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黑暗 两人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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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岁景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捆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山洞里。
山洞里阴风阵阵，回荡着“滴答滴答”的清脆水声。
“你醒了。”
顾岁景抬头看去，就见一穿着黑色披风的男子正懒散地靠在他对面的墙壁上。
披风连接着宽大的帽沿，挡住了那人的脸，只剩下了一个白皙瘦削的下巴。
他身边还立着一把剑。这剑通体蜿蜒如水流，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晃眼的银色光辉。
顾岁景心里门清儿，这事儿跟陈尘一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道此人跟陈尘一有什么关系。
什么出去散心，准备马车都是一个噱头，他不过是借杨采荷之手来洗掉自己的嫌疑罢了。顾岁景一早就怀疑陈尘一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不简单，如今只怕是按耐不住了，要来点狠料了。
只不过不同于上次，顾岁景内心也知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如若这一次，陈尘一还得不到他想要的信息，那么自己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顾岁景：......怎么写本小说后劲这么大啊。
黑衣人拖着剑缓缓向他走来，剑尖在地上摩擦出星星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在顾岁景身前站定，把剑架到了顾岁景脖子上。
这剑实在过于锋利，即使剑刃距顾岁景还有些距离，可他的脖子仍是被它的寒芒刺破了。鲜红的血迹渗出，倒映在如镜的剑体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在下雨，黑衣人身上沾染着潮湿的寒意，冻得顾岁景忍不住要哆嗦。
他在心里暗骂：这么冷的天，把他绑出来也不知道给他穿件衣服。
现在深秋天本就凉了起来，更何况这冷飕飕的山洞。
这黑衣人自己是裹得挺严实，顾岁景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锻制里衣。
就连他在屋内披的大氅也没给他裹上！
黑衣人的声音也如深秋的雨水一般冷冽：“你到底是谁？”
顾岁景冷冷道：“你爹。”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问出了这句话，顾岁景都能用一百零八种语气说出同样的回答：“我是你爹。”
只是他本以为黑衣人会暴怒，没想到黑衣人只是反驳他道：“胡说，我爹早死了。”
顾岁景：“......”
一眼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前途。
顾岁景心灰意冷地往后一靠：“其实你可以当我也死了。”
黑衣人一时愣在原地，不说话了。
顾岁景心累，索性闭上眼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听那黑衣人犹豫道：“你说你是我爹，可我看你年岁也不符。你可是还魂转生之类的？”
顾岁景闭着眼冷嗤道：“我没你这么蠢的儿子。”
“你！”黑衣人这才恼羞成怒起来，举起剑准备更用力地刺向顾岁景。
但顾岁景已经无所谓了。
本来找到主角回去就是寻求一个稳妥之策，结果现在主角没找到自己惹得一身腥。顾岁景烦得不行，心想死就死了，反正在这破年代也看不到人工智能的未来。
结果那黑衣人的剑还没来，周身就突然开始抖动起来。
顾岁景双手被捆着，一个不稳就撞到了黑衣人的腿上。而黑衣人也顾不上逼问顾岁景了，他把剑插入地里，以此勉强维持着身形。
不断有碎石从头顶和四周的墙壁上滚落下来。黑衣人见状，另一只手撑在两人上方结了一道结界。
山洞一直剧烈地晃动着，没有要停的迹象。
黑衣人拔了剑，把顾岁景拉起来揽在怀里，道：“走！”
顾岁景在心里已经快把他祖宗十八辈都给问候遍了。
然而两人还未走出两步，山洞的摇晃程度瞬间更大了，就连地面都开始往下塌陷起来。
这山洞下面居然是空的！
顾岁景正走着，突然脚下一空，顿时失去依托往下坠了下去。黑衣人比他走得靠前一些，本想回头拉他一把。没想到，下一刻黑衣人脚下的石块也碎裂了！
巨大的响动中，两人伴着落石一块儿往下坠落。
耳边风声呜咽，顾岁景身上不少地方都被擦伤了，就连额头也被砸了一下。如果有灯能照亮这片地方，就可以发现他白色的里衣几乎已经被血给染透了，正黏糊糊地紧贴在他身上。
在这个关头，顾岁景想到的居然是撞他的那只狗。
难得顾岁景也有想求些什么的时候，他在心里哀求那只狗：下辈子别再当狗了。
黑衣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岁景，迅速地掐了一个咒诀，然后纵身把顾岁景护在怀里跟随着众多石头一块儿掉了下去。
***
顾岁景是被压醒的。
那黑衣人不知道穿了什么，身上硬邦邦的，硌得顾岁景只觉骨头都是疼的。这熟悉的场面倒是让他联想到了陈尘一。
想到如今这一切狼狈都可能是陈尘一一手造成的，顾岁景简直要忍不住冷笑。
因着被划伤的伤口，他浑身火辣辣的疼。但好似除了这点之外，他身上再没有别的伤口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没有成为肉泥，想必这黑衣人是帮了大忙了。
顾岁景推开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内心评价：还算有点良心。
黑衣人在地上滚上两圈，也滚出了意识。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捡他的剑，把他的剑小心翼翼地擦拭一番后，才想起来去扶仍坐在地上的顾岁景。他声音沙哑道：“抱歉。”
顾岁景借力站了起来，冷冷道：“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
黑衣人：“......”
顾岁景冷哼一声：“真是好高明啊，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握着顾岁景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
顾岁景：“只是不知道你们师从何处，不过可千万别说出来，不然我怕你们门派绝户。”
黑衣人放下顾岁景的衣袖，为自己辩解：“有我在，我们门派不会绝户的。”
顾岁景嗤道：“就是因为有你在，你们门派才会绝户。”
黑衣人：“......”
顾岁景怼了人，心情舒畅不少，甩了袖子就往前走去。只是还没走出一步，他的手腕就又被拉住了。
“你去哪儿？”黑衣人的语气有些担忧。
顾岁景转过身，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他伸出食指挡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幽幽道：“你听。”
此处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远处的黑暗中仿佛蛰伏着能吞人的巨兽。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清脆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
空灵而悠长。
眼前是顾岁景幽深的眼眸，身后是没有依托的黑暗。黑衣人顿时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听......什么......”
“你想变成尸体吗？”顾岁景问到。
黑衣人猛地摇头。
顾岁景：“不想就跟上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丝毫不关心黑衣人有没有跟上来。
黑衣人自然是要跟上去的。他一头雾水地跟着顾岁景走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朝着有水声的方向走，总不会错的！
顾岁景在刚刚就已经观察过了，他们正好掉到了一条小道上。而上方破裂的洞口不知为何又闭了上去。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往左或是往右。
顾岁景选择跟着水声走：傻子才靠赌博。
这条小道非常窄，除了刚刚他们落下来的地方稍微有些宽敞，别的地方都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不过也是有好处的，因为太黑看不清路。这样正好可以选择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
因为要听水声，所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连脚步都是放到最轻来走。
黑衣人贴顾岁景贴得极近，近到隔着单薄的衣料，顾岁景可以感受到他扑在自己背上的呼吸。
轻轻的，痒痒的，弄得顾岁景如同背后沾了一支羽毛，不是很舒服。
但是他并没有让黑衣人离自己远一点。因为这黑衣人就是个行走的火炉子。他身上发出的那点微微的热意，是顾岁景这会儿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温暖。
所以其实顾岁景也有点无意识地放慢脚步。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黑衣人突然轻声地问：“你很冷吗？”
他嘴巴张合间露出的热意让顾岁景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往后靠去。
“你说呢？”顾岁景的语气比他本人还冷。
他们说话间也没有停下脚步。
之后黑衣人并未再回话，顾岁景也闭上了嘴保存体力。
只是，顾岁景耳朵一动，听到身后传来了窸窸碎碎的声响。下一刻，一件尚带着余温的披风强势地披在了顾岁景肩上。
温暖迅速包裹了顾岁景，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开始重新流淌。
顾岁景蓦地停在了原地。
身后之人细心地替他整理好了披风。最后，两条有力的臂膀绕过顾岁景的脖子，帮他系上了绑带。
顾岁景脑中突然白光闪过，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去。
在无尽的黑暗中，两人的呼吸瞬间缠绕在了一起。
寂静无限拉长，呼吸逐渐急促。此时，他们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对方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但正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才可以放下一切，肆无忌惮地紧盯着对方。
在无形的注视下，黑衣人忍不住抓紧了手心。他吞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怎，怎么了？”
顾岁景停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不会照明的术法吗？”
黑衣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黑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