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8 章 无路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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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电市场、屠宰场、罐头厂、酱料厂……
穆叶一下午穿梭在这些地方，忙于购买商用冰箱和新鲜肉类，以及处理手上过多的新鲜食材。
四点四十分，她的预感成真了。
云山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晚上的飞机依旧被取消。
不过她错过了航空公司电话，等从妈妈那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六点了。
这会儿杨静芮和丈夫刚打车回到家里，而穆叶正停在离家不远的路边上，开着应急灯，安静地等着暴雨过去。
前方道路可见度为零，雨水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噼里啪啦好像要把车的外壳砸出坑，四周的车玻璃上形成了厚厚的水膜，笼罩下来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穆叶的心凉了，打开手机搜索天气信息和航班，却因为雨天信号不好，怎么都刷不出来。
她等不及雨势变小了，靠着对来时路的记忆，转进前方右边的小路。
她把车藏在一丛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藤蔓下，然后下车把车收进空间，闪身回到了树屋。
……
周羽萍正在穆叶的卧室里铺床。
昨天太晚了，洗漱后她是在树屋里睡的。
经过一晚，她就感受到了树屋的一些神奇之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十度，穿着短绒睡衣盖上厚被子就已经觉得热了，房间里没有开关，可只要她躺下闭上眼，所有灯就会自动关闭。
但今早得知住树屋要花钱后，她立马决定在穆叶房间里再铺张床。
刚铺好牛奶绒床单，卫生间里忽然有了声响。
她回头就看见浑身湿漉漉的穆叶从卫生间冲出来，快步跑出去了。
周羽萍愣了愣，丢下手上的事，追到楼下，就看见穆叶蹲在厨房冰箱前面狂点手机。
“怎么了小叶子？”她走近问。
“怎么办奶奶？”穆叶抬起头看她，长长短短的湿发黏在她脸上，她十分惊慌，“爸妈的飞机被取消第二次了。”
手机的订票页面上一片红色，全是不可订的状态，穆叶快哭出来了：“好像订不到票了！我早应该想到的，下雨肯定会影响飞机，我就应该让他们早点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想到……”
周羽萍也十分担忧，但看着已经自责到极点的孙女，只能说宽慰的话。
她拿来一块大毛巾披在穆叶背上，蹲下去揽住她肩膀。
“你又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提前想到那么多呢？”
“……是能的，明明天气预报就写了不宜出行，我怎么会没想到呢！都怪我自作主张，太想当然了……”
“你先别急，”周羽萍知道这会儿她听不进安慰的话，努力想了想说，“不行的话，看看高铁动车呢？下雨天飞机不安全，地上的总不会受那么多限制吧。”
穆叶抬头，睁大眼睛努力从摇晃的泪光里看清奶奶的脸。
她点头：“对，奶奶你说得对，还有高铁可以试试。”
擦干眼泪，退出机票订购界面，穆叶搜索起始地和目的地，果然动车票是可以买的。
穆叶喜出望外：“太好了，我现在就帮他俩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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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四分，一辆高铁从兰多发车，开往梅港。
车上人不多，乘务员巡查一圈后打了个哈欠，来到休息室坐下。
列车驶过一片田野，路灯下，泡水的农田里全是倒下的农作物，家家户户都没有在亮灯的窗户，雨落在列车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外面世界的生机好像被这场连绵不绝的雨冲走了。
这种天气本来应该在家睡觉的……
乘务员叹了口气，调好轮班的闹钟，扯过一旁的毯子盖住肩膀，靠着窗睡着了。
一段时间后，闹钟响起来，轮到她上岗了。
她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从桌上拿起保温杯走出休息室，到车厢连接处的饮水机那接水。
滚烫的热水注入杯内，和一半的冷水混在一起，冒出翻卷的白色水蒸汽。
忽然从脚下地板传来了奇怪的滞涩感，乘务员关了饮水机，目光看向车外。
下一秒，车身剧烈抖动，地板咯咯哒哒地震动起来，放在饮水机上的杯子滚落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车厢里灯光闪烁，不多的几个乘客发出惊呼声。
尖锐又绵长的金属摩擦声充斥在每个人耳边，她感觉到整辆列车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后缩。
随后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背撞在墙上，疼痛从腰间蔓延到全身，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张口就是痛苦的呻吟声。
几十秒后，列车停了下来，洒在地上的水因为惯性，全部汇集到她这里，穿透衣服感受到凉意，男人女人的尖叫声求救声贯穿列车。
乘务员想到自己的身份，侧手撑着身体努力爬起来想去帮忙，脚踝却感觉到钻心的疼，根本无法站起来。
“咚咚咚”，由远及近跑来一个拿着手电的人，是她的同事。
他照了照倒在地上的她，说：“前面山体滑坡所以紧急制动了，你别动，就在这等着吧。”
说完，他接着往后面的车厢跑去，组织还能行动的同事救助安抚乘客。
……
“……今天凌晨3点37分，一趟由兰多开往梅港的高速列车，在行驶途中突遇山体滑坡灾害……司机果断处置，无人……调查时发现，车头距离塌方点不到一公里……”
“凌晨六点二十分，一趟由原池开往西岭的动车组……在驶出林辉山区隧道时，遭遇山体落石撞击……已确认造成至少13人遇难，伤者人数……”
“截至目前，极端寒潮天气造成的全国范围降雨，已导致多条铁路……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多省份电力设施受损……”
“村庄房屋被冲垮，数十人失联……多处农田被淹，此次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
电视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周羽萍坐在沙发上，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放在竹簸箕上，准备清洗烫熟后晒成菜干。
新闻放出了出现山体滑坡的具体铁路段，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起眉来。
半小时后，穆叶顶着凌乱的头发下楼。
她才起床不久，上卫生间时刷手机，看见凌晨的两个铁路事故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条，引起了全网的震惊和恐慌。
穆叶不由担心爸妈的车能不能顺利从云山出发，刷了牙没洗脸就下楼了，感觉只有看着奶奶才能让她安心。
周羽萍让她坐着休息，自己去厨房弄早餐。
穆叶往沙发上一坐，点开热贴第一条往下看评论。
【1L：我靠，这几天感觉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从没见过连续下十多天雨的！】
【3L：那是你没见识，我老家就连续下过快一个月的雨。】
【8L：楼上说一个月的，那是天天下雨不是时时刻刻下雨吧？这俩能一样吗！】
【9L：前几个月还干旱呢，现在又到处下雨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15L：本人IP在国外，我这里也下了快半个月雨了，但还好只是毛毛雨，本地人都挺淡定的。】
【22L：世界末日终于来了哈哈哈！毁灭重开吧！】
【30L：唯恐不乱的滚出去！知不知道抢食物都抢成啥样了，本来我们这受灾不严重的，现在买鸡蛋都要抢，一板鸡蛋从人堆里挤出来碎了三个，被偷两个，谁赔给我……】
【37L：问问囤物资那些人，就不怕吃不完用不完放坏啦？】
【42L：重金求购，江城龙结区北吉路谁家有多余吃的，我家这片一楼全淹了，飘上来的食物被二楼用网捞走了，根本不愿给我们分点，救援也还没来。】
【56L：我认真说句，这雨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为啥官方不发通知，让咱们自己准备物资呢？我和家里人讲，他们都不听我的啊。】
【62L：是呀，我也担心呢，医院里好多病人，我让我妈买点大米囤着少出门，她还说怕什么，真有啥国家会告诉我们准备的，现在新闻里都呼吁理智购买食物。】
【69L：啧啧，你们想啥呢。国家指定不能让咱们自己准备物资啊，真这么说了，普通人还能抢到物资嘛？那得多混乱啊。】
【73L：赞同69楼，真让自己准备，物资肯定全部到有钱有势的人手里了。反正看现在情况，买不买物资就是见仁见智吧。】
……
帖子里，关于最近的极端天气争论了数百条，不只是国内，就连国外也是阴雨绵绵。
看着还是有不少人对异常天气有所警觉，穆叶打心底松了口气。
听见周羽萍喊吃饭，她坐到餐桌前，拿起煎好的加菜加蛋手抓饼送进嘴里，眼睛还在留在手机屏幕上。
“哎呦，好好吃饭，边看手机边吃饭会消化不好的！”
穆叶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放下手机。
从云山到庆阳的动车最早一趟是九点半的，现在全国很多铁路上出现塌方，她既怕爸妈的车停运，又怕他们在路上遇见山体滑坡，总之就是食不下咽，坐立难安。
吃完早餐，她从冰箱保鲜层拿出10kg牛肉切条，拿出两桶油，以及白糖、辣椒面、花椒粉、孜然粉、白芝麻等调料，准备做冷吃牛肉干。
这些是昨天从屠宰厂买的。
牛肉一共买了200kg，还有100kg猪肉、60kg羊肉、10只鸡、10只鸭子、500个鸡蛋，还有不少鸡腿鸡翅鸡胸肉。
她买了两台六门商用冰箱，复制到商城一份备用，用来装这些新鲜肉，约莫可以全部储藏进去。
但随身空间里还有不少新鲜水果蔬菜要冰冻，所以她决定用腌制风干的方式保存一部分。
最后三天，除去拿加工食物和快递站物资，剩下的时间，她打算全部用来处理食材，做成熟食或是脱水保存好。
八点半，杨静芮打电话告诉穆叶她们到车站了。
穆叶正戴着口罩和手套，用锅铲翻拌锅里的牛肉干，让每一条牛肉充分裹上佐料。
油炸辣椒花椒的味道呛得她说不出话，挂了电话后，她设定了一个6小时后的闹钟，提醒自己要开车去动车站接爸妈。
接着是无尽的切牛肉炒牛肉干，周羽萍则在一旁切猪肉撒盐腌制，穿上麻绳挂起来。
九点五十分，杨静芮又打来电话。
穆叶知道他们上了车，高高兴兴接起电话，却听见杨静芮说他们在云山南站下车了。
“为什么？”穆叶懵了。
杨静芮拉着穆诚躲避在站台上跑步的人，也有些烦躁，“说是隆川站后面的隧道塌了，这趟车只到隆川，我和你爸看还没走远，就下车了。”
穆诚抢过手机：“小叶子，雨太大了，我和你妈先打车回去，有什么之后再说吧。”
他们匆忙挂了电话。
周羽萍看过来，不知道穆叶口罩下是什么表情。
她低头安静地待了会儿，接着抡起锅铲迅速拌完这锅牛肉干，铲进不锈钢盆里放凉。
她摘了手套和口罩，嘴唇紧抿着，坐在餐桌边看手机。
周羽萍担心，凑过去发现她在看高铁的路线图。
“奶奶你别着急，我还有办法，”穆叶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一个点，看似镇静的说，“隆川站那条线塌方了，但铁路四通八达，可以中转嘛，再不行就找顺风车——”
“——我觉得，”周羽萍打断她，“到处淹水，谁也保证不了路上不会发生新的滑坡，要是到了陌生城市路断了，过不来也回不去，不如让他们留在云山，好歹有房子可以住。”
周羽萍说：“你说过最开始……，那除了冷，也不会有太多危险，给他们买够保暖用品和吃的，先渡过前面几天，咱们再开车去接他们来不就好了。”
穆叶对上她询问的视线，犹豫地点点头：“是，但是……”
没有但是。
奶奶说得其实很有道理，现在到各个城市中转，潜在的危险其实比他们留在云山大多了。
她不该因为自己不安心，就让爸妈用生命来冒险的。
想清楚后，穆叶找到之前关注的生存博主，看了所有和低温环境生存相关的视频，制作了一张购物清单。
她对照清单，加购了足够一个房间使用的泡沫保温板和铝箔气泡膜，用来搭建密闭保温的空间，买了1500片暖宝宝、冻伤膏、极限温度最低的睡袋、10箱饮用水、应急蜡烛、羽绒服、羽绒被、冲锋衣、羊毛内胆的防寒靴、羊毛袜、电热毯、烤火器、压缩饼干、自热米饭、方便面、熟食鸡腿鸭腿……
这些全都找的同城，或是邻市发货的卖家。
现在的天气情况，引得许多人自发大量囤货，物价在原本价格上翻了3-4倍，她还专门出了一笔加急的费用要求尽快送达。
穆叶庆幸她们把房卖了，这简直是最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只是到填收货地址的时候，她就犯难了。
这些东西送快递站肯定不行，最好还是找个固定的地方自己去拿货。
穆叶把地址填在了隔壁小区，要求送货到地下停车场。
做完这些，她拨了穆诚的电话。
必须把买物资的事告诉他，让他注意去拿货。
视频电话响到最后才被接起来，镜头一阵晃动，看上去他们已经回到家了。
穆诚手指在镜头上捏了一下，才晃悠悠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脸。
穆叶：“爸，到家了吗，你们是这是在？”
穆诚扭过手机转了一圈，放满书的书架、清新的装修色调、坐在圆桌前择菜的两道人影……
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问：“不是说今早的车，又没走成啊？”
然后她妈妈回答：“别提了，到处下雨出事故，我和阿诚回来还想呢，我俩这么折腾是为什么。”
屏幕里又出现穆诚的大脸：“我们回来碰上了宋阿姨，她让我们来家里吃火锅，我们先去帮忙，车票就别买了，一会儿你妈给你打回来。”
镜头摇晃着继续往前走，穆叶听见对面继续说：
“其实这个天气，你们也不方便过去啊，小叶子那么能干，肯定能照顾好阿姨的。”
“叔叔阿姨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好，谢谢小白。之前看小叶子悄悄带我妈回去，我俩担心出了什么事，想亲自过去，现在看看，她把她奶奶照顾得挺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啊，干脆等冬雨过去……”
手机被放在桌上，镜头对着天花板，一只手伸出来掐断了电话。
穆叶呼出口气。
不太妙，她直觉爸妈不会按她说的去做。
没多久，杨静芮就打了电话回来，不出穆叶所料，她果然提出等雨停了再来。
穆叶立刻同意了，但紧接着就说：“谢知白是不是在旁边，我想和他说话。”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旁边的年轻男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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