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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你愿意做 ...

  •   叶秋绥不知道自己是聪明人还是呆子,索性反问:“顾公子觉得,我是呆子还是聪明人?”

      “叶姑娘不是呆子,也不是聪明人。”

      顾经年一字一句,认真道:“叶姑娘只是叶姑娘。”

      他的话像是初春的第一滴雨,落入叶秋绥平静的心底,激起她心中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叶秋绥猛地望向他,对上他炙热又滚烫的眼眸。

      叶秋绥别开眼,支支吾吾道:“我、我当然是我了……我总不能是旁人……”

      顾经年忍笑,顺着她的话道:“是。叶姑娘不会是旁人。”

      叶秋绥重重的哼了声,抱起翻着肚皮躺在被子上的小白泽,佯装镇定、自顾自的摸着,没再理会顾经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距离上次遇到李婆婆过去半月有余。

      天气渐渐变暖,叶秋绥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不需要顾经年精细的呵护自己,可以自己出屋到处走。

      顾经年却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仔细,别磕了碰了。这样叶姑娘你才能好得更快。”

      叶秋绥为了自己的腿,由着顾经年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去院中晒太阳。

      院中的摇椅是顾经年新添置的,专门放在院中供她晒太阳,也免得他自己搬来搬去地折腾。

      叶秋绥道过谢,白日日光正好的时候,她便在院中陪着顾经年,看着顾经年在灶台前忙碌。

      偶尔小白泽也会出来给他“帮忙”,一人一兽明争暗斗,惹得叶秋绥频频发笑,短暂忘记心中的烦闷。

      可到夜深人静之时,叶秋绥躺在榻上,难免会想起李婆婆的话。

      长生一事,不仅是李婆婆的期望,更是她的渴求。

      她动了下将将恢复的小腿,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思考。

      离开这里,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给顾经年留下多少银子,才对得起他这段时日对自己的照顾?

      一整个冬日,顾经年都没有上山打猎,置办东西的钱肯定是他之前存的,估计已经七七八八花的不剩多少了。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寻常猎户,一个人的时候可能富裕,但多了自己,便是吃紧也不会多说。

      叶秋绥心一横,做出一个万分艰难的决定——

      把兜里的钱都留给顾经年!

      翌日,她照例由着顾经年抱自己去院中,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却见小果急匆匆跑来。

      未等她开口询问,小果嘴巴一扁,泪花四溅:“李婆婆出事了!”

      叶秋绥几乎是从摇椅上弹起来,顾经年更是放下手中的事,丢下一句:“在家等我。”拎着小果出了院子。

      叶秋绥哪里会安心等着,顾经年前脚出门,她后脚便疾步去追顾经年的身影。

      谁知眨眼的工夫,顾经年消失在她眼前,不见了踪影,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她。

      叶秋绥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去往李婆婆家。

      快要靠近李婆婆家门口的时候,屋中传出男女混杂、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啊!您怎么说走就走了!我的娘啊……”

      这人的声音叶秋绥有些印象,是李婆婆的儿子。

      叶秋绥僵在原地,脑袋中“嗡”的声,空白一片。

      “叶姑娘。”

      顾经年的眉头几乎拧成一条线,眉心笼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一顿,道:“李婆婆去世了。”

      叶秋绥站在,嘴唇张开一条缝,复又闭上。

      往复几次,她没能吐出半个字。

      死了吗……

      顾经年嘴唇微抿,前去扶她:“先回去,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们。”

      “明明半月前还说过话……”

      叶秋绥不安地握住顾经年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手背:“半月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顾经年沉默,片刻后道:“谁都会有这么一天。”

      叶秋绥手上力道又重了一分。

      圆润的指甲嵌进顾经年的肉里,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经年硬是忍着疼,没推开她。

      叶秋绥的心底蔓延出无法抑制的恐慌,顺着脊背爬到她的头顶。

      小腿毫无预兆的发疼,宛若针扎,牵的叶秋绥额头冷汗如雨,涔涔而下。

      身子一空,她被顾经年打横抱起。

      “叶姑娘!”

      头顶落下顾经年急迫的声音。

      叶秋绥努力克制自己嗓间的颤抖,回应道:“我没事……我……”

      她被顾经年快步抱回家。

      村子就那么大,锣鼓唢呐奏出的悲怆声很快蔓延至村中的每一处角落。

      叶秋绥坐在榻上,捂住耳朵,神情痛苦异常。

      “碰”的一声,门被顾经年关上,冲破天际的唢呐声稍有减退。

      不出半刻,村中所有人都知道李婆婆去世了。

      大家前去吊唁,顾经年也不例外。

      唯有叶秋绥这个外乡人,抱着膝盖蜷在榻上,缩在角落。

      小白泽担忧的跳上前,对着叶秋绥蹭了又蹭,试着安抚她。

      叶秋绥心烦意乱,无法冷静,第一次呵斥小白泽:“别蹭我!”

      小白泽委屈的耷拉下脑袋,缩在她腿旁,没再乱动。

      “师父……到底什么才是答案……”

      叶秋绥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才是……”

      ——

      李婆婆的葬礼持续了三日,村中的唢呐响了三日。

      前两日,叶秋绥没睡过一个整觉。

      便是勉强入睡,也会梦到自己寻求长生未果,死在不知何地的凄惨模样,满头冷汗的惊醒。

      叶秋绥害怕的想抱紧枕头,拿起来的一瞬,看到了除夕时被她随手放在枕下的压胜钱。

      八枚压胜钱只剩下七枚,有一枚不知去向。

      许是她睡着的时候乱动,被她蹭的掉到床榻与墙的缝隙中了。

      她犹记得,除夕当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顿时发出亮光。

      她也记得,那双枯槁如树皮的手划过自己的肌肤,让她微感不适。

      她甚至还记得,半月前,身形佝偻的李婆婆迈着她最快的步子,挪了好一阵,都没能走向自己与顾经年。

      分明只有两面之缘,记忆竟然如此深刻。

      叶秋绥明白自己是睹物思人,便将剩下的七枚压胜钱放到小柜子的抽屉里。

      眼不见,心……

      未必不烦。

      第三日,唢呐声忽然消失,叶秋绥以为李婆婆的葬礼已经结束,推开门去院中透气。

      才迈出院子,唢呐声再次响起。

      近在咫尺。

      不等她转身,便看到一队人披麻戴孝,领头的男子更是哭得伤心,如雪般白的纸钱飞了漫天,男子身后跟着的几人抬着棺材,随着他往远处去了。

      叶秋绥吞了下口水,下意识地想躲,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挪动。

      她眼睁睁看着白色的纸钱覆盖住土地原有的颜色。

      剩下的八个月,自己若是寻不到长生之法,便会如李婆婆一般,变成一捧黄土。

      叶秋绥双眼死死盯着送葬队伍消失的方向。

      不知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伤口没能彻底愈合,她总觉得小腿疼得厉害。

      掀开裙角,小腿上只有淡淡的四个红点,血窟窿早已消失不见。

      叶秋绥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自己是修道之人,会常人所不会的,定能很快寻到长生之法,逍遥九州。

      胡思乱想间,顾经年回来。

      “叶姑娘。”

      顾经年掸去落在身上的纸钱,关心道:“今日好些了吗?”

      叶秋绥摇了半下头,又点了点头。

      顾经年抿唇,径直走向厢房,换下染着浓厚檀香气味的衣衫,仔仔细细的沐浴。

      这晚,顾经年躺在屋中的摇椅上,远远地陪着叶秋绥。

      前两晚二人都是如此,今晚也不例外。

      床榻上传来叶秋绥翻身时发出的窸窣声,还有小白泽发出的抖毛声。

      顾经年闭目,留心听着。

      确定叶秋绥呼吸还算安稳,他肩膀微沉,稍作小憩。

      转日,小果与小凉前来,因着难过,它们头上的三片叶子蔫蔫巴巴耷拉在一旁。

      小凉看到叶秋绥,止住不久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它扑到叶秋绥怀中,抓着叶秋绥的衣角,泣不成声:“他们太坏了……”

      叶秋绥不解,耐下性子询问:“谁太坏了?”

      “李婆婆的儿子!”

      小果抹了一把眼泪,怒气勃勃:“婆婆才走了没有两日,他就忙着把东西都卖了,把门锁起来!”

      “那些小鸡都是我辛辛苦苦喂大的!还有鸡窝,是顾公子辛辛苦苦垒的!院子中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做的!全都便宜了那个坏蛋!”

      “人走茶凉,情理之中。”

      顾经年语气淡薄如水,俊朗的脸上却笼着层化不开的阴霾。

      叶秋绥不知如何安慰小果,这毕竟是李婆婆的家事,他们都是外人,心中有再多不满也只能看着。

      李婆婆的离世带给小果它们不小的打击。

      本着它们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让它们有些事情做,顾经年破天荒地主动提议,让小果它们来家中。

      帮他干活之余,也陪陪叶秋绥。

      日子短暂的停顿了几日,恢复以往的模样。

      唯有叶秋绥,心中难过更甚,竟牵的她小腿泛疼,好几日未能下榻。

      顾经年清楚:叶秋绥得了心病。

      她的腿已然彻底痊愈。

      顾经年没说些安慰的话。

      他一如往常,抱着叶秋绥去院中晒太阳,有凉薯精们与小白泽围着她,她心情应当能好些。

      叶秋绥躺在摇椅,翻看着之前未能看完的话本子。

      在看到潇湘神女与狼族首领修得正果之时,她猛然抬起眼睫。

      她怎么就忘了:都说红尘三千,情劫难渡。

      修道之人需渡情劫,历天劫,方能得道飞升。

      叶秋绥回想这些时日,顾经年待自己极好,也从未仗着他救过自己,便对自己动手动脚,做出格之事。

      叶秋绥假意端起手旁空了的水碗,趁着机会重新打量在院中做箭矢的顾经年。

      从见顾经年的第一眼,她便觉得顾经年生得极为周正,脸庞棱角分明,眉宇舒朗,鼻正唇薄。

      顾经年的长相足,以让人忽视他麦色的肌肤。

      尤其是那双墨色的眼瞳,似是春雨般温柔,又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叶秋绥没怎么见顾经年笑过,但他笑起来的话,一定很好看。

      叶秋绥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决定。

      为了自己打破身上的死劫,她愿意一试。

      更何况,那个人是救了自己性命的顾经年。

      叶秋绥望向一心做箭矢的顾经年,舔了下嘴唇,衣角被她攥的发皱。

      就在嘴唇张开合上数次,衣角快被她攥破之时,她手一松,长出一口气,温声唤道:“经年。”

      顾经年削着箭头的手僵在原处,迟迟没有恢复动作。

      “你愿意做我的夫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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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本周更5章,下午3:00更 先婚后爱纯古言专场~预收求收藏~ 下本开:《夫君他不太对劲》 排队中:《笨蛋夫君活过今天了吗》 《皇后娘娘又在谋害亲夫》 同频同世界观完结文:《坠入妖界之后》 《失忆后和恋爱脑魔尊HE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