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那封告白信》碎冰冰的冰

31、第30章 “做我男朋

　　连下了几场雨，淮州也算是正式入了秋，一叠一叠的热浪转眼便被倾覆。
　　在别墅的最后一天，外面下起了雨，原本定在下午三点的心动时刻被推迟。
　　众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而是各自在房间里，心绪不宁。
　　有的人很确定，有的人在权衡。
　　“孟孟，你还在犹豫吗？”
　　孟疏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缺少一点点勇气。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林婉，“你呢？想好了吗？”
　　林婉笑得认真：“我一直都很确定。”
　　她望向还在犹豫不决的孟疏继续说道：“孟孟，不用想太多，这事儿也不难，想选谁就选谁，实在没有喜欢的我们就不选。”
　　简单吗？
　　孟疏低头认真翻看着手中的一叠信，心中那朦胧的隐约的情愫拨开迷雾，清晰可见。
　　这几周的时间孟疏接触了不同的男嘉宾，她下意识地在每一个人身上寻找让自己不选择叶念棠的理由。
　　可到头来，对于叶念棠短暂的心动似乎绵延开来，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悄悄地贯穿始终。
　　曾经选择视而不见的种种逐渐在心里某个角落堆积起来，不容忽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停了，玻璃高处的水珠蓦然滑落，将此前的水痕加深了些。
　　转眼便到了傍晚，参加节目的十个人被安排在了淮州市不同的地点。
　　叶念棠在清溪公园的一个亭子里，时不时有几滴雨水自亭子的檐角落下来，四周的树木已见颓色，沾了雨水的落叶紧紧贴在鹅卵石上。
　　说来也是巧，这正是孟疏给他过18岁生日的那个亭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的墨绿色西装，内里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处随意地挂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不知为什么，叶念棠身上总存着些冷清的意味，与周围的秋意莫名其妙的协调。
　　他盯着手机，生怕错过节目组的消息，可过了很久，除了时不时坠落的雨滴和偶然传来的鸟鸣，周遭再无声息。
　　原本的希冀慢慢消失，心头的期待似乎再一次落空。
　　这个节目是他最后的机会，如若不成自此他便再也没了纠缠孟疏的理由。
　　暗恋变成明恋，多年的喜欢似是要在此刻化为灰烬，随这萧瑟的秋风一同归去。
　　就在他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再清楚不过的名字。
　　仅仅是一瞬，原本平稳的心跳蓦然加速。
　　他犹豫片刻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说话，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念棠，是我。”
　　叶念棠望着远处刚被雨水清洗过的树木下意识点头：“嗯，我知道。”
　　孟疏笑了笑问道：“等很久了吗？”
　　“还好，也没有很久。”
　　“撒谎，你明明等了很久。”孟疏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萧瑟的秋风蓦然从远处掠过来，电话里的人沉默良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不起念棠。”
　　听到这话叶念棠握紧了拳头，呼吸在一瞬间似乎就要停滞，零落的雨滴三三两两地落在未干的浅水洼里。
　　似是生怕她说出下一句，叶念棠苦笑着匆忙开口：“没关系，我们……”
　　“你在哪儿？”
　　“嗯？”他犹疑地答道：“在清溪公园你给我过生日的那个亭子里 。”
　　“我十分钟到。”
　　说完孟疏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叶念棠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不知所措。
　　雨渐渐大了些，空气中绕着些微微的凉意，叶念棠不停地看着手表，终于在夜色将近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孟疏穿着一件水绿色的长裙自石板铺就的小路尽头款款而来。
　　微微的风将她的长发扬起了些，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可叶念棠总觉得今天的她格外不同。
　　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种自信与明艳久违的熟悉。
　　孟疏自远处走来，在叶念棠面前站定，熟悉的香味自周身弥散开来。
　　从一开始孟疏始终不敢直视叶念棠的眼睛，沉默半天只是问道：“今天怎么穿了这套衣服？”
　　叶念棠审视了下身上墨绿色的西装认真答道：“因为你说好看。”
　　孟疏干咳两声，无措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
　　“我想……”
　　长久的沉默后二人异口同声再次开口。
　　“你先说。”叶念棠说道。
　　孟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叶念棠，你别当我朋友了。”
　　“我……”
　　孟疏见他想说些什么迅速打断道：“做我男朋友，可以吗？”
　　叶念棠原本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打量了下周围，将信将疑地反问道：“你……”
　　见他迟疑孟疏急忙开口道：“我知道，我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你心里肯定会委屈，要不然这样，你也先别答应，等我追你一段时间你再，你再答应我……”
　　“或者……你不想答应的话，我……”
　　“好。”叶念棠打断孟疏的慌乱无措，认真答道，
　　孟疏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呆呆地站在原地。
　　似是心里所有的结全被解开，那剧烈加速的心脏连带着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下一秒，叶念棠拽着孟疏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熟悉的香味让他异常心安，他用力得像是要将孟疏整个揉进身体里一般。
　　“我说……好。”
　　他的声音落在孟疏的耳朵里，闷闷的，却格外好听。
　　“抱歉，我让你等太久了。”
　　“没事。”
　　如果结局是这样，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周遭实在寂静，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剧烈的在胸腔里叫嚣着，迟来的爱意汹涌又热烈，似乎永无止境。

　　夜色来得急，亭子外又落了雨，秋意裹着凉风再次袭来，叶念棠将外套脱下来搭在孟疏肩上：“去吃饭吧。”
　　工作人员拍摄完之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予你心动节目正式结束，接下来便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孟疏看着身上的外套笑道：“等会儿吧，等雨停再走。”
　　“好。”
　　淡淡的夜色融入树林中，亭子边温黄的灯亮了起来，孟疏看着不远处微微摇摆的树木轻声说道：
　　“当时在这儿给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记得那会儿你许了好久的愿。”
　　叶念棠看着她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许的什么愿？”孟疏下意识问完后又继续说道：“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念棠笑了笑：“可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孟疏这才来了兴趣，扭头对上他的目光：“说说？”
　　“希望能像你一样勇敢。”
　　他的眼神认真又炽热，孟疏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名为叶念棠的邪，只要一望向那眼睛便甘愿沉溺。
　　从孟疏给叶念棠过生日开始，他每一年的生日愿望从没有变过。
　　恰好今年，他勇敢了一次。

　　考虑到天气情况，叶念棠将晚饭的位置定了孟疏所住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孟疏坐在他身边看着菜单小声说道。
　　一向面无表情的叶念棠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点点头：“我之前来过。”
　　“来过？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答道：“你不理我的那几天，我来这里吃过饭。”
　　孟疏盯着他的侧脸，等到叶念棠反应过来耳尖红彤彤地偏头回望向她孟疏才笑着问道：“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也没有很多。”叶念棠的声音很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低头细细地擦拭餐具。
　　孟疏笑了笑也没再追问，低头翻看着菜单，“没关系，以后我都会知道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叶念棠递给孟疏一张纸巾：“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夜色凉了许多，一出门孟疏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所幸叶念棠的外套还在她身上套着。
　　道路两侧的悬铃木树叶已经开始掉落，湿润的柏油路上歪歪扭扭地映着灯光的影子。
　　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出来散步。
　　孟疏看着远处的路灯好奇地问道：“念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叶念棠默了默，“认识你不久之后。”
　　闻言孟疏愣在原地，看着叶念棠继续往前的背影心里波涛汹涌。
　　她有想过，叶念棠喜欢自己有一段时间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似乎从一开始，他便不止将自己当做朋友。
　　十多年的时间，孟疏不敢想象。
　　她从未想过，一个人能不声不响地等自己这么久，也从未想过，这个人是情绪从不外露的叶念棠，
　　“怎么了？”
　　路灯下，叶念棠转过身来望着孟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孟疏笑着摇摇头，快走几步到他身边，“没什么，我们走吧。”
　　前方的路笔直且灯火通明，孟疏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叶念棠的指缝中。
　　他偏头看了眼目光清澈望向前路的孟疏，咚咚的心跳声剧烈又急促。
　　短暂的凌乱后，叶念棠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掌：“明天晚上我接你下班。”
　　似是感受到了手上的力气，孟疏笑了笑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