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成为了名义上的哥哥后【穿书】》yu渝安

16、柏林

　　日子在言湫刻意营造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温柔”中滑过。

　　别墅里的气氛，诡异地和谐起来。

　　寒柏林依旧忙碌，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淡化了不少。
　　他不再刻意忽略言湫那些细微的“体贴”，偶尔甚至会给予一些沉默的回应——比如，将言湫留在厨房的宵夜吃掉，或者，在言湫“不小心”在他书房睡着时，替他盖上毯子。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平衡。

　　言湫扮演着逐渐卸下心防、依赖兄长、甚至隐隐流露出倾慕的“弟弟”，而寒柏林，则似乎开始接受并默认这种关系的变化，以一种看似被动、实则掌控的方式，纵容着言湫的靠近。

　　恨意值纹丝不动，甚至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爱意值则稳固在87的高位，偶尔还会因为言湫某个“恰到好处”的依赖眼神或害羞反应，向上跳动0.5或1点。

　　言湫看在眼里，冷在心底。
　　他知道，陷阱的入口，已经向寒柏林敞开了。

　　就在这种表面平和、内里暗流涌动的时刻，寒父和林言薇结束了为期两月的C国度假，回到了家中。

　　晚餐桌上，气氛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寒父兴致勃勃地讲述着C国古城的壮丽风光、独特的风土人情，还有他们遇到的一些趣事。
　　林言薇在一旁温柔地补充着细节，脸上带着久违的、放松的笑意。

　　言湫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露出好奇或惊叹的表情，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当寒父提到C国某个著名的星空观测点，描述那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银河时，言湫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真实的、属于年轻人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他轻轻放下刀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寒父的讲述间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羡慕：“听起来真美……我还没去过国外呢。”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一句无心的感慨。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寒父和林言薇都看向他。
　　林言薇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和愧疚，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过去的生活，或许远不如她想象中富足，连国门都未曾踏出。

　　寒柏林的咀嚼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抬起眼，深蓝色的目光落在言湫脸上。
　　言湫正微微垂着眼，专注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将那点“羡慕”渲染得更加真实动人。

　　“你想去吗？”寒柏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言湫似乎被他的突然发问惊了一下，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那双总是带着钩子或冰霜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着一点迟疑和……隐约的期待。

　　“……想的。”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餐巾的一角，透出一点青涩的忐忑，“但是……”

　　“想去就去。”寒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力，“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公司那边最近没什么非要你坐镇不可的大事，柏林，你手头那个并购案也基本落定了，你也给自己放两天假，好好陪你弟弟出去玩玩。”

　　林言薇也连忙点头，看着言湫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道：“是啊小湫，你看你，老是待在家里，脸色都不太好，是该出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柏林，你就陪他去嘛。”

　　两人的话语，直接将这件事敲定了大半。

　　不是商量，而是带着长辈关怀的安排。

　　言湫的目光，从寒父和林言薇脸上，慢慢移向寒柏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依赖，还有一点……小心翼翼隐藏的、生怕给对方添麻烦的忐忑。

　　寒柏林的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没有被迫答应的不悦。
　　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言湫几乎都要忽略掉的、纵容般的温和。

　　他看了言湫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言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璀璨得惊人，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生机，整张脸都鲜活明媚起来。他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惊喜和雀跃的笑容，纯粹而耀眼，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真的吗？哥！”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欢欣，甚至带上了点孩子气的雀跃。

　　这个反应，太过真实，也太过具有感染力。连寒父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林言薇更是欣慰地看着他。

　　寒柏林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却真实地存在过。

　　他“嗯”了一声，算是确认，然后问言湫：“想去哪里？”

　　问题抛了回来。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湫身上。

　　言湫脸上的笑容未减，他微微歪着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灯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扇形的阴影，显得无比专注。

　　几秒钟的安静后。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寒柏林，眼底带着清澈的笑意，和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设防的依赖。

　　然后，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软软的：

　　“柏林。”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妙地凝滞了。

　　寒父和林言薇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为言湫是在叫寒柏林，示意让他拿主意。

　　寒柏林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深蓝色的眼眸，锁着言湫那双含笑的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

　　他也以为，言湫是在叫他。

　　就在寒父准备开口说“让你哥决定就好”时——

　　言湫忽然又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带着一点狡黠的、恶作剧般的意味，补充道：

　　“我说，我想去……柏林。”

　　他故意将“柏林”两个字，咬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独特的、柔软的卷舌音。

　　不是叫他的名字。

　　是说，他想去的城市，是德国的首都——柏林。

　　寒父和林言薇这才恍然，随即失笑。

　　寒父摇头笑道：“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柏林啊……”寒父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柏林自从十二岁后就没回去过了，你想回去一趟吗，柏林？”

　　寒柏林的亲生母亲就是来自柏林。

　　寒柏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言湫脸上移开。

　　言湫坦然地回视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嘴角噙着那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却又显得无比纯真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一语双关的、带着微妙撩拨意味的“口误”，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但寒柏林看到了。

　　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顽劣的狡黠光芒。

　　也看到了，那光芒之下，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指向性。

　　他想去柏林。

　　一个与他名字相同的城市。

　　这其中的暗示与暧昧，不言而喻。

　　寒柏林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那里面翻涌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骤然卷起的暗流，糅合了被直白撩拨的悸动，一丝被看穿心思的微妙窘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被这种近乎“挑衅”的纯真所取悦的、隐秘的愉悦。

　　这样的言湫很可爱，心中那点难受也一扫而空，言湫不知道她母亲是柏林人，不是为了膈应他，而是单纯的想去柏林，去这个和他名字相同的城市，顺便……撩拨他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然后，寒柏林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他看着言湫，声音低沉平稳，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一种近乎承诺般的郑重。

　　“就去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