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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相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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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拉下夜幕。
董旭一去不复返,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梁鹤年以为没戏都准备睡下时,董旭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那头一通哭嚎。
哭嚎声中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三个字“许玉兰”。
董旭应该先打给的陈敬,陈敬没接才打给的他。
梁鹤年拿着手机去找陈敬,刚把手机递给陈敬,手机就自动关机了。自从泡过水后,手机续航短的可怕。
陈敬点评道:“该换手机了。”
“在玉兰苑进水坏的,属于工伤,你得报销。”梁鹤年毫不客气地说。
陈敬掂掂那有些年头的手机,倏忽笑了,“行。”
梁鹤年愣了愣。陈敬不该嘲讽他把手机弄进水的行为笨吗?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的?”他不确定地试探道。
陈敬抬眸,微笑:“我又不是穷鬼,至于一个手机还骗你?”
“……”梁鹤年感觉被内涵到了。
董旭电话很快又打给陈敬,陈敬这次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立马从听筒传出来,陈敬皱着眉把电话扯远。
电话内容无非是他们招架不住许玉兰,让陈敬赶紧过去救命。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那边快急死了,陈敬是一点不急,慢悠悠地说:“我可不便宜,想好了?”
一道中年男人急躁的声音穿过电话,“就没我张英科开不起的价!办完事之后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就是了,赶紧过来。”
陈敬扬起唇角,不假思索:“好。”
挂电话之际,梁鹤年听到电话那头董旭弱弱的声音。
“张叔,提前说好价吧,陈哥真挺贵的。”
“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
梁鹤年依稀记得陈敬之前和董长富开口要五百万。五百万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算贵吗?
他怀疑当初陈敬在医院里和董长富再次要的价可能不止五百万,要不董长富勃然大怒?
这段时间他观察过陈敬的吃穿用度,皆是十分奢侈。哪怕接高价单子也无法维持现状生活。
其中估计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其他收入。
梁鹤年想不通,国安局对于这种公务员的审查向来严苛,陈敬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加上不明收入,不怕哪天进去吗?到时候可别连累他。
“张英科是头肥猪。”陈敬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好好干,这个月你的奖金有戏。”
神游的梁鹤年惊了下,听到奖金沉默片刻……算了,连累就连累吧。
“谢谢组长。”
一旁的邓启流下羡慕的泪水,“陈哥,你这里还招人吗?我听话懂事上进,不给我工资奖金也行,我就想跟着你干。”
陈敬走到他身旁,端详一番,淡淡道:“我喜欢好看的。”
“……”
王叔开车,众人前往邓启所在的医院。
陈敬坐在副驾,梁鹤年和邓启坐在后排。一路上邓启都在搜索整形医院,梁鹤年都觉得这傻小子魔怔,非常委婉地提醒:“其实这项工作不是靠脸吃饭的。”
“你说得有道理。”邓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梁助,我能和你商量件事情吗?”
“嗯。”
邓启露出一双饱含期待的小眼睛,“我能用你的脸做整容模板吗?”
“……”
前排的陈敬哑然失笑,后视镜里盯着梁鹤年的脸慵懒地说:“我喜欢纯天然的。”
梁鹤年:“?”
画风怎么有些不对?
达到医院后,他们刚下车,董旭和张英科的秘书前来迎接。
董旭与那助理鼻青脸肿的。
邓启和梁鹤年都惊呆了,问了问才知道他们这一脸的伤全是许玉兰弄得。好在没有致命的伤。
不过许玉兰最憎恨的是张家人,外人尚且这样,那真正脱不了干系的人就更加完蛋了。
“张豪和张总呢?”梁鹤年忍不住问,“他们怎么样?”
董旭捂着半边惨不忍睹的脸说:“张叔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张豪至今都昏迷着没醒,许玉兰估计觉得折腾个不会动弹的恶人没劲吧,都没怎么折腾他。”
梁鹤年眉头皱了皱。
事情有些可疑。
他正想问下去,一个谢顶的鼻青脸肿的男人迎上来,在他和陈敬之间扫了扫,中气十足地问:“哪个是捉鬼大师?”
“准确来说是相师。”陈敬微笑地伸出手,“张总你好,我是陈敬。”
张英科瞥了眼递出去的手,轻蔑道:“甭管你是什么,最好有真本事解决掉所有问题,否则就凭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又浪费我这么久的时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周围人没想到张英科会这么不客气,一时都愣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陈敬身上。
陈敬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缎面西服,长发用根木钗子半挽起,一米九的身高配上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像只纯白的缅因猫,矜贵非常。
但稍微对他有些了解的人,就知道他骨子里又凶又坏。
董旭悄悄捏了把冷汗,不敢正眼去看陈敬,只敢用余光偷偷扫下。只见那张漂亮的脸低头笑了下。
他笑时,被勾勒出来的丹凤眼像把开刃的弯刀。漆黑的眼珠比往日更黑了些。
董旭心道陈敬还是不笑时更好。
陈敬缓缓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我要是没本事,贵公子就不是躺在icu里了。”
又凶又坏的本性渐渐暴露,堂堂豪科集团的老总哪里受过这种气,吹胡子瞪眼的就要发作。
董旭连忙横在中间,他头都要大了,求助地看向陈敬。
陈敬让董旭闪开,直言不讳道:“董旭应该和你说过许玉兰的孪身是长通桥,消灭恶相的唯一办法就是知道恶相的名字毁掉他们的孪身。即便确定许玉兰的名字就是那只恶相真实名字,可是长通桥毁不掉。”
张英科无所谓道:“那就像之前一样把它困住就好了。”
陈敬嗤笑:“值厄石这种东西有市无价,何况许玉兰目前的状况就算你有值厄石也困不住他。”
张英科转身,皱眉道:“什么意思?”
“上面刻着的善诫文没人能写出来。”陈敬看出张英科的疑惑,又补充道,“我能认出上面是善诫文,但磨损严重,无法辨清,我不会背诵默写,现在应该也没人知道完整的善诫文是什么了。善诫文流传的时间太久,能出现在这块值厄石上都算奇迹。”
张英科着急了,“你既然知道肯定是看过,为什么不会背诵默写?”
陈敬淡淡道:“记性不好。”
……
张英科感觉自己被忽悠了,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当年的相师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你这样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相师?”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起。
原来张英科相当清楚当年许玉兰的事情,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敬轻笑:“哦,晚辈确实不才。”
张英科说漏嘴后,面露一丝尴尬,掩嘴干咳几声背过身去。
董旭炸了,“张叔,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骗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和张豪差点把命搭进去!”
张英科竖眉道:“要不是因为你,小豪也不会从国外跑回来回那个鬼地方。”
董旭张张嘴,哽咽了下,闭上嘴。
这事儿确实怨他。
“没有董旭,她也会找到张豪,跑到非洲也没用。”陈敬懒洋洋地解释,“值厄石被雷击中,裂开了,张总还不知道吧?”
张英科愣了愣,“什、什么?”
董旭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道:“叔,我以为你对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就没和你说。院子里那块大石头裂开了,梁助理还被许玉兰拽到那口井里头来着。”
张英科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只是眼睛牢牢锁在梁鹤年身上。
陈敬挡在梁鹤年身前,毫不客气地说:“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张英科声音颤抖:“还真被那人说对了。听说小豪在玉兰苑出事后我就感觉会有一个姓梁的相师来,没想到真的有。”
众人都诧异了下,梁鹤年正要解释自己不是相师,前面的人冷不丁抓住他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了下。
他脑袋没转过来,又听到陈敬低沉的嗓音响起。
“张总,这话什么意思?”
张英科让助理拿过来个牛皮纸袋,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缓缓道:“我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从小身边就有太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我爹张文清生过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我是老七,前面四个哥哥两个姐姐没有一个活过十一岁,只有我过继给毫无干系的外族人养在外面才活下来。我以为是家族基因的问题,专门去做过这方面的测试,可没有任何问题。”
他沉默片刻又说,“我听我爹提起过,许玉兰的那对双胞胎女儿就是死在十一岁,或许这就是报应。”
梁鹤年想到井里头看到的事情,忍不住问:“张老先生真的用双胞胎做活人桩了?”
这句话像是触及到张英科的逆鳞一样,他大怒反问:“怎么可能?我爹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留过洋接受过先进文明的读书人,怎么会做这种愚昧的事情?”
整条走廊都回荡着张英科的声音。
梁鹤年皱了皱眉,没说话。
片刻后,张英科忽然叹息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传闻,雨花镇关于我们家的传闻很多,但我敢对天发誓,活人桩的这件事是假的。”
“那张老先生出轨把许玉兰推入井中的事情是真的?”梁鹤年问。
张英科瞪大眼睛,吃惊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父亲只在他的日记提起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是那个人的后代吗?不可能,他当时死得很年轻,没来得及娶妻生子。”
梁鹤年和陈敬不约而同地对视上,两人同时对张英科口中的人有了答案。
董旭懵逼道:“你们在说什么?真是张爷爷害死的许玉兰?所以许玉兰才报复张豪吗?”
张英科立即否定道:“我爹绝不是故意害死许玉兰的,许玉兰有失心疯,非要说是我爹将她双胞胎女儿做了活人桩,其实根本不是,是许玉兰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两个孩子,我爹都看见了!”
空气陷入死寂中,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陈敬问道。
梁鹤年沉思道:“我见过许玉兰和张老先生的全家福,像是刚新婚不久拍的,那个时候许玉兰看起来很正常。张总口中的失心疯按照现代社会来判别应该就是精神病,精神病绝大部分是家族遗传,她的两个女儿在照片上看起来相当正常。”
“所谓的失心疯为什么不是许玉兰撞见张老先生出轨后精神压力过大的表征?”
张英科急切道:“不不不!许玉兰一定有病,这些我都是在我爹活着时候的日记里看到的,我爹可能害怕别人发现他害死过人的秘密,死前把日记本全部烧了,那日记里的东西不可能有假。”
“我爹见过许玉兰虐待双胞胎。当时他入赘进来没多久许玉兰的爹就死了,家里大权落在许玉兰手上。我爹想许家掏钱帮忙建长通桥,怕得罪许玉兰,不敢出手制止。”
邓启嘀咕道:“日记本应该不会有假的吧?如果张老先生的日记是真的,许玉兰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旭接茬:“疯子做事哪有为什么?”
陈敬笑笑:“就算是疯子也会有自己的想法,许玉兰的想法我们目前无法得知,而张总所说的更是空口无凭。”
张英科急得说不上话来,干脆从牛皮袋里拿出一封泛黄的信,“这就是证据!”
陈敬刚要去拿信,张英科就把信转交给梁鹤年,一板一眼地说:“我爹生前说过,这封信只能给姓梁的相师看。”
梁鹤年又不是真相师,接过信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拆。
陈敬挑眉道:“看吧,看完了告诉我是什么。”
张英科气结:“你……”想抢回信,又想起张文清的话只能讪讪作罢。
“我给他发工资你又不给他发,当然我说什么是什么。”陈敬悠悠道,“为什么只能是姓梁的相师看?不能是姓陈的姓邓的或者姓裴的?”
张英科气笑了,“我哪里知道,我爹只交代过以后如果出现和我们家有渊源的姓梁的相师就把这封信交给他。”
“又是那个人交代给他的?”陈敬哼笑道。
张英科懒得搭理陈敬。
“信里说了些什么?”陈敬见梁鹤年表情古怪,开口问道。
众人都盯着梁鹤年,目光充满好奇。包括张英科,因为他也没看过这封信。
“你们还是自己看吧,太匪夷所思了。”梁鹤年把信往前一递。
陈敬一眼扫到信上的署名,顿时明白梁鹤年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真应了他之前的那句玩笑话。
“不错。要不是你只活了二十来年,我都要以为当年那个相师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