的。
他把这句必须说的炮灰台词说出来后,忐忑地等待着阎明喆拒绝他,并且批判他一顿。
这样江若安就有理由找阎明喆的茬,进而完成任务。
然而……
“好。”
阎明喆目光带着对江若安的欣赏,像是宽慰于江若安的成长,和他做出的正确选择,淡笑道:“我会杀了他的。”
语气无比的认真。
江若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