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4 章 绝处逢生 ...
-
那道洪亮的男声落下一瞬间，所有排队的人惊醒，发出附和的声音，质问对方哪来的，凭什么拿那么多物资。
排在队伍前面的，绕过柜台揪住超市负责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矮小的男人看形势不太好，忙从衣服里掏出他带来的文件和证件。
“各位！各位！别激动，我们是吴家庄的，我是村委会副主任吴波。”
“大家都知道现在全城停电，又是低温环境，我们村留守老人和儿童都多，家里也没储备，这会儿全借住在其他村民家里。”
“上面通知虽然没下来，但情况紧急不等人，我们从吴家庄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多拿点吃的喝的穿的回去，不然真要把人冻死饿死了，大家担待一下！”
超市里静默了几秒，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象，老人和孩子在-18度的环境下生序是多么艰难。
但是总有人反驳。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吴家庄离这可不近，什么情况还不是你张张嘴的事！”
“就是，谁知道你们几个老人，几个儿童？”
“别搞特殊，都必须按限购规矩来啊！在这的，谁不是要冻死饿死了！”
这话一出来，刚才还有点同情情绪的人立马清醒了。
大家都是面临冻死饿死的难题，说到底，他们还能有序地站在这排队、按照规定购买限制数量的食品，是出于对限购规则的认同，以及对超市的信任。
从心里说，他们早就把这的物资看成自己的了。
现在吴家庄的人大量扫货，等同于从他们口袋里往外拿东西。
有人上前一步，把两个男人手里的购物袋抢走，直瞪瞪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男人远远看了眼吴波，还没问到他的意见，另外的同伴听见吵闹声，拎着一袋子牛肉罐头直接走出来查看。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众人瞬间怒了，“是牛肉罐头，他爷爷的这是拿了多少！1个……4个……7个……13个……”
村民手里的袋子被抢走，随便一数，居然数出了22个牛肉罐头，还有几捆火腿肠，那袋子沉得都勒手！
“牛肉罐头本来克数就多，上面贴着单子说现在还不卖，你们倒好，一拿就是22个！我看你们就是强盗来抢东西的！”
“别说了，快去盯着他们，不然一会儿把我们物资拿没了！”
说完，一小半排队的人保护好手中购物袋里的物资，冲进货架区找那些吴家庄的人。
超市负责人一脸为难，对吴波说：“你说你们只要足够活命的物资，那些牛肉罐头……你这……”
吴波看着自己带来的村民和别人打了起来，也顾不上解释了，笨重地冲进人堆，和村民一起抵抗攻击。
这反而让穆叶不确定了。
他们究竟是真的为了村子，需要那么多物资，还是借村子的名义来囤物资的。
混乱升级，十多个村民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想去打一拳踢一脚，泄泄私愤，两拨人打的面红耳赤，手脚并用。
只是人太多了，打着打着，手里抓的头发就变成自己人的了，踹的也是自己人的屁股。
因为穿得厚，疼是不疼，但挑衅感极强。
一时间，鞋子、围巾、帽子、口罩、毛领齐飞。
穆叶拉着周家蓉和陶诗琦往后退一步，躲开了飞过来的黑色加绒皮鞋。
周家蓉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喊“天呐”。
没多久 ，混乱就被控制下来了。
六个穿着军大衣、皮肤黑红的军.人出现在超市门口。
扭打在一起的人们，看见熟悉的制服，以及他们背上背着的真理，理智瞬间回归，松开了手里抓着的东西。
走在第一个的军.人队长出列，用手挡住手中的真理，声音坚定地说：“根据庆阳县灾后救援工作组安排，我们小队接管优宁超市，负责安保、维持秩序、保障限购实施。”
“现在，”他扫视在场所有人，“请这儿的负责人来向我说明情况。”
超市负责人整理凌乱的衣服，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大概讲了讲。
队长听完后，叫着吴波一群人，进经理办公室具体询问情况。
好些人想知道后续怎么处理，就站在原地守着散落在地上的牛肉罐头。
也有人想离开的，于是在剩下几个军.人的组织下，重新排了四列队伍结账。
这回穆叶排在前面，很快就帮她结了账。
她提着东西走到侧面站着，把补回来的70块装进包里。
门口站着一个军.人，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脸上带着点冻伤。
穆叶看了眼还排在队伍里的陶诗琦几人，决定上前和对方搭话。
从对方口中，她得知工作组的动向。
他们分成了几波人，一波还在积极搜救被困废墟的受灾者，一波安置幸存者、全城寻找物资，还有一波向外探索，试图联系别的城市。
同时，她还问到了最关心的消息。
“所以你们今早刚从隔壁县撤回来？”
军.人摇头：“准确说，我们只到了最外围的村庄，那里有一个陨石坑，周围几公里的村庄道路全部损毁，路断了，根本过不去，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
“那，绕路呢，绕开陨石坑的方向，往另一边进去？”
军.人叹了口气：“我们也想过，但是隔壁县不只有一个陨石撞击点，是两个，一大一小都落在城边上，那里不像庆阳有座天宝山挡着，陨石周围全是废墟。
他说完，看着一脸凝重的穆叶，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穆叶回神，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摇摇头。
她转身去找周家蓉和周家楠，兄妹两已经结好了账，提着东西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口。
穆叶走过去问他们：“要等着听结果吗？”
周家楠点头：“肯定要听听，至少我们得知道怎么处理、公不公平，往后我们还要来买物资的嘛。”
穆叶了然，她把周家楠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剩下三人，得到一致同意后，她退到人群之后，转身溜出大门。
她要亲眼去看看路上的情况。
黑色越野车点着火，调头离开超市停车场，往高速入口去。
上了高速，地面意外没有结冰打滑，穆叶开足马力往前，驶出去二十多公里后，遇见了第一辆对向来的车。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那名军.人的话得到了验证，又开了接近十公里，高速路面上就出现了碎石和裂纹，中间的花坛隔离带被砸出了一个刚够车通过的口子。
穆叶能看见远处道路条件更差，但还是决定继续走。
最终，她停在了离庆阳县高速入口34公里的地方。
空气里有层薄雾，高速两旁的路灯和路牌全部损毁，地面全是裂纹，前方山间道路，一辆香槟色轿车被山石埋得只剩车尾。
再往前，是隆起的地面和青烟。
车外风声像什么的嚎叫声，吹得路上的小石子翻滚，车里虽然足够温暖，但她的心却很凉。
不仅仅是因为此路不通，而是一想到没有导航、随时需要绕道的路况、气温持续下降、找不到落脚处，去云山的路途忽然就变得无比遥远了。
……
穆叶回到超市时，吴波一行人已经离开。
周家蓉五人站在超市里，探头看着门外。
穆叶把车停在超市门前，他们马上冲过来，开门上车。
“呼，还是车里暖和。”
“穆叶你去哪了，一转头就找不到你人了，我们还担心你自己走了呢！”
穆叶：“附近有个农场，我去问了问有没有食物卖，但他们也跟工作组合作了。对了，吴家村的事最后怎么样？”
周逸东“嘿”了一声，“那个小队长和另外一个，两人带着物资去吴家村了，说是去当面确认到底有多少急需救助的村民，再按份量把物资给他们。”
穆叶：“别人没意见？”
“有……肯定是有的吧，”周逸东抓抓头，“但还能说啥，这会儿也只能相信官方是公平公正的了。”
穆叶从后视镜里看着变小的超市，心里有些担忧。
这种公平公正能持续多久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且不说罐头和罐头之间，肉质不同，净含量也不同，就是同样重量的罐头和冻猪肉，猪肉的肥肉部分还能炼猪油呢，这些差别大家都看在眼里。
而且限购规定也存在漏洞，有车的人，能开车把每个超市的限购都薅一遍，现金充足的人，能把高价但不限购的食物都买回去，要怎么约束这种囤积行为？
再一个，庆阳的村庄不知有多少，这次是吴家庄，下次就是李家庄、王家村，都来求救求分物资，给还是不给？每次都得像今天这样去确认吗？
所以别说绝对的公平，相对的公平都很难实现。
继续这样下去，秩序崩塌是早晚的事。
-
回到村里已经是四点出头了。
穆叶把周家蓉兄妹俩放在家门口，带着周颖心、周逸东和陶诗琦继续往里走。
路过王世柯家门前时，刚好碰上他和两个面生的男人，一起搬来被褥装车。
周逸东降下车窗，喊道：“哥，你干啥呢？”
王世柯看见是他们，把被褥放进车后备箱里，拍拍手走过来。
“你们回来啦，怎么样？”
周逸东：“还行，我们去了城东的优宁超市，货挺多的，现在有当兵的守着，也没人惹事。你在干啥，那俩人是谁啊？”
王世柯回头看了看破损的房屋，“他们是我两个叔父，我们家可能要搬走了。”
所有人都感到惊讶，虽说他家三楼塌了，但余下两层也足够住了，怎么突然要搬走？
“为什么啊？”
王世柯说今早收拾好房子，午后，他二叔和三叔就来了。
“二叔说现在情况复杂，二姨担心我们两家，觉得大家住一起能有个照应。她家在城西，是栋三层楼的别墅，不远就有官方指定营业的超市，确实比我们这条件好多了，三姨一家已经搬过去了，二叔三叔就来帮我们收拾行李。”
周颖心问：“是不是不回来了？”
王世柯点头：“至少等情况彻底稳定。”
他被家人喊回去帮忙了，穆叶接着往里开车，把车上的人送回各自家里。
周逸东叹了一句：“人一家抱团去了，真羡慕。”
周颖心也跟着感叹：“至少你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我老公……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陶诗琦抿唇，安慰道：“咱们没那么多兄弟姐妹，但咱们有彼此啊，现在是该我们团结互助的时候了。”
穆叶一个左转，把车停在周逸东家门口。
“到了，下车。”
-
天黑透了，周羽萍站在灶前做晚饭。
四眼灶最直观的好处就是，烧菜空间很宽裕。
周羽萍握着煎锅，加热冰冻的玉米饼，香甜的让人满足的玉米味，和面饼被煎熟的香气飘在空气中。
斜对角的灶眼上，煮着一锅番茄杂菜排骨汤，汤底是透橙色的，排骨煮出来的油脂飘在汤面上，去皮的番茄煮得化在了汤里。
此外还加入了玉米、胡萝卜、包菜，还有盘切好的土豆没放进去。
开小火盖盖儿，任由玉米饼慢慢加热，周羽萍把地上散落的冰冻胡萝卜装进透气的麻布袋里，准备一会儿送到树屋外。
虽说气温降到零下十多度，让生存变得困难，但也有一点好处，可以延长食物保质期。
树屋里成天开着取暖器，一楼的室温大概稳定在3度左右。
白菜、菠菜、西葫芦一类的蔬菜，经过解冻会变得软烂没法吃，必须放在室内，而洋葱、萝卜、玉米这些，则更适合放在外面。
周羽萍把胡萝卜袋子提到门边放好，折回去没注意，一脚踹在摊开的行李箱上。
树屋里的物资大多没整理，还随意地到处放着，但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里面装满了要带去云山的东西。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她看向餐桌边的穆叶，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坐在桌边，对着平板上的地图写写画画。
周羽萍没去打扰，她知道穆叶在做什么。
经过这两天，她也想明白了。
虽然意外的陨石灾难让她十分担心女儿女婿，总忍不住幻想最坏的结果。
但只要不在陨石落点附近，人有很大概率可以活下来的，她们只有去到云山，才能知道女儿女婿怎么样。
穆叶从昨天开始就食欲不佳，情绪不高，睡得也少，外出回来就一屁股坐在电脑面前研究地图。
她不懂也帮不上忙，问来问去也是添乱，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生活保障，支持穆叶的决定。
饭熟了，周羽萍把玉米饼、排骨杂菜汤端上桌，把穆叶的碗放在她面前。
穆叶看了一眼没说话，路线规划还剩最后一点就完成了。
周羽萍没说什么，自己先把饭吃了。
不久后，穆叶终于放下了笔。
“奶奶，我先说结论吧，”她拿起微热的玉米饼，撕了一块塞进嘴里，“云山可以去，但这一路会很艰难。”
她挪了挪平板想端过来，周羽萍看见，先一步起身换到她旁边坐下。
穆叶把平板放在她面前，上面是早就下载好的，从庆阳到云山的沿路城市离线地图。
她用笔点了下地图上隔壁县的位置，“现在往东上高速是行不通了，所以必须往南边或北边绕路，但这就是这一趟最大的麻烦，绕路。”
“我下载的离线地图原本是可以导航的，但因为陨石……或者别的原因，定位功能失灵了，所以它现在只能给我们看看路线方位。”
“我们不清楚陨石落点位置，每个城市的道路也在这场灾难中严重改变了，走错路或者走上断头路折返是避免不了的，我们会有大量时间花在绕路上。”
“问题也不只这些，从这开到云山，我不知道需要多久。酒店，恐怕没得住了，但气温还在下降，我很难想象在零下20度，没有电，要怎么熬过晚上……”
周羽萍听得沉默了。
按穆叶说的，她俩去云山不就是送死吗？
穆叶握紧了拳头：“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奶奶，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无非是抵达不了云山，永远留在半路上，或是冒着生命危险，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周羽萍：“那我们还回不回来，这树屋怎么办？”
穆叶环视树屋里每一件她亲自采购的物品：“我们不会回来了，树屋就由它留在这吧。”
【？】
【宿主。】
周羽萍听完，吸了口气，很久才呼出来。
“小叶子，活到现在，我就只剩你妈和你，你爸算半个吧，就只有你们两个半亲人了。我年纪大了，比起偷偷留在这，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我还是想和亲人们在一起，哪怕生活差一点，不，就是差很多也无所谓。”
她看着穆叶，眼框里蓄起泪水：“但是你还那么年轻，去云山……我不能因为自私害了你啊！”
“这次，奶奶把决定权交给你，无论你怎么选择。”
“别说了，奶奶！”
穆叶一把抱住周羽萍，滚烫的泪珠掉在她背上，顺着衣服滚落，羽绒服外壳上留下淡淡的湿痕。
【宿主。】
她感受到奶奶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这几天，每当周围安静下来，我就会想起爸妈，看见别人一家人在一块儿，我真的很羡慕，她们本来也该在这的。如果没有你们，系统……我不知道要它还有什么用，所以是我要去云山。”
【宿主。】
穆叶放开奶奶，擦了擦眼泪，瞪着虚空里的某个点，大声问：“你究竟要说什么？！”
“嗯？”
周羽萍泪水糊满了眼周，吸着鼻子问：“你在和谁说话？”
【其实系统有办法送你到想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