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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出东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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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肚子一日比一日愈发大了起来,她这个尚未出嫁的公主,未嫁先孕,怀的还是乱臣之子,不仅会被世人耻笑,还会被皇室所不容。等待她的便是被逐出皇宫,贬为庶民。
如此也好,她便可逃离东宫,重获自由。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她缓慢站地起身,贴着门缝往外看,那人一身紫衫宽袍,正立在门外,手停在半空,踌躇不前。
她认出了他,来人正是鹿苍,是她第一个勾搭的男人。
那年她十四岁,凌玄九爽约,她赌气邀约鹿苍赏月。风声传到凌玄九耳中,他当即盛怒赶来,强行将她带走。
那是她头一回见他动怒,至此方才明白,他绝不允许任何男子靠近自己,她于他而言,终究是不同。
鹿苍心思缜密,一介县衙捕快,一步步跻身凌国第一神探。她原以为那事过后,他定然恨极自己,不料重逢第一句,他只轻声道:“阿遥,你青丝生了根白发。”望着他眼底泛红、满心疼惜的模样,她心底泛起悔意,当初不该随意撩拨他的。
鹿苍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美男子,他没有凌玄九的丰神俊朗,也没有灼渊的清雅明媚,但是气质超然,宛若谪仙。怪不得常人皆道:美人在其气韵,气韵之美已是超然脱俗。鹿苍就是这般气韵美男。
司遥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哀求道:“鹿苍,白发就算拔了也还是会再长出来的,既然会长出来,何必多此一举?”她见哀求无用,只好将头钻进被子里。
鹿苍长叹了口气:“好好好,不拔了。”
她仍旧用被子蒙着脸,半分也没有从被子里出来的念头,直到鹿苍平静的语气说道:“今夜子时,我助你逃出东宫。”
逃出东宫?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她自是不信,可这话是神探鹿苍说的,由不得她不信。司遥一脚踹开被子,瞪大双眼,一脸讶异地看向他:“此话当真?”
他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你可想过后果?若是失败,玄九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凌玄九,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非嫡非长却能在十几个皇子中当上东宫太子,又岂是寻常人。
她曾亲眼目睹玄九哥哥亲手斩下了狼王的头颅,对叛军更是残忍到万箭射杀,连她的灼渊也是死于他的箭下,最爱的哥哥却杀了她最爱的男人。直到灼渊身死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那是爱,她是爱灼渊的。
凌玄九为了囚禁她,早已将东宫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人敢靠近东宫半步,便会受万箭穿心而死,同样的她也无法离开东宫半步,凌国第一高手风云双剑对她更是寸步不离。
今日鹿苍能入东宫不过也是因其奉旨查案,自是不敢阻拦,可入东宫者不能有夹带,出东宫者更是如此,何况她还是个大活人呢?鹿苍就像猜中她的心思一般,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今夜子时,会有一场大变活人的好戏,你若信我,就在子时前钻进床下,无论何人前来找你,决不可出来。”
司遥可不信什么大变活人的好戏,她盯着鹿苍,神情凝重:“好,大不了一尸两命。”
鹿苍一听这话,神色微沉,赶忙捂住她的嘴巴道:“姑奶奶,有你这么咒自己的么!”
看着鹿苍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鹿苍还是那个鹿苍,一两句逗弄玩笑就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子时将近,她轻手轻脚落地,匍匐钻进床底。暗处蛛网密布,小虫四处蠕动,她心头发紧,强压心中惧意弹开身前那几只蠕虫。
若换做往日她早已惊惶退开,可眼下生死在即,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孤勇来。
而此时此刻,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声,宫人纷纷敲锣打鼓:“走水了!”
顿时,屋内浓烟四起,房梁也被大火烧得砸下来,不过床底下愣是一点烟都没有,更没有火势,或许等这座房屋都烧成灰烬,她的床榻也只会完好无损。她逗弄着小虫,心道:“看来这场大变活人的戏码就是偷梁换柱啊。”
就在外面喧嚣着救火时,她已困意难捱昏睡过去,再醒来已是躺在马车上。鹿苍正在悠哉地饮着热茶,她伸了个懒腰后,才发觉自己已逃离了东宫。
“鹿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惊愕不已。
是啊,她就睡了个觉的功夫,而鹿苍却忙了一夜,西安先是将事先挖好的地洞打开,再顺着地洞爬进东宫,再从东宫爬进她的卧房,再将昏睡中的她抬进地洞......
一个月后。
她透过窗纸看向外面,又是一场鹅毛大雪,白色的雪花飞舞着,恍惚间看到雪中有一点红,那点红愈发地大,变成了一滩血红。风雪中银色盔甲缓缓而来,她用力地睁大双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来人,除了那一身属于灼渊的一身银盔甲外,她再也看不清他的脸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盔甲,可盔甲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就如同那小产的孩子,随着灼渊一同永远的消失在世间。就在她拼命地哭喊着:“孩子...我的孩子...”时,鹿苍早已将她揽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阿遥,他已去了极乐,你要振作点...”
是啊,她的孩子已去了极乐,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只觉得好累,身子不由地歪斜下来。她瞥见鹿苍手里的汤药碗打翻在地,随着这一声“咣当”,她闭上了双眼,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除了鹿苍微弱的呼喊声外,她的世界已回归于平静。
油尽灯枯,身死魂灭,此生有憾,但愿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