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之年》荼靡囡

19、循环往复 “

　　“你爱过他吗？”与“你爱他吗？”区别太大了。

　　一个是过去式，一个是进行时。

　　岑胤亮也不知道斜晴芜觉得他对蒋乾阑是爱的过去式还是进行时。

　　他微张着嘴，愣神的说：“爱过…”

　　几乎是没说完的气音，被斜晴芜一把捂住，瞪大了眼睛警告。

　　他打着口型，“你疯了？！”

　　“谁在说话？”蒋乾阑可见察觉的问句从听筒里传出来，斜晴芜紧忙捂住听筒背过身去。

　　“我在外面，可能有点乱。”

　　“刚才的声音是不是岑胤亮？”

　　斜晴芜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轻轻吸了口气回：“您想人想疯了吧？”

　　他瞥向岑胤亮，蒋乾阑想的人已经躲进了离他最远的墙角，支棱着耳朵听自己讲电话。

　　“这么像…可能是我最近精神不好。”

　　斜晴芜见蒋乾阑信服的样子，稍稍松了口气，瞅了眼靠在墙角的岑胤亮。

　　这傻帽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意识完就闲庭散步往那一呆，新染的头发被作保护状的放在左肩前。

　　太他妈帅了…

　　他的兄弟就是帅，要不然怎么能跟他这个美男子玩到一块呢？

　　自己挑人的眼光果然一绝。

　　而且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也看在岑胤亮这么帅的面子下，原谅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今天打扰你了，有他消息了…联系我。”

　　“嗯，拜拜。”

　　斜晴芜说完，蒋乾阑从电话录音里找到刚刚截的那段电话录音，反复听，反复听。

　　他急着挂电话说的话半真半假，虽说心里是真难受，打扰是真打扰，想知道岑胤亮消息是真想。

　　但他这么急的原因可不单纯。

　　“喂？对，帮我对比一下这段音频和监控录音的音色。”

　　“报酬？”

　　“明天拍卖会，想要什么我包了。”

　　“嘿哟我，跟岑胤亮有关的事儿就是大方昂。”

　　“你也觉得这是岑胤亮？”

　　“那不然呢？这不就是？”

　　蒋乾阑沉默片刻，他就知道不对，肯定不对。

　　许劲山见蒋乾阑沉默，也觉得不对，这人从医院回来就跟得了疯病一样。

　　他把电话从耳边拿开，又靠近，确定没有声音后，犹豫着按了挂断键。

　　“真是，毛病。”许劲山嘟囔着点开音频继续核对，前段是一个很好听的男声，但他没有认出来，不禁眼睛亮了一下。

　　许劲山：你跟谁打的电话？

　　蒋乾阑：干嘛。

　　许劲山：嗓音好好听，联系方式推我，感谢。

　　蒋乾阑：那明儿个拍卖会东西我就包一样儿。

　　许劲山才不管呢，有些着急的发过去：一样儿也是样儿，快点。

　　蒋乾阑：那不包了。

　　许劲山：？

　　许劲山：商人，嘴脸。

　　许劲山很确定的知道，自己就要坠入爱河了。

　　而岑胤亮这边，斜晴芜几乎是刚挂了蒋乾阑的电话就接了郑和的电话。

　　“有动静，带岑胤亮丧乐司集合，鸳尾那边有人守，注意安全。”

　　“收到。”

　　等两人赶到丧乐司时，外面停了浩浩荡荡的车阵。

　　几乎很多富人都亲自提前了一夜半来，斜晴芜看着那么些人，都替明天万一岑胤亮碰见蒋乾阑尴尬。

　　结果爱替人尴尬的毛病还没犯完，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走过。

　　是小葵。

　　还有蒋乾阑他哥。

　　那蒋乾阑会不会也在？！

　　不是刚挂完电话吗？！

　　他没工夫思考，跟岑胤亮快步走入后厨系围裙。

　　组织挑的职位就是好，后厨就是后厨，永远在后面的厨子。

　　当了后厨就是前面炸了也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前几天也就是岑胤亮不会做饭，在前门躲着。

　　岑胤亮快速给自己系上围裙，在旁边慢慢悠悠切香菜。

　　“我…”

　　“我去送我去送，您慢儿慢儿待。”

　　斜晴芜按下岑胤亮放菜刀的手，屁颠儿屁颠儿端着菜走出去。

　　岑胤亮哪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不就是为了见小葵嘛。

　　“哎哎哎，这盘给第7桌。”

　　岑胤亮蹭过斜晴芜的袖子，将纸条贴着布料塞入口内，给斜晴芜递了个眼神。

　　这张纸条跟着斜晴芜的脚步送到第七桌，小葵笑着看了眼这个“服务生”，暧昧的勾了勾他的袖口，将新纸条别进纸条内卡着。

　　“Pretty boy,still a virgin?”(小白脸儿，还是处吗？）

　　同桌上的人都大笑，纷纷说要给小葵介绍男朋友。

　　斜晴芜又脸红，又被这群人起哄的有些烦。

　　眼见小葵没有拒绝，还可怜见的生了几分醋意。

　　“Sorry…”（不好意思…）

　　斜晴芜整理好菜盘和餐前准备，从小葵身后返回，狠狠松了口气。

　　“当然，他明天过来。”

　　蒋乾阑他哥。

　　斜晴芜的心还没放下又揪起来，听着好像是回答另一个人问蒋乾阑怎么没来。

　　他快步返回后厨，在岑胤亮旁边占了个案板，边切边低声说道；“他哥来了，他还没来，我咋紧张我为什么紧张，你理理我呀。”

　　岑胤亮没抬头，笑着回：“以为你要回来秀恩爱。”

　　“你不紧张吗？！”斜晴芜刻意压低的声音，被他喊的要压破气管。

　　岑胤亮还是没抬头，只是语气更欠的回：“慌啥。”

　　斜晴芜努了努嘴，彻底老实了，鹌鹑似的放下菜刀去储藏室。

　　岑胤亮把切成房梁的土豆丝放进小碗里摆好，矜贵的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净，扔进储藏室前的垃圾桶。

　　“纸条。”

　　“这儿。”

　　两人转入储藏室昏暗的拐角，岑胤亮就着冷光仔细阅读纸条，斜晴芜在岑胤亮身前轻轻下压，外人看来就是忙里偷闲来恩爱恩爱的小情侣。

　　岑胤亮看完一把把纸条塞进斜晴芜手里，快步从他怀里走出，在旁边解了制服领的扣子狠拧了一把，不小心带动肩膀的伤口，又是一嘶。

　　“怎么了？”

　　“没事。”

　　斜晴芜看着岑胤亮在脖子下方自制自造的吻痕，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没有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从储藏室走出，斜晴芜眼神暗了暗，装模作样的理理领口，托着盘新菜绕过七号桌走到楼上。

　　“Boy,you told me you had to pick up a distinguished guest in the early hours of the night shift.

　　Don't forget.”（小子，告诉值夜班儿的晚上要接一位贵客，千万别给忘了。）

　　“No problem.”（没问题。）

　　斜晴芜其实第六感没怎么感觉到这个贵客就是蒋乾阑，只是当时看见蒋乾阑他哥也要跟着去接，下意识拦着岑胤亮没让去。

　　直到冷气钻入车厢，蒋玺今扶了一把身穿藏蓝色西装男的胳膊，从镜子里，斜晴芜看见蒋乾阑那张冷淡的脸。

　　他感觉要窒息了。

　　早知道就不调班儿了，他犯这贱干啥啊。

　　凌晨四点五十八，斜晴芜头一次无话，安安稳稳开着车，用没有一丝笑容，甚至没有一丝生气的脸把车上人拉回会堂。

　　他十有八九觉得岑胤亮和蒋乾阑能碰见。

　　那种绝望尴尬的感觉整的斜晴芜回宿舍都没怎么合眼。

　　他看着床上的岑胤亮，伸长了腿踢了踢。

　　“别熬了，佛爷您是这块儿本地的吧。”

　　“那还叫我佛爷。

　　还有，脱外裤。”

　　斜晴芜扒掉外衣，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被窝里暖和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岑胤亮死了似的躺着，忽的开口。

　　“蒋乾阑？”

　　“我叫斜晴芜。”

　　……

　　“拉的是蒋乾阑。”

　　斜晴芜把额前的红头帘儿掀到背后，明白是自己会错了岑胤亮的意思，但他也想借这种玩笑让自己舒缓舒缓心情。

　　终于，他转过身。

　　带着肌肉的胳膊绷直了伸过两张单人床的间隙，拉了拉岑胤亮的被角。

　　“哎，你爱过蒋乾阑吗？”

　　岑胤亮手机啪的砸在被子上，岑胤亮下意识闭眼，把手机拿起来，道：“…爱过。

　　不瞒你。”

　　斜晴芜揪着他被角的手在原地停了一会儿，随即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你…你爱过蒋乾阑？！”

　　斜晴芜知道，当他问起这种问题的时候，岑胤亮一般都不会瞒他。

　　不管平时两人玩笑开的有多大，但论起正事一个比一个要认真。

　　斜晴芜伸出去的胳膊不一会儿就凉了，他把胳膊缩回去，声音提了几分贝，多了几丝冷硬。

　　“你转过来说话，真的假的。”

　　“真的。”

　　岑胤亮蛄蛹的翻过身，与斜晴芜面对面，清楚的告诉他爱过。

　　估计现在还爱着。

　　他对蒋乾阑的爱应该还是进行时。

　　“哥们儿，认真的。

　　你现在，还爱他吗？”

　　岑胤亮犹豫了，但没出十秒，他还是清楚的告诉斜晴芜：“应该…爱。”

　　应该爱。

　　是不确定爱不爱，还是这个爱是应该的。

　　斜晴芜感觉脑子被崩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肯定是回宿舍衣服鞋子啥也没脱，累的直挺挺的躺床上睡着了。

　　一定是做的梦。

　　“你刚开始不是说不乐意他吗？”

　　“刚开始是。”

　　“后来乐意了爱上了是吗？”

　　岑胤亮知道为什么斜晴芜着急。

　　是自己先开始告诉他不喜欢这段婚姻，后来也没怎么表达过喜欢，斜晴芜一时间接受不了很正常。

　　况且，任务所需。

　　他还托斜晴芜帮自己写告别信交给蒋乾阑。

　　斜晴芜知道他想一出是一出，虽然任务为大，也怕因为蒋乾阑这个岔子出什么隐患。

　　“回不回去都说不好，这点爱让它自己消化。”

　　岑胤亮指了指左胸口，心脏就在他自己的手指之下。

　　也就是告诉斜晴芜，进行时快要变成过去式了。

　　“本来也没爱多少，放心。”

　　斜晴芜放了心，瞬间被困意笼罩，不知道是岑胤亮最后说的话的原因。

　　几年前的记忆变成梦境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