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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阴谋阳策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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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胤亮懒懒的靠着蒋乾阑情人节下午准备的抱枕,小桌板上的平板里展示着一些年货,蒋乾阑为了给他赔礼道歉买了好多东西,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回国了。
临近过年,忙的事才多。
工资不只靠财务发,年会不只靠总经理开,蒋家的家宴不只靠蒋妈办。
岑家估计又只靠岑溪一个人忙活了,丁紫承得在这儿陪楚瑜才,家里的阿姨开高价都不愿意过来,楚瑜才又接受不了生人,今年这个年不好过。
岑胤亮小腿一鼓一鼓的,莫名其妙开始抽搐,他没什么反应的把小瓷盘压上去,拆了包瓜子磕。
国外没什么年味儿,岑胤亮一个人,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恢复期时间过得慢,却也眨眼一去,岑胤亮在沙发上倒躺着,小腿上的伤被冲淡成淡淡的浅褐。
拖鞋被他一晃一晃的脚甩下去,还没落地,蒋乾阑从侧厅绕过来,左手端着一杯冰水,右手顺手一接,重新把鞋给他穿回去。
岑胤亮重新把鞋甩掉,蒋乾阑没再管,去把正对着他的落地窗帘拉上,挡住照着他的那片太阳。
他看着蒋乾阑的背影,明明是爱喝浓茶的,因为自己不喜欢不管自己在不在场都不再喝了,怕身上沾了味儿熏了他。
很固执,又莫名受人摆布。
还记得他伤刚好的那时候,总部打算把他接回去康复。
斜晴芜推着他的轮椅满医院遛,土壤里刚种的苗儿每天至少要跟他俩打五次招呼。
一个冬眠的天气,还正是一天早上,岑胤亮又被推出去遛。
“你遛我比遛狗都勤。”
岑胤亮眼皮被强行扒拉开,还没聚焦的瞳孔对上了一张极贱的脸,脱口而出。
“谢夸谢夸。”斜晴芜推的速度比蒋乾阑快得多,但也是照顾得极精细的,岑胤亮浑身上下裹得毯子穿的衣服两端相接的长度加起来堪比地球半径。
医院这时的人是最少的,而且蒋乾阑不会来,斜晴芜就很敢带着他出去玩。
但不料,两人大摇大摆从医院小门出去,登记后通过大门,马上过了马路的时候。
黑色的轿车在马路牙子边儿停下,鸣笛声在阴雾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吓得斜晴芜强行改变轮椅运动方向,护在岑胤亮身前。
岑胤亮整个身子往一边儿斜,一边轮子已经与地面相差二十厘米了,他急打轮子,稳住轮椅。
车窗降下,蒋乾阑不辨情绪的声音响起:“去哪买早餐,我给你们带。”
岑胤亮抬头看了看招牌上的大单词“食品店”。
门口守了条看门儿哈巴狗,扁扁的嘴吐着舌头,一脸不知所谓的朝他笑。
斜晴芜这才放松下来,对着蒋乾阑点头笑了笑,把岑胤亮转过来,也没说去哪吃早餐,悠悠的回了医院。
两人刚到病房,手机几乎是同时传来消息。
蒋乾阑对岑胤亮:早上冷,中午我和你一起出去,吃的一会就到,先吃点别的垫垫。
蒋乾阑对斜晴芜:你父亲昨晚问我你怎么样,回温后要不要回国待几天。
斜晴芜把手机举到岑胤亮面前,笑了声道:“看见没,你老公都开始轰我了,你管不管?”
岑胤亮直接摁住语音回复,随便说了几样吃的,“嗯,行了。”
斜晴芜瘪了瘪嘴,竖了个大拇指,道:“行,你可真够行的。”
他低头给蒋乾阑发了个图片,上面是正使太监宣召回城的信息,斜晴芜敢肯定,这人模狗样的小子正是人皮子讨封的时候,不信他不急。
果然。
不出斜晴芜所料,他每天五次来找岑胤亮出来遛弯,雷打不动。
养好体病本应是跟兄弟一起养情伤的时候。
蒋乾阑就跟个望夫石一样守着岑胤亮,如果把蒋乾阑放到尼莫点,不把岑胤亮跟他放一块儿,他游也得游回岑胤亮身边。
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斜晴芜在边儿上,岑胤亮摁完手印,退到一旁。
他敢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蒋乾阑弯腰,诚挚非常的在纸上签下字“蒋乾阑”的大名,在红泥上重重的摁下手指,在岑胤亮手印旁边,摁下他自己的手印。
蒋乾阑在外参加的活动他有幸去过七八次,签字的时候要么站着,要么在万众期待下,等着别人把椅子搬到他屁股底下,把纸放到他面前,笔递到他手边,静待他签下大字。
他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蒋乾阑循着声音看向他,眼神明摆着在说你有什么意见。
斜晴芜当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想当初,岑胤亮和蒋乾阑两人是那么不愿意的结了婚,现在也成了。
而自己那么天真的妄想着和那个叛徒结婚,盼着盼着也断了。
协议被档案室的人拿去封存,一堆人咕咕涌涌从太监的办公室往出走,他推着岑胤亮的轮椅,心不在焉。
“斜晴芜,你把我轮椅当坐骑是吗?”
斜晴芜顿了顿,转头。
岑胤亮瘸着一条腿,断着一只胳膊,像清朝老僵尸一样杵着拐杖一蹦一跳朝自己这边蹦过来。
“不是快拆石膏了吗,还你。”轮椅被推到岑胤亮屁股底下。
拐杖被一把丢给蒋乾阑,两人背光而去,一直走到反方向的尽头。
“郭箖秦,认识吗?”
“认的,一混蛋。”
岑胤亮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楚瑜才怎么着算我半个弟弟,下次任务之前我想干票大的。”
斜晴芜一听他这语气,潜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我能帮就帮。”
岑胤亮没犹豫,道:“黑了他家安保系统,我得进去。”
轮椅轱辘在地瓷上咕噜噜的撵,岑胤亮接着道:“还有刺激性的药剂,慢性的。”
轻慢的撵声戛然而止,斜晴芜问:“你要干嘛?”
“我侄子不安全。”
声控灯因二人的沉默而沉默,岑胤亮抬着头,在斜晴芜的注视下说出重点。
“我要郭箖秦的命。”
说真的,这是斜晴芜新年以来听到过最棒的事儿了。
比起每年过年他们家都去的新西兰,大过年的还得出任务,任务期间深挖出来的叛徒是自己女朋友。
“That's amazing.”
不只是这个计划,他更不可置信岑胤亮的性情大变。
他什么时候从一个小小特工变成了一个要澄净世界的大英雄了。
斜晴芜笑着推着岑胤亮上电梯。
“我小侄子几个月了?最大能戴几克拉的钻石?”
“又不是你儿子。”
“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啊?”
“omega.”
“omega好啊,omega最好了,再说了,你侄子不就是我侄子吗。”
“这是楚瑜才的儿子。”
这可是楚瑜才的儿子。
当初岑家和郭家两家上法庭上了不止一回,闹得可谓人尽皆知。
如果是楚瑜才的儿子,那对楚瑜才来说,对孩子是爱大于恨,还是恨大于爱。
看到那个孩子,首先想到的是陪伴自己儿子成长的未来,培养他的一生。
还是看到了痛苦回忆的载体,他所遭遇的所有不幸具化到这个孩子身上,熟悉的眉眼间能找到与楚瑜才自己的相似之处,却总有某些地方鲜明的刻着仇人的嘴脸。
但明面上,官司打了,岑家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暗面上,郭家实在难以找到有亲缘血脉的继承人了,无论如何郭家这一窝老鼠也不应该再延续下去了。
他的小侄子在岑家长大,受的屈儿再多也不会比在郭家还委屈了。
有岑胤亮这份儿心在,楚家、蒋家、斜家、岑家都是向着小侄子的,这么多家撑腰,除非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希望不要遗传了郭箖秦的坏性质才好。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蒋乾阑就在外面迎着,斜晴芜很有眼力见儿的把岑胤亮推过去,自己走开了。
现在岑胤亮伤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等药到了就可以开始实施计划,不过眼下还有件事。
他心里想着,从沙发上翻过来,腿挨了挨蒋乾阑,道:“我不想用我笔记本了,最近能跟你换着用吗?”
“想用我的?可以再买个新的拿来用。”
岑胤亮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他只想用蒋乾阑的。
不是黏糊,不是恩爱,不是查岗。他从不掩盖自己的目的性,蒋乾阑办公从不防着自己,坚持对自己公开透明。他得了解那批吐真剂的药方、制作厂商、供应商等等。
包括最重要的运输方,第一批货是必截的。
这个新型方剂可是影响着联邦的未来发展,军方不能没有吐真剂。
联邦在吐真剂的规划期、研制期对外界瞒得是密不透风,有意连军方一块隐瞒,一定是有什么不可知的因素。
“我传完文件后给你好吗?”两块电子屏幕上的进度条横平竖直的摆着,岑胤亮点了点头,拿过蒋乾阑盛冰水的杯子,仰头咬走一个冰块,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嚼。
“还要水吗?”
闻言,蒋乾阑下意识用手虚虚盖在杯沿上方,那是他应酬必备姿势,习惯成自然。
随即又补道:“不用你动,我就在这儿,我会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