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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对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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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平静地走向罗绸拒绝承认的情况:秦青莲一点好转都没有。
罗绸着急,在生辰宴后绑架二伯父到林都打一顿的事情已经被提上日程。带着秦青莲去庙里玩时,她甚至非常认真地求神拜佛。
罗绸已经不期待更好的事情发生。只求秦青莲活着,哪怕一辈子神志不清,活着就好,她会照顾她一辈子。
她做不了任何其他事情,全身心围着秦青莲转。
此外还有一只小狗捣乱。
小狗是她们陪其他宾客卖宠物狗的时候带回来的,它出生时是一窝小狗里最瘦小的,总是抢不到奶喝,又被其他狗欺负,过得很惨。
卖狗的穷困夫妻虽然爱惜小狗,但是没有多余的饭菜和精力专门喂小狗。
那日,秦青莲和一群人外出玩耍,她同往常一样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周围的事物没有丝毫反应。
小狗巴掌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突然有如神助似的,四肢软趴趴怕的脚使劲儿划,移动到秦青莲脚边,力气耗尽的最后一刻,小狗用一只脚掌抵在来了秦青莲的鞋头。
一人一狗完成了第一次接触。
秦青莲低头,对着棕红色毛发粉鼻子粉脚掌的小狗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是秦青莲近半个月来第一次露出表情。
罗绸心里一激动,当场卖下了小狗。
小狗是南方品种,毛发是稀奇的颜色,加上体弱惹人怜,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对它照顾有加。
除了罗绸和荀伍。
荀伍自己养过一只狗,他和狗相依为命十三年,小狗去年老死了,他伤心不吃不喝五天,发誓从此再也不养小狗。
罗绸卖下小狗只是为了给秦青莲做个陪,给秦青莲丰富一下生活。
小狗很神奇,总是蜷缩在秦青莲脚边,从不离开半步。等把小狗养大一些就送养给一户好人家,她没有长期养这只小狗的打算。
在罗绸为秦青莲的情况压抑内心焦虑,以及给小狗找好人家的时候,吴老夫人的生辰宴到了。
吴府是累世富贵的名门望族,全府上下井然有序地应对这次盛大的生辰宴。
一个人的带来打乱了她们的节奏。
万余的娘,林老太。
和吴老夫人富贵顺遂六十年的人不同。
她的爷爷是前前任林都知府,父亲是在天子脚下办事的大官,当时还是前朝,在朝为官的几名女子非常的了不起,因此年幼的她立志成为一名官员,要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后前朝覆灭了,她的人生路只有一条:相夫教子。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孩子的教育中,希望孩子们能弥补她没能走仕途的遗憾。
万余是林老太的最小孩子,是同族里最被看重的孩子。乖巧懂事,聪慧过人,从没干过不合礼教行为。林老太早早给他铺好当官的路,满心期待他走上自己错失的仕途。
然后,就在某一天,万余抛弃前途,跟着吴佑采跑进了大山,两人没结婚,一直住在一起,生了一个娃。
万余的爹是林都一名不大不小的官员,林老太不喜欢断她仕途的现任皇帝,她在外不提万余的爹,她是林老太。
万余去了山里了,林老太劝过几次都劝不回来了,她气得大病一场,缓过来后就不认万余这个儿子了。
其他孩子成年后陆续进入官场,成家立业。林老太空闲下来,她借着祖辈的荫蔽白手起家,一举成为林都有名的大商人。
如今的她,财富程度比不上吴家,但是祖辈留下的人脉资源丰富。所以林老太有钱有权,性格张扬,向来直言直语,说话不好听。
刚离开的几年,万余每年都回家,试图解释自己离开只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和吴佑采没有关系。但是每次都被林老太骂。后来他也不回林都了。
吴佑采去山里生活后,只回过林都三次。
第一次是她去山里后的第二年,回家给吴老夫人保平安,顺便把万余带进山里了。
第二次是她生小孩后的第二年,带孩子给吴老夫人看,顺便拜访林老太,被林老太拒绝了。
第三次就是这次,给吴老夫人庆生,回林都两个月了,还没有试图拜访林老太。
吴佑采本就社恐,加上一开始就得罪林老太,林老太说话又难听,她更害怕和林老太见面了。所以没有礼数地拖着婆媳见面,二十年来从来没有找过林老太。
吴家大小姐把人家小儿子带走了,怎么说都是吴家理亏。林老太是个体面人,从没有当众说过吴家一句不是,但吴家人和林老太碰上了,气势上总得矮半截。
两家人不来往很多年了。这次吴家按照礼数发了请帖,没想到林老太应邀参加生辰宴。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老太是借着吴老夫人生辰宴的好日子,给了吴佑采一个台阶。
吴佑采应该顺坡下驴,赶紧和二十年没见的婆婆修复关系。
可是,二十年没见,这和陌生人没区别了。
要和陌生人聊天,对方是自己得罪很久的牙尖嘴利的婆婆,千万不能出错。
越不能出错就越会出错,吴佑采害怕到躲在屋里半天不出门。
吴老夫人听了消息,长长叹了口气。吩咐仆人们热情接待林老太。吴家里大大小小女眷男丁被嘱咐了个遍,要举止得体大方,宴会不能出错,要随时帮吴佑采圆场。
对多年不来往的两家人来说,是重新建立关系的重要时刻。
这让原本的喜事里添加了一丝紧张。
万万没想到,但也是预料之中。
生辰宴当天,一大早就出了错。
一个难得的晴朗冬日清晨,林老大前呼后拥带着六箱贺礼进门,吴佑采同手同脚走到林老太面前,眼神躲闪不看人,表情僵硬,用一高一低的声音打招呼。
林老太矜持了一秒,正准备开口说话。
吴佑采忙不迭,漫长的一秒里,脑子一抽,着急忙慌给林老太行了一个丫鬟对夫人们行的礼。
热闹和谐的场面一下冻住了。
罗绸隔着老远,隐约听到吴家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林老太面色不变,但是眼神冷了下来。
看的出来吴佑采是真心想和婆婆修复关系。她真的尽力了。
但是,她和婆婆的关系,可能要再等一等了。
林老太很体贴地无视了她自降身份的行礼,挑着话说,让谈话可以继续,万余跟着打哈哈,把吴佑采的尴尬掩饰过去。
但是林老太的语气和脸色越来越冷,像视察工作的领导般跟着吴佑采逛院子,眼神里全是审视与挑剔。
林老太和吴佑采靠着万余连起来的关系,被一个丫鬟礼弄碎了。
作为不重要的客人,罗绸不需要观看林老太和吴佑采相处的全程,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吴佑采窘迫的一天,一个人待着带着秦青莲四处凑热闹。
有个别宾客带了自家大狗,虽说被教得很好的大狗不要人。但是罗绸担心小狗被伤到,把小狗留在院子里。
可是她们刚出门没一会儿,只见人群一阵骚动,地面一只棕红色拖鞋快速穿过人群,移动到秦青莲身边。是那只小狗跑来找秦青莲了。
罗绸捡起小狗,拍去小狗腹部的尘土,把小狗送回院子。
小狗不知道有什么神通,不管罗绸带着秦青莲走多远,小狗总能找到秦青莲。
往日是荀伍负责把小狗送回院子,今日荀伍不知去了那里,不见人影。身边的丫鬟都去帮忙了。
罗绸一个人带着秦青莲,抓着小狗一次一次往返院子,把小狗安置好,再出门。
一早上尽往返院子安置小狗,罗绸耐心被磨去一大半。她没有办法,只能在院子里配小狗巡回游戏,把小狗累趴下,等小狗睡着了,才和秦青莲出门。
她们出门时,已临近中午,宾客纷纷往饭厅去。
林老太在吴佑采陪同下,走在人群最前面。罗绸带着秦青莲跟在她们和侍从的后面。
“走水了。”小厮快速贴着墙边移动,他几乎要跑起来了,声音很小,语气里控制不住的惶恐和紧张。
吴老夫人寿宴当天,宾客云集,府里着火不吉利,恐惊扰了贵客,扰了老妇人兴致,没人敢张扬着火的事。
若是偏院或者小火,仆人们私底下处理就好。
偏偏,起火的地方是花园一处亭子,在去宴会厅的必经之路上。
罗绸稍微抬脚,越过人群,看见了着火的亭子和淡淡的烟。
木头做的宅子,一烧就是烧一片。
着火是很大的纰漏,没人敢承认吴老妇人生辰的重大日子里,府上着火了。但这条路上的每个人都看见了。
林老太脸色不悦,对着周围的仆人嘲笑道:“烧个亭子,给你家老夫人助兴呢?”
仆人因为害怕吴老夫人迁怒而不敢言语行动,宾客则是害怕林老太的威严不敢动。
罗绸在后面,只见吴佑采的身形顿来了一下,然后快走到亭子旁边,喊道:“别愣着了,打水来。”
她的声音沉着冷静,一下成了仆人们的主心骨,仆人们一群冲向角落放着的水桶,从水池里取水。
冬季干燥,木头燃着很快,火从一小团窜上亭子,整个亭子都烧了起来。
胆小的仆人拎了水不敢靠近。吴佑采接过水桶泼水。
但是吴佑采一个人泼水速度有限,火势不减减小。
胆小的宾客开始悄悄往空地挪,但是没有跑,她们都想看后续发展。
罗绸面前一下子宽敞了。视线开阔,她一下子看见了举着火把的荀伍。
荀伍的脸被火光映得很明亮,他转头,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对着她灿烂一笑。
他转头冲着人群喊:“怎么回事啊!亭子最顶上还有一副画挂着!”
众人随着他的指使看去,果然一幅半开的画立在亭子的尖顶上。
画露出一半,写实油画描绘着一个骑马举刀的男人,大概是这个朝代版本的《拿破仑穿越阿尔卑斯山》
罗绸一看便知,是前朝国师留下的画。
“啊,是我送给老夫人的绝迹画作!”送礼的人在角落发出尖锐惨叫。
罗绸心里一沉,意识到大事不妙。她默默走到荀伍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火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不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这火,是你放的吗?”
“对呀。”荀伍坦荡地说。
对呀。
对就对,带什么语气词!
罗绸脑子崩溃,想两眼一黑晕过去。
但是她晕不过去,这一阵子她的身体已经被名贵药材和精心照料养好了。
名贵药材和精心照料都是吴家无私慷慨提供的。
现在,荀伍拿着火把在吴老夫人生辰宴的大日子里,把人家的亭子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