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晞晞的攻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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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木花开10
林夏天向来喜欢用男助理，是因为他们磊落、直接、干脆。最重要的是，长时间高强度高效率运作也不会多生枝节。
程沐一连好几天长时间高强度高效率工作。再抬头时，窗外哗啦哗啦的风夹雨。
习惯性地滑了滑手机，静静的。每晚该来的电话今晚并没有如约而来。
S市的郊区是新兴科技城，入夜过后特别静，因而雨声亦显得特别响。
闭目养神。
许久，握在手中的手机依然安静如斯。
关了窗户的房间更加沉闷。
秒针走动的声音，嘀嗒，嘀嗒。
数不清多少下嘀嗒，时间在无声中寂寞流走。
忽而睁开眼眸。
楼下有人踩过树叶的声音。尽管细微，但是程沐的耳朵向来敏锐。
贴着夜色，慢慢走到阳台。往下看去。
楼下的人仿佛心有灵犀，也同时抬起头。
隔着雨帘，四目相对。
寂寥的风光，荒凉的乡野，沉闷的雨夜。疲累磨人之时，她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还是晞晞先反应过来，原先鬼鬼祟祟的动作已恢复一贯的大咧咧，高兴地向楼上的程沐直挥手：“喂，木头！”
那朵多日不见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在程沐的心房破门而进。
程沐撑伞赶至晞晞跟前，默默盯着她脸上的雨珠。
晞晞把手放在程沐眼前猛挥：“木头，我让你好好表现，可没让你拼了老命呀！看你那胡渣子！”
程沐摁下晞晞的手：“你来干什么？”
晞晞顺势缠上程沐，紧紧牵住他，然后扬了扬手中的保温瓶：“我来送温暖的！”
程沐不多话，把晞晞领回房间。第一时间递给她干毛巾擦去满身的雨水：“怎么来的？”
晞晞眼不眨地直看着程沐，仿似要把这几天没看的都补上似的：“我偷了糖糖的车钥匙，嘻嘻。”
程沐对上她的目光。
“放心啦，”晞晞潇洒地挥了挥手，“很安全的，夜里整条高速只有我的车在跑，开得再快也撞不上车——”好像说多错多，晞晞吐了吐舌赶紧变台湾腔：“我就是想你嘛！”
她荒废的驾照、夜深路黑、独身女孩、超速驾驶。随便哪一条都是致命的。而她，胆肥过人。
程沐转身去找干净衣服。
晞晞巴巴跟紧：“木头，你不可以生气，女朋友来查岗是天经地义人神共赞的！啊，你要找衣服给我吗？嘻嘻，我自己带了咯！”说着，拍了拍自己带过来的旅行包。
程沐挑眉，站到晞晞跟前严肃申明：“只能逗留一晚。”
“不要，我已经跟学校请了三天假。我爸妈那边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告诉他们这三天我在学校闭关备考。你不用劝我回去，劝了也没用！”晞晞以同样的严肃奋起反抗，“我千辛万苦带来爱心夜宵，你应该表现得感动而不是急着赶我走！”
程沐不为所动：“现在送你回去。”
晞晞看着程沐不容置喙的神情，一下子就瘪了气势：“好吧，好吧……明早再走！我今晚是打死也赖在你这里的啦！”然后挤眉弄眼地撞了撞程沐的手肘，“喂，美色自动送上门来了，你不会坐怀不乱吧？”
“嗯。”程沐避开晞晞的攻击，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慢慢旋开保温瓶的盖子。
晞晞追着问：“机会难得，你不珍惜一下下吗？”
程沐因晞晞的穷追不舍而皱了皱眉：“不。”而后呷了一口软粥，尝过后口味还适中，开始慢慢吃起来。
晞晞对程沐的反应咬牙切齿。这样的程沐，这样的反应，这样的气氛跟她来之前设想的大相径庭。可终归是女生，脸皮再厚也只能点到为止。于是哼了一声便气冲冲地奔去浴室了。在浴室镇定了两秒，气冲冲的人复奔至程沐跟前。
“喂。”她的目光中全是站在制高点鸟瞰他的气势。
程沐反应淡淡：“嗯。”
“粥味道怎样？”寻常的一问句。
“不错。”淡淡的评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哦。”点点头，笑了，“特地绕了路去给你买的。一直听说这家店口碑很好，连我也没有尝过，呵呵。”
“所以？”程沐天生警觉，放下调羹，目光戒备。
可是晞晞早已练就手起刀落的本领，电光石火间吧嗒一声，狠狠地亲了程沐满嘴。
哼哼，丢了西瓜，总得捡回芝麻不是？粥的味道确实不错嘛。
得意洋洋地瞪了瞪程沐，晞晞小姐满怀小市民的心情走进浴室冲洗去了。
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程沐才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拿起调羹，一勺一勺，安静地吃进嘴里。
室外淅沥夜凉；一窗之隔，房间里鹅黄柔光，温暖沁香。唇上是她留下的香甜，仿如那巨大的虫洞，吞噬人心，沉溺人志。
晞晞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床铺已经被整理好。可是当她发现床上只有孤零零一个枕头的时候就很不高兴地咕哝：“真是个千年烂木头，给你送上门都不要，学柳下惠个屁！”
程沐皱了皱眉，放下工作资料：“女孩子家不应该这么粗鲁。”
“哼，”晞晞撇程沐一眼，对着干，“关你屁事！”
程沐静静地看着晞晞。
晞晞又瘪了气势：“好吧，好吧。别这眼神勾引我啦，我可不是什么柳下惠。”走到程沐身边坐下，“对了，我有个发小叫何家树，最近他要回国了。我们的朋友圈要给他办个欢迎派对……”
程沐听出晞晞的吞吐，他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有个事情瞒你不好。我怀疑……家树会在派对上向我爸妈提亲。嗯，我的直觉很少错的。哎呀，你不知道我妈妈可喜欢家树呢！我俩小的时候……”
青梅竹马，门户相当，志趣相投。
程沐安静地听着晞晞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童年。整个童年，有长辈的宠溺，有父母的呵护，有哥哥的疼爱，有小伙伴的追随。围绕她的是温暖的笑容，多彩的糖果，欢乐的歌声，还有数不尽的宠爱。
家树是哥哥最好的朋友，而小时候她最喜欢黏着哥哥身边玩，久而久之他和家树也成了很铁的伙伴。再后来，是小旭的加入。“四人-帮”一度是他们四个在这片区域称霸的外号。在那些美丽而可爱的日子里，无论是爬树挖泥、上山下海、打电动看卡通，还是联合做些自以为惊天动地的小恶作剧时，四人不离不弃，同穿同吃，连体婴般形影不离。家树说，大概她现在直率大胆的男孩子性格便是那些日子里累积过来的……
晞晞说得琐碎零丁，程沐却听得认真。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她的声音。到底是开长途车累了，她说着说着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刚才的回忆应该是刻骨的快乐吧，即便睡着了，那嘴边的弧度依然不减。轻轻地把她抱至床上，刚要离开，被一只小手轻轻揪住衣角。
“木头……那你的童年呢？”
程沐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瞳孔里有可怕的颜色一闪而逝。回忆如渊，那是寻常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冰冷、孤独、阴森。
合上眼眸，程沐语气很淡：“我没有童年。”程沐的软弱稍纵即逝，他最不需要的是怜悯。眼眸里已恢复往日的冷漠，“你睡吧。”
晞晞感觉到程沐的心房开始自我保护地关起来，将一切拒之门外，包括她。晞晞欲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窒闷的声响。房间灭灯后只剩沉重的黑暗。一床一椅，二人相距咫尺，可是他的心离她天涯。
“木头。”晞晞一步步走向角落那边的程沐。
程沐没有说话，但是眸里的摄人冷意在暗示晞晞不要再靠近。
晞晞光着脚丫，每一步都走得很轻。来到程沐跟前，慢慢蹲下来与程沐平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木头，你这里，让我进来可以吗？”指尖微微定在程沐的心口处，语气柔软而坚定，“我要在这里占一席位，永远。我不管你从前过的什么经历，也不管你有没有童年，但是今后，有我！”感觉到程沐欲拒，晞晞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覆上他冰凉的唇。温热缠绵，强势攻陷。用力纠缠只为掩盖青涩的颤意。晞晞再胆大，也怕闯不进他的心。
但敏感如程沐怎会忽略她唇边的颤抖。
可是怎么能放任她进来呢，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他心底背负得太多，又如何分她一席之位。
然而，同样聪慧如晞晞又怎么容许程沐却步：“木头，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你知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本欲推开她的手，缓缓垂下。她的温柔就如夜色一样把他整个灵魂覆灭。
无声无色，轻而易举。
闭上眼，她的香甜早已占满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晞晞的攻势（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