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云梦 ...

  •     第34章

      “万物有轮回,梁昭可能是你的前世。”陈敬没把话说太死,他看向梁鹤年,凉凉道,“看来你上辈子不得好死。”

      暴雨过后,一连几日天气大好。

      外面金灿灿的阳光笼罩在梁鹤年身上,他很平静,琥珀色的眸光动了动,似乎这个回答早在他意料之中。

      “我从小总是反复做一个梦,梦见我在一片雾蒙蒙的芦苇荡里寻找个叫阿珩的人,我每次醒来都会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但我从来没去过芦苇荡,也不认识叫做阿珩的人。”梁鹤年缓缓道。

      陈敬听见过梁鹤年在梦中的呓语,他当时以为是梦中胡言乱语。

      现在想来,可能没这么简单,他推测道:“有可能是你前世的羁绊或者执念,它们没有完成,烙印随你来到这一世。你觉得和梁昭有关系?”

      梁鹤年摇摇头,“梁昭是民国,我感觉梦里的我像是在很久远的过去。”

      “我穿着非常宽大的衣服,像电视剧里的古装,但又不太一样,看着没他们那么精致宽大。”

      “可能你的身份只是个平民,不配穿太华丽。”
      “……”

      陈敬言归正题:“除了失落情绪,还有其他影响吗?”

      “没有吧。”梁鹤年话说得不是很确定,他思考片刻,“我以前找人给我算过命,那个人讲我是上等命格,却会刑克至亲至爱的人,自己也不得好死。”

      “这也是前世影响吗?”

      陈敬眉毛轻皱。

      梁鹤年的八字他是看过的,确实烂得出奇,堪称清奇,但他并非主攻天算,很多东西看不出来。

      古时相门分为五大细支,按照实力排序的话,是相术、天算、奇门、御兽、控物。

      他修得是相术,长乐门那一派修得应该是奇门。

      真若想要解命,需得找个修天算的人。

      照他对目前七零八落的相门了解来看,修天算的人不在少数,却都是不堪入目的末流。

      真正的大成者可算天命,估计早死绝了。

      “可能吧,梁昭要真是你的前世,你前世也是不得好死,这一定是个诅咒,想要解除诅咒吗?”陈敬勾唇道,“给你内部优惠价,只需要五万五。”

      “……你看我值五万五吗?”梁鹤年瞬间变脸,冷漠道。

      他站起来把碗筷放到厨房,收拾完回屋子里待着。

      阿飘说得果然没错,陈敬就是个周扒皮,那么有钱了,居然还要赚他的钱。

      奸商无往不利。

      当时算命的老头说想解命,交八千八的香火钱给黄皮子祖师爷。

      这么看来,那老头比陈敬还厚道许多。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梁鹤年低头看是宁宁的养母。

      电话还没接,他就知道是什么事。
      除了要钱,宁宁的养母不会找他。

      “小梁啊,医院那边说有新药,说是给咱们个优惠价,我想让宁宁试一试。”电话那头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多少钱?”
      “一个疗程下来八千,我们想让她先试上一个疗程。现在还差五千。”

      “好,我来想办法,给我几天时间。”梁鹤年顿了顿,忽然想到妹妹甜甜的嗓音,轻声询问,“宁宁在你身边吗?我想和她通电话。”

      养母那边态度陡然转下。

      “不在,小梁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尽量不和宁宁见面、讲话。”

      “我也是为了宁宁好,不想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她现在有我们的陪伴过得很开心。”

      “五十万手术费还没着落,用药化疗也只是续命,治标不治本,你还得尽快去筹手术费。”

      电话沉默许久,梁鹤年“嗯”了一声,匆匆把电话挂断。

      巨大失落感涌上心头。

      梁鹤年在自己的房间静坐了半刻钟,最后推门出去,找到在客厅看电视新闻的陈敬。

      “你之前许诺给我的手机,能不能折成钱给我?”他面无表情道。

      陈敬眼睛没离开新闻,语调漫不经心地问:“缺钱了?”

      “这是我的事情。”梁鹤年道。

      他其实想预支工资的,但陈敬之前已经预支过两万块,算日子他才上班16天,距离开资日还有小半个月。

      陈敬莞尔一笑:“剩下的工资我现在给你,绩效月末给你,手机我照样买给你,你看行吗?”

      空气安静片刻,梁鹤年愣了下,旋即警惕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

      陈敬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你想干嘛?”
      “疼爱下属,还不行?”

      陈敬低头就把剩下三万转过去,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继续说:“至于你的梦我也可以免费帮你解决,但这并非我擅长的事情,成与不成我概不负责。”

      梁鹤年没点那笔钱,继续警惕地重复:“你想干嘛?”

      陈敬见梁鹤年这么警惕的样子,哑然失笑,“我又没坑过你,那么怕我干什么?”

      “……”梁鹤年心道你坑的还少了?被坑一回这辈子都难忘。

      邓启现在还到处打听陈敬和那块镜子的下落。

      “让我入你的梦,让我帮你。”那张俊美的面孔似乎十分真挚,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顿了顿,接着道,“同意的话你就把钱点了。”

      “……”充要条件可让陈敬学会了。

      梁鹤年再次被捏住软肋,钱是必须要用的。

      他想了想问道:“你要怎样入我的梦?副作用是什么?你为什么想要入我的梦?”

      陈敬轻松道:“别紧张,没副作用。我通过一个简单法阵进入你的梦,了解病因才好对症下药。”

      “比如阿珩是你过去心爱的狗,那我们给它做个法事,超度超度,自然就能解决。”

      梁鹤年静默片刻。

      其实那个梦对他的影响不大,就算梁昭是他的前世也没什么影响。哪怕今生注定又是惨死的结局,他也不在乎。

      当下,最重要。

      “好,我答应你。”梁鹤年当机立断道。

      他要钱,陈敬要的不知道,反正皆大欢喜。

      可阿飘不干了,梁鹤年刚回房间,阿飘就一个劲的数落他。

      “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情呢?梦是一个人最脆弱的部分。”

      “老板要是在梦里做点什么手脚,你的意识会永远归为混沌,肉身或惨死或行尸走肉或被鸠占鹊巢等等,你不能同意。”

      阿飘快被梁鹤年的鼠目寸光气炸。

      “那又怎样?”梁鹤年利落的点完钱,又转五千给宁宁养母,剩下的钱存到宁宁手术费的卡里,“要我真会死,我应该多买一些保险。这样就更好了。”

      阿飘简直震惊。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干嘛做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就没你在乎的人了吗?”

      梁鹤年思索三秒钟,“目前没有。”

      “我要是活着,我一定天天吃喝玩乐,才不要给别人做提款机。世界这么精彩,我一定要多走走多看看。”

      阿飘叹息着拿起镜子,镜中的少女花容月貌。

      “可惜我年纪轻轻就死了,什么都感受不到。”

      阿飘穿着校服,背影和记忆里的幻想的女孩重叠在一起,小哭包可能也长大了。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梁鹤年冷不丁问,“或者想吃的东西?我可以烧给你。”

      阿飘要被梁鹤年逗笑了,“我是相,又不是煞,吃的东西可不是祭品那么简单,等你先从梦境中活着回来我再告诉你。”

      阿飘的话不知道是否为危言耸听,但确实把梁鹤年弄得有些紧张。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买几个保险。思来想去,还是买了一个保险,受益人填着徐宁宁。

      入梦的那晚上,三个大男人扎堆在梁鹤年房间里。

      陈敬做阵,邓启注入相力,梁鹤年负责睡觉。

      漆黑的房间内,梁鹤年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一想到周围还有两个大活人盯着他,他就睡不着。

      “不行,你们看着我,我睡不着。”梁鹤年坐起来,拉开床头灯,“要不你们先出去?”

      “我观察过,你梦浅,我们出去等你睡着再进来,你会醒来的。”陈敬说。

      邓启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要不我们藏在床底?”
      梁鹤年:“……那我更睡不着。”

      陈敬忽然弯腰,他轻声道:“我有办法了,你靠过来一点。”

      梁鹤年愣了愣,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还是按照陈敬的话靠过去。

      陈敬在家穿得宽松居家服,没有夸张的香水味,是淡淡的檀香,像是绿檀的幽香,他分辨不清。

      他们越靠越近,梁鹤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陷入被中的手指悄然用力,想要抓住东西给自己安全感。

      昏暗的光线下,近距离看陈敬的脸,更具有压迫感。

      皮肉紧贴着骨头,上扬的眼尾,略微下垂的薄嘴唇。

      漆黑的眼珠似乎总能摄人心魄,梁鹤年不知不觉地盯向陈敬眼下的红痣。

      他小声问:“好了吗?”

      陈敬揉了揉梁鹤年的头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别紧张。”

      梁鹤年心想你都快亲上我了,我能不紧张吗?

      他正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办,下一瞬,后脑勺吃痛,他失去全部的意识。

      “这个阵说不危险也有点危险,说危险其实也还好。”

      陈敬动作轻柔地把梁鹤年放平,他回头叮嘱邓启。

      “关键是看梁鹤年,他梦里有没有危险的东西。如果有,你就起到关键作用。”

      邓启有些激动,云梦阵同天启阵一样,也是失传很久的阵法。云梦远没有天启强大,可也罕见非常。

      他都觉得自己是锦鲤体质,要不怎么能短短时间内见到两个古老阵法。

      “陈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有意外我第一时间结束云梦,把你拉出来。”他自信地拍拍胸脯。

      陈敬“嗯”了声,还真说不好梁鹤年的梦里有没有什么危险。

      如果梁鹤年真的是他的话,那梦里的危险决计少不了。

      如果没有危险,那才不对,再次证明他可能找错人了。

      之前和梁鹤年一块睡的时候,他借机探过对方虚实,除了眼睛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体质。

      一个连相力和林海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是相师?

      梁鹤年极有可能就是个天生的倒霉鬼,思及此,陈敬面色沉下几分。

      “陈哥,事后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邓启小心翼翼地问。

      “作数,看你表现。”陈敬拿来朱砂,手速飞快地在梁鹤年脸上、脖子、手上画好阵法,最后又对着镜子在自己的身体画好同样的阵法。

      如此行云流水的漂亮笔法,邓启再次看呆。

      陈敬平躺在梁鹤年的身旁,缓缓闭上眼睛。

      希望梁鹤年不要让他失望。
      假如真的找错人,那梁鹤年的作用连邓启都不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云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