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云露》狐唳

44、死亡 祁云杰

　　祁云杰仰头看着天空：“看来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了。”
　　祁云杰四处看了看，公园不大，因为下雨，所有人都迅速消失了。
　　除了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有其他多余的声响。
　　祁云杰刚刚跑向公园的时候，路上远远的瞥见一家便利店。
　　祁云杰抖了抖湿透的外套，雨珠四散飞溅。
　　“宝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把伞。”
　　说着祁云杰把外套又撑在头顶，正要往雨里冲。
　　付晴露忽然叫住他：“祁云杰。”
　　祁云杰回头，付晴露定定的看了他一会，而后脸上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太一样，像极了七年前的她。
　　虽然脸颊上的婴儿肥不见了，但那种神态和眼底涌现的光和过去一模一样，加上她的虎牙，显得狡黠又可爱。
　　“快点回来。”付晴露嘱咐道。
　　祁云杰笑着点点头：“好。”
　　兴高采烈顶着外套跑了出去。
　　望着祁云杰渐渐消失的背影，付晴露的笑容黯淡下来。
　　一股疲惫感从脚下蔓延到全身。
　　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好在亭子里有一台石桌和几个石凳。
　　付晴露缓步走到石凳前，慢吞吞的坐下。
　　她很累，累的眼皮像灌了铅，夏季的燥热被这一场急雨冲散，携卷着雨水的阵阵冷风穿过亭子，寒针一般扎在付晴露身上。
　　她将一只胳膊搭在石桌上，冰凉的触感激起一片寒意，而后枕着那只胳膊盯着祁云杰离开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好困，祁云杰我睡一会，就一会……”
　　睡醒了，你就回来了。
　　她轻声嘟囔着，直到彻底失去意识，脑袋卸力的往旁边一偏，她的世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哗啦啦啦！
　　便利店里，祁云杰刚拿了一把伞，心头一阵发慌，喘不上气似的。
　　他捂着胸口缓了一会，总觉得似乎出了什么事。
　　急忙付完钱，打着伞跑回公园。
　　一路上地面被他踩出一朵朵水花，急促响亮。
　　回到公园的亭子，祁云杰弯着腰急喘，看着在石桌上“睡着”的女孩，皱了皱眉。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宝宝醒醒，我们回家睡行吗，这里凉。”祁云杰蹲到她身旁，轻声唤着她。
　　付晴露没有应答。
　　“宝宝，宝宝？”祁云杰推了推她，没有反应，而她搭在腿上的手突然垂落。
　　哗！
　　腕上的那条手链应声断裂掉在地上。
　　骤然，一个恐怖的想法在祁云杰心里炸开，心头发出一阵阵的揪痛。
　　他的脸色霎时惨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嗡——
　　脑子里像被一颗手榴弹轰过。
　　他不可置信的猛站起身退了一步。
　　心脏犹如千刀万剐，痛的他要窒息。
　　他张了张嘴，似是一只溺水的鱼儿，而眼泪滚烫的掉落下来麻木的灼烙在他脸上。
　　“不……”祁云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嘴唇颤抖着，哑然的哭腔从嗓子里挤压出来。
　　“不是的……不对，不可能……”祁云杰不死心的靠近她乞求似的叫了叫。
　　“晴露，你……别开玩笑，你在吓唬我对不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怨我这么晚回来？晴露，宝宝……付晴露！你别这样，你别……”
　　祁云杰几乎跪在付晴露面前，握着她还温热的手低着头哭到哑声。
　　“付晴露你不要……再丢下我了……”祁云杰将付晴露抱进怀里，泪落如雨，声嘶力竭的哭泣。
　　他悲切的哭声被雨声打落，似乎传不到多远，就像她的死，悄无声息，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祁云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她带到医院的，医生把人推进病房，只是紧急的检查了一下，便确认人已经死了。
　　祁云杰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呆滞的坐在病房外面，身上的衣服往下滴着雨水，尽管让冷水浸透，祁云杰感受不到一点寒凉，因为他的心仿佛已经置身冰天雪地中。
　　此刻脑子里只有付晴露安然躺在亭子中的模样，那一幕如噩梦，让他至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付晴露就在自己身边躺着，睁开眼睛她会笑着对祁云杰说一声：“早安。”
　　祁云杰手中紧紧攥着那条手链，仿佛上面还有付晴露的余温。
　　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祁云杰半天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走过去，眼睛带着期盼声音哑的吓人：“她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遗憾道：“抱歉，已经没救了。”
　　这句话五雷轰顶一样劈在他身上，眼底彻底没有了光亮，心如死灰。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即便知道结果，他还是想再问一问。
　　为什么？
　　他只出去了几分钟，几分钟而已……
　　不久的啊……
　　可医生接下来的话让祁云杰痛不欲生：“你不知道吗？我们检查了一下，发现死者患有胃癌，早已时日无多。”
　　“胃癌……”
　　嗡——
　　巨大的冲击下，脑中的嗡鸣声再次炸开，眼前的景象颠倒摇晃起来，眼前猛然一黑。
　　祁云杰直接昏倒了。
　　……
　　“祁云杰……”
　　飘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祁云杰置身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找寻不到方向，只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引导他。
　　“是谁？”
　　“祁云杰，我在这。”
　　咔！
　　不远处亮起一束光，光芒里，穿着一身洁白的付晴露站在那里，温柔的注视着他。
　　“晴露！”祁云杰不顾一切往前跑去，一把将付晴露抱进怀里。
　　“晴露，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祁云杰激动的泪流满面，抱着她的力道很大，生怕她溜走。
　　付晴露拍拍他的背，声音缱倦：“祁云杰，不要害怕我的离开，要活的张扬快乐些，就像七年前的那个少年一样，这一次不要等了，往前走，你可以彻彻底底把我忘了。”
　　“不，我不要！付晴露你不可以这样狠心，你不能再骗我，我们要一起走很远的，走到白头的，付晴露！”
　　祁云杰委屈的哭泣着，像一个孩子即将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用尽办法想要留下来，不惜撒泼打滚倔犟的不肯放开。
　　“祁云杰，别哭，我不喜欢看你哭，你也不喜欢看我哭不是吗……”
　　怀里的温度在消失，她转眼变成了沙飞走了，祁云杰心痛的看着落空的怀抱，不知所措，他只能在黑暗中呼唤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