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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添一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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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得言湫眼睛生疼。
他动了动,浑身上下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尤其是腰部和身后,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了大半。
身边是空的。床单冰凉。
寒柏林已经不在房间了。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但昨夜那种狂暴的、失控的气息已经淡去不少,只剩下事后慵懒的余韵,和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寒柏林本身的冷冽。
言湫撑着酸软无比的身体坐起来,丝被滑落,露出满身惨不忍睹的痕迹,但是全身上下却是干爽的,看来寒柏林还算有理智,给他清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没什么表情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倒,幸亏及时扶住了床柱。
言湫只能慢慢地挪到浴室,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红肿,脖颈、锁骨、胸口……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和指印,昭示着昨夜的激烈。
他打开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扔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言湫走过去拿起,是季系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湫湫!哎不对,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季系在那边大呼小叫。
“没事,”言湫清了清嗓子,“找我有事?”
“有啊,大喜事!”季系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穿透听筒,“千临贺!他约我们晚上吃饭!说好久没见,聚一聚!点名要你一起来!怎么样?去不去?”
言湫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千临贺。
这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名字,这个他曾经利用过的工具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镜子里自己满身的痕迹,还有这具被另一个人彻底侵占、留下深刻印记的身体。一个念头,带着某种恶劣的、报复性的快感,悄然升起。
“去。”他对着话筒,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异样的平静,“时间,地点发我。”
挂断电话,言湫慢慢走回床边坐下。身体的每一处不适都在提醒他昨夜的疯狂,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他那个毫无进展的任务。
恨意值,依旧没有动静。
或许……是刺激还不够?
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
傍晚,言湫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仔细地收拾了自己。
他选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将脖颈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外面套了件长款的米白色大衣,长发仔细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破天荒地用了点遮瑕,盖住眼下的青黑,又薄薄涂了一层润泽的唇膏。
镜子里的人,除了眼神比平时略显疲惫,依旧是那个清冷精致、带着点疏离感的美人。
他下楼时,寒柏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恢复了往日里那副高岭之花、不染尘埃的模样。
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痕迹的野兽,只是一场幻梦。
听到脚步声,寒柏林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很淡,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例行公事般的疏离。
只是在掠过言湫被高领毛衣严密包裹的脖颈时,似乎微微停顿了半秒。
言湫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大衣,一边穿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我晚上约了人吃饭,不用等我。”
寒柏林翻动杂志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原本平静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言湫的背影上。
那目光很沉,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言湫能感觉到后背那道视线,像冰冷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但他没有回头,穿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道视线,也隔绝了别墅里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寒柏林的雪松气息。
——
和千临贺的晚餐,在一家颇有名气的法式餐厅。
千临贺比记忆中更加耀眼。
金发碧眼,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优雅和自信。
他看到言湫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热情地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湫,好久不见!你更漂亮了。”千临贺的中文依旧带着点口音,但很流利。
言湫笑了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更进一步的接触:“好久不见,临贺。”
席间,千临贺很健谈,说着他在国外的见闻,家里的生意,也时不时将话题引到言湫身上,问他近况,问他过得好不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某种未尽的期待。
季系在一旁挤眉弄眼,拼命给言湫使眼色。
言湫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答几句,态度礼貌而疏离。
身体的酸痛和疲惫一阵阵袭来,让他有些精力不济,食欲也不佳,只是小口地喝着面前的汤。
他能感觉到千临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热度。
但他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这顿晚餐吃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千临贺提出送他回去,被言湫以“不顺路”为由婉拒了。
千临贺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风度很好地替他叫了车,并在他上车前,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说:“湫,希望以后能常常见面。我……一直很想你。”
言湫垂着眼睫,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餐厅,汇入夜晚的车流。言湫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身体的不适因为久坐和紧绷而加剧,某个隐秘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带着钝痛的异物感,提醒着他昨夜和今晨的荒唐。
寒柏林留下的气息,似乎还顽固地附着在他皮肤上,渗透进骨血里。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系发来的消息:【卧槽!湫湫!千临贺绝对对你有意思!你看他那眼神!你俩以前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还喜欢你?】
言湫看着那条消息,没什么表情地锁上了屏幕。
喜欢?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已经快十点了。
言湫付了钱,推门下车。
夜风寒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裹紧大衣,朝着那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却依旧显得冰冷空旷的建筑走去。
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入户门。
温暖的气流夹杂着浓郁的、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气息比白天时……似乎又浓烈了些,带着易感期尚未完全平息的、隐隐的躁动。
言湫换下鞋,走进客厅。
寒柏林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只是他面前的杂志被合上了,随意丢在一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透明玻璃杯里晃荡的液体。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下午那种平静的疏离。
那双向来深邃的蓝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冰,冰下却燃烧着幽暗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火焰。
他的视线落在言湫的脸上,从他略显疲惫的眉眼,滑到他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再落到他微微抿着的、涂了唇膏而显得格外润泽的唇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又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怒意。
言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与沙发上的男人遥遥相对。
空气凝固了。
雪松的气息无声地变得更具侵略性,带着Alpha被侵犯领地后、被挑衅后本能升起的暴戾和占有欲,沉沉地压过来。
“玩得开心吗?”寒柏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子一样,字字钉进空气里。
言湫看着他眼底那层冰与火交织的暗涌,身体深处那点因为疲惫和不适而产生的脆弱,忽然被一股更强烈的、叛逆的兴奋所取代。
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笑容艳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天真和无辜:
“还不错。”他顿了顿,迎着寒柏林越来越冷的视线,慢悠悠地补充,“千临贺……挺有意思的。”
“千临贺”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
寒柏林眼底的冰层,轰然碎裂!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玻璃杯被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高大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几步就跨到了言湫面前。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热,和他身上那骤然爆发的、滚烫而暴戾的雪松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言湫牢牢罩住。
言湫被迫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寒柏林很高,足足有193,体型差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
寒柏林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他,投下的阴影将他彻底吞噬。
“有意思?”寒柏林低下头,深蓝色的眼睛死死锁着他,里面的风暴激烈得几乎要将他撕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浓稠的醋意,“哪里有意思?嗯?比我还让你觉得有意思?”
最后一个问句,几乎是贴着他的唇吐出来的,滚烫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战栗。
言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后颈腺体因为这过于强烈的Alpha信息素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而剧烈悸动,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但他强撑着,不退不让,甚至抬起手,轻轻搭在了寒柏林紧绷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那下面剧烈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他仰着脸,眼波流转,带着一种刻意的、惑人的挑衅,声音又轻又软:
“哥哥这是在……吃醋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寒柏林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猛地打横抱起了他!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言湫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寒柏林的脖颈。
寒柏林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又重又急,带着要将一切摧毁般的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被言湫那句“吃醋”彻底揭穿的、无处遁形的占有欲。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径直踹开了言湫的房门,将他重重地抛在了那张尚且整洁的、带着言湫自己气息的床上。
随即,滚烫沉重的身躯覆压上来,比昨夜更加凶狠,更加不留余地。
…………
寒柏林伏在他身上,沉重的呼吸慢慢平复。易感期被彻底点燃又发泄过的Alpha,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狼狈不堪、几乎奄奄一息的言湫。
言湫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和额角,嘴唇红肿,微微张着,无力地喘息。
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满身的痕迹比昨夜更加惨烈,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寒柏林的眼神暗了暗,眼底那狂暴的怒意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厘清的情绪。
他看了言湫几秒,然后,罕见地,动作有些生涩地,伸手拨开了言湫颊边汗湿的头发,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言湫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寒柏林沉默地起身,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条浸湿了温水的毛巾。他坐在床边,用毛巾,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言湫脸上和脖颈上的汗渍。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很仔细,避开了那些明显的红痕,力道放得极轻。
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来一点舒适的慰藉。言湫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钩子般媚意或冰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因为疲惫和生理性的泪水而显得有些朦胧,水光潋滟,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罕见的、脆弱的柔软。
他静静地看着寒柏林,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看着他小心翼翼擦拭的动作。
然后,他忽然勾起唇角,一个极淡的、没什么力气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的撒娇:
“疼……”
一个字,又轻又软,像猫爪子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寒柏林擦拭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深蓝色的眸子对上了言湫水润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和冰冷,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深不可测。只有一片近乎空茫的平静,和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毛巾,然后,俯下身,手臂穿过言湫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言湫低低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了他宽阔的肩窝。寒柏林的怀抱很稳,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混合着雪松的气息。
他抱着言湫,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