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那封告白信》碎冰冰的冰

5、第4章 “你一直都

　　高考后孟疏填报志愿结束那天，一早就被朋友们叫了出去，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刚到家门口便看到了刚刚从学校被接回来的宋承宇。
　　“姐！你去哪儿玩了？下次能不能带上我啊！”
　　孟疏看着他一脸无奈：“等你什么时候考得好了，我就带你去！”
　　“说话算话？”宋承宇个子不高，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婴儿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刚落，楚桂华便推开门走了出来：“你俩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回来吃饭！”
　　孟疏一进门就看到了正端坐在主位上准备吃饭的宋长风，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到孟疏进来只是淡淡地抬眸瞥了一眼。
　　“填好志愿了？”
　　孟疏换好拖鞋乖巧地笑着点头：“嗯，今天就截止了。”
　　楚桂华将最后一道菜从厨房端出来笑着说道：“孟孟，快去洗手吃饭。”
　　宋承宇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已经将书包放到了楼上，洗完手坐在了楚桂华对面。
　　眼看着宋长风动筷子，宋承宇才规规矩矩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里。
　　孟疏洗完手刚坐下，宋长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冷冷问道：“报了哪个学校？”
　　听到这话孟疏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将筷子放在碗沿上，低头有些心虚地说道：“淮州传媒大学。”
　　空气凝滞了一瞬，宋承宇眼看气氛不对，也大气不敢喘，低头默默地扒拉白米饭。
　　宋长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将筷子重重地拍在餐桌上：“之前不是商量好报师范吗？”
　　楚桂华试图缓解他的怒气，将刚刚剥好的虾放进了宋长风碗里笑着说道：“传媒大学也挺好的，孟孟艺考成绩很好……”
　　话还没说完，宋长风便抛给楚桂华一个冰冷的眼神，而后问道：“你早知道？”
　　楚桂华笑着继续解释：“孩子一直就想去传媒大学……”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落在楚桂华身上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将碗里的虾放进嘴里，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只给你准备了师范大学的学费，没有准备传媒大学的，你自己想办法。”
　　他的语气很冷，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给孟疏一个眼神，说完便起身想要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扭过头来看向楚桂华继续说道：“如果你给她学费，那府西街那家甜品店我会让别人去打理。”
　　说完宋长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孟疏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怎么都咽不下去。
　　楚桂华拍了拍她的手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孟疏扭头笑着打断：“没事的妈，反正暑假这么长时间，我肯定能挣够学费和生活费。”
　　话音刚落，孟疏的手机便开始震动，是叶念棠发过来的消息。
　　“妈，我出去一下，晚点儿回来。”说着她便拿着包起身。
　　楚桂华一脸担忧：“再吃一点吧。”
　　孟疏看了眼满桌子的菜，继续坐下来将碗里的饭吃干净才出了门。
　　清溪公园正是人多的时候，大家都是吃了晚饭便来这里散步，孟疏按照和叶念棠的约定走到一个亮着光的亭子里。
　　叶念棠似乎早就到了，他正坐在石凳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似乎是听到了孟疏的脚步声，他赶忙将页面退了出去，收起手机扭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抱歉啊，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吃饭。”孟疏说着便坐在了叶念棠旁边的位置上。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孟疏从包里拿出一个在路上临时买的小蛋糕笑着放在桌子上，夏日里的飞蛾绕着亭子里并不明亮的灯光扑来扑去。
　　“你不是说刚吃完饭？”叶念棠不解地问道。
　　孟疏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把包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最后将一个牛皮纸包装的盒子放在了他面前。
　　“给你的生日礼物。”
　　叶念棠愣了愣，宽厚的手掌摩挲着有些粗糙的牛皮纸，中间用白色的丝带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孟疏将小蛋糕的盖子掀开，将一根粉红色的蜡烛插在蛋糕上，从包里掏出刚买的打火机试图点亮那蜡烛。
　　可夏夜的晚风依旧不饶人，孟疏一只手挡着也点不着。
　　就在她准备再次尝试的时候，叶念棠伸手挡在了蜡烛周围，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近了些，蜡烛的光映在孟疏洁净的镜片上。
　　她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护着好不容易点亮的蜡烛目不转睛地说道：“我看过你学生证。”
　　叶念棠偏头看向她，有些厚重的黑框眼镜压在她高挺的鼻梁上，一双狐狸眼清澈又明媚，虽是常年戴眼镜，可她的眼睛依旧很好看。
　　在孟疏偏头望向叶念棠的时候，他的眸子瞬间看向别处，生怕被抓个现行。
　　“快许愿！我给你挡着！”
　　在她的催促下叶念棠望着那跃动的烛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微风拂过他有些发烫的脸颊，他肥厚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即使闭着眼睛，他仍旧能感觉到孟疏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胸口处的心跳亦有些不受控制。
　　于是片刻后，他慌乱地睁开眼睛，避开孟疏的视线盯着那烛光猛然吹灭。
　　“生日快乐！”
　　蜡烛吹灭的一瞬间孟疏提高音量笑着说道。
　　“谢谢。”
　　孟疏将蜡烛从蛋糕上拿了下来，直接将整个蛋糕推到他面前：“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要和家里人过生日，礼物打算明天给你来着。”
　　叶念棠看着那份有些袖珍的水果蛋糕，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自从我爸去世以后我就没过过生日了。”
　　在家里过生日难免会想到去世的父亲，对于爷爷奶奶和大伯来说，陡增伤感罢了。
　　孟疏也没再追问，笑着将勺子递给他：“我刚吃过饭就不陪你吃了。”
　　叶念棠接过勺子吃了一大勺水果，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报了哪个大学？”
　　孟疏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虽只是一瞬，但叶念棠还是察觉到了。
　　“我想了很久，没报师范。”
　　叶念棠将勺子放在一旁，一脸认真问道：“他……他没说什么吗？”
　　孟疏低头笑了笑：“他只说让我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其他的也没什么。”
　　“从小到大，我没有一件事违背过他的意愿，可是填报志愿这回事，我似乎从心底里就不想屈服，所以背着他去艺考。”
　　说完她偏头望向叶念棠：“你说我这是不是也算勇敢了一次？”
　　叶念棠躲开她的眼神，重新拿起勺子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低着头答道：“你一直都很勇敢。”

　　*

　　淮州市的夏天燥热异常，尤其是到了下午，刺目的阳光将大地烤得炙热，似乎能看到涌动在空气中的热浪。
　　楚桂华跟着宋长风走进庆元饭店三层的包厢时才隐隐明白了什么。
　　宋长风只和她说是平常的应酬，可如今看着眼前的老赵夫妻她心中了然。
　　想来应该是怕她不来才不说明具体情况。
　　“老宋！你迟到了啊！”
　　赵博是赵寒维的父亲，和宋长风差不多年纪，身形高大，看上去比较富态，说起话来脸上的笑容让人难辨真假。
　　宋长风和他相比，笑面虎的本领亦是炉火纯青。
　　“老赵，没带令郎过来？”
　　赵太太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等会儿就来，昨天晚上在公司熬夜加班，我们出来的时候才把他叫起来。”
　　许是想到了什么，赵太太望着楚桂华满脸笑意：“孟孟呢？”
　　宋长风抢先说道：“在单位，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宋长风便给楚桂华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拿着包起身：“我去问问孟孟走到哪儿了。”
　　楚桂华走出包厢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找了个角落拨通了孟疏的电话。
　　“孟孟，今天忙吗？”
　　孟疏看了看时间，下午5点，“不忙，我要调到别的栏目，今天在做工作交接。”
　　“昨天和赵家那孩子见面，感觉怎么样？”
　　想到昨天的情况孟疏皱了皱眉，但为了不让楚桂华多想，她开口说道：“还行。”
　　楚桂华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我们和赵家两口子在庆元饭店见面呢，他家那儿子今天也来，你要不也来看看？”
　　孟疏皱了皱眉，她万万没想到进度竟然这么快。
　　昨天才相亲，今天就要见家长了。
　　“妈……”
　　“怎么了？”楚桂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你觉得不太合适？”
　　一想到昨天赵寒维说的那些话，孟疏便打消了念头：“妈，你给我发地址吧，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孟疏靠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秦落坐在椅子上滑到她身边：“等会儿去楼下甜品店？”
　　孟疏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我今天有点事儿得先回家。”
　　说完孟疏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驱车直奔庆元饭店。
　　即使再不情愿，面子上的功夫也得做足了。
　　刚到电梯口孟疏便远远地看到正在等着她的楚桂华。
　　“妈，怎么还出来等我？”
　　楚桂华满脸笑意，“赵家那孩子已经来了，看上去倒是规规矩矩，仪表堂堂。”
　　孟疏愣了愣，讪讪地点了点头。
　　走进包厢的时候赵寒维果然已经到了，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看到孟疏他们进来还站起身来主动迎接。
　　“叔叔阿姨好，我是孟疏。”
　　孟疏今天穿了一身黑白配的职业装，如瀑的墨色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黑色亮面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好好，快坐。”赵太太一脸和蔼地盯着孟疏，越看越满意，“孟孟，你觉得我们家寒维怎么样？”
　　孟疏看了眼和昨日的态度截然不同的赵寒维礼貌地笑了笑：“挺好的。”
　　众人都在等着孟疏继续说，可是包厢里安安静静的，已经没了下文。
　　宋长风眼看即将冷场立刻出来打圆场：“这孩子从小就比较内向，不太会说什么话。”
　　赵太太相信了他的说辞，笑着点点头，“昨天寒维回家也和我们说，他对你们家孟孟是十分的满意。”
　　赵博也大笑着接茬：“咱们两家一直都是朋友，彼此都知根知底的，老宋啊，你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们要不要谈一谈？”
　　宋长风就在等这话，楚桂华本以为只是双方家长见一面，没想到已经到了谈论婚事的地步。
　　她踢了踢宋长风的鞋，可是后者却像是没感觉一样，默默挪开腿继续笑着点头：
　　“行啊，正好今天都在。”
　　孟疏脸上的笑容凝滞，她望向对面赵寒维，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
　　那眼神中满是戏谑，甚至带着些许玩味。
　　“两个孩子才见了两面，是不是有点快了，再让他们熟悉熟悉……”
　　赵太太直接笑着打断了楚桂华的话，“宋太太，我知道你舍不得孟孟，现在就是先定下婚期，两个孩子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相处相处。”
　　宋长风冷着脸望向楚桂华，她朝赵太太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一幕恰好落在孟疏眼里，她心里一紧望向了对面的赵寒维。
　　看来，这场联姻是推辞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