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那封告白信》碎冰冰的冰

19、第18章 “叶念棠，

　　七月底的天气变得很快，上午还是艳阳天，下午便下起瓢泼大雨。
　　宋阳外出对接了一份合同，刚进公司就被前台的女生叫了过去。
　　“怎么了？”
　　那女生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浅褐色的礼盒递给宋阳：
　　“刚刚有位女士过来说是小叶总的朋友，她留了一个礼盒让我帮忙交给小叶总。”
　　宋阳着急忙慌地就要走：“等会儿小叶总出来你自己交给他吧，我现在有点儿急事。”
　　女生有些为难，直接拦住了宋阳的去路，“宋助，算我求你，小叶总最近太凶了，我害怕。”
　　最近叶念棠除了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公司，和往常相比神色冷峻了不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宋阳犹豫了一下将那礼盒接了过来转身便朝着叶念棠的办公室走去。
　　从月初开始，小叶总就有些不对劲，看起来情绪低落，但是对待工作却比以前更加严苛，一天除了工作指示连话都不说几句。
　　宋阳深吸一口气敲门走了进去，叶念棠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阴雨连绵的天气发呆，茶几上的文件处理完放在一边。
　　“怎么样了？”
　　叶念棠的语气很冷，说话的时候依旧没有扭头。
　　宋阳拿着那礼盒站在一边：“小叶总，度假村那边的问题基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和电视台那边的合作也谈拢了，应该马上就会签合同。”
　　“辛苦了，先去忙吧。”
　　宋阳向前几步将那个礼盒放在茶几上轻声说道：“小叶总，这个礼盒是一个女生寄存在前台的，说是交到您手里。”
　　叶念棠看着那礼盒，看了眼宋阳：“好，我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被再一次关上，叶念棠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那盒子。
　　盒子不大，比他的手掌稍大一些，打开盖子就看到了一张正方形的牛皮纸卡片。
　　【念棠，生日快乐！】
　　署名：友孟疏。
　　心中某个角落猛然被刺痛，叶念棠捏着那卡片看了许久，往日熟悉的字体变了些，娟秀好看之间增加了一丝洒脱。
　　他将卡片放在一边的文件上，再次拿起那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对古铜色的海棠花袖扣。
　　这海棠花看上去和寻常的海棠花不一样，工艺倒是没的说，只是那造型有种说不上来的特别。
　　他将袖扣和卡片收进盒子里，大拇指摩挲着那盒子看向窗外缭绕的雨雾。
　　往年只要能见面孟疏都会和他一起庆祝生日，可是这一次，她只是送来了礼物，甚至连面都没见。
　　事情终究是朝着预想中更坏的方向发展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亮得晃眼地广告牌在雨幕之中接连变换。
　　办公室没有开灯，叶念棠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广告牌一动不动，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拿着手机和那礼盒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许是下雨的缘故，温度骤然降了些，刚上车就接到了叶枫的电话。
　　“小棠，还没加完班吗？”
　　叶念棠沉默一瞬，当即答道：“对，大伯我这儿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和爷爷奶奶先吃，别等我了。”
　　今天上午叶念棠去墓地看望了已故的父母，原本约好回老宅吃饭，可他情绪实在是不好，所以还是不回去了。
　　挂断电话后他驱车去了之前和孟疏去过的酒馆，因为下雨，店里并没有多少人。
　　他走到此前和孟疏坐的位置上，点了一瓶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酒。
　　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从四周弥漫过来，桌上的花瓶里没了花，只剩下透明的瓶子立在昏黄的光晕里。
　　叶念棠两杯酒下肚，脸上脖子上渐渐泛了红。
　　他叹了口气走到前台指着调酒师背后酒柜旁边放着的几枝红玫瑰：“我想买支花。”
　　一旁正在喝酒的女生笑意盈盈地转过身来，眼神落在叶念棠身上仔细端详着。
　　调酒师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了然地选了枝最好的红玫瑰递给他：“不用给钱了，算是送您的。”
　　叶念棠没应答，默默掏出手机付了钱扭头刚打算离开一旁的女生便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枝花可以送给我吗？”
　　女生穿着一件正红色的连衣裙，棕色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妆容明艳，眼神中带着攻城略地的侵略感。
　　叶念棠淡淡地瞥了一眼指了指身后的调酒师，“那边还有，自己去买。”
　　说完他便朝着自己原来的位置走了过去，随手将那枝花放在了花瓶里。
　　红色花瓣上沾到的不知道是酒还是水，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一瓶酒渐渐见了底，叶念棠将最后一杯酒喝完拿起手机出了门。
　　代驾早已经在车旁等着，叶念棠将钥匙扔给他踉跄了一下上了车。
　　“您好，您去哪儿？”
　　“华都小区12栋。”
　　代驾得到回应二话不说就驱车前往。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水洼里的水被重重地砸起，玻璃窗上水流如注。
　　许是酒精的缘故，叶念棠靠在后座沉沉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拐进了华都小区。
　　“老板，到了。”
　　“谢谢。”
　　车门再次被关上，雨水带来的冷气也被隔绝在外，叶念棠看着眼前楼栋的光亮打开车载广播调到相应的频道。
　　孟疏的节目似乎刚刚开始，她温和的声线配着淡淡的雨声，叶念棠不知不觉靠在后座上沉沉睡去。

　　播完节目之后孟疏简单整理了一番便坐着秦落的车回到了小区。
　　两个人打着伞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孟疏便看到楼前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了辆熟悉的车。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秦落也赶忙站在原地：“怎么了？”
　　孟疏看着那辆车：“这车……好像是叶念棠的。”
　　“去看看。”
　　说完两个人打着伞靠近那辆车，一旁的路灯幽幽地亮着，走近了些孟疏才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后座似乎是坐着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快走几步到后车门，把雨伞递给秦落，伸手敲了敲车窗。
　　雨水落在车顶上四溅开来，孟疏的袖子湿了一大片。
　　眼看车内无人回应，孟疏尝试拉了拉车门。
　　果不其然，车门没有锁，一打开就看到了坐在后座睡觉的叶念棠。
　　一阵冷风钻入车厢，雨水也顺着车顶流了下来，叶念棠许是感受到了凉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孟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落落，你先回去，我把他送回家。”
　　秦落看了眼时间一脸担忧：“孟孟，今天这雨太大，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先让他在你家凑合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说？”
　　孟疏短暂地犹豫了一会儿，紧接着和秦落一起将叶念棠从车上扶了下来带到了楼上。
　　将他安顿在客房之后，孟疏便走进了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吹完头发一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叶念棠。
　　听到孟疏出来，他起身走了过来，脚步虚浮，不似平常那般脚下生风，甚至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眼看叶念棠离自己越来越近，孟疏下意识后退，他则顺势将她逼到了门口。
　　高大的人影压迫感很强，他站在孟疏面前，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对不起。”
　　暗淡的光让孟疏难辨他的神色，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孟疏便察觉出了他的委屈，没由的开始心软。
　　“没事，时候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叶念棠还是没动，沉默许久倏然抬起头来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步步朝孟疏靠近，直到将她完全禁锢在角落里才肯罢休。
　　“我……可以吻你吗？”这一问叶念棠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
　　沙发旁的落地灯幽幽亮着光，叶念棠弯腰将孟疏抵在门口，刚好避开了那光亮的一隅。
　　他宽大的手掌温度隔着孟疏薄薄的衣物渗入她肩膀处的皮肤中，并不浓重的黑暗描摹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五官。
　　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个人周围，孟疏皱了皱眉想要挣脱：“你喝醉了。”
　　“没有。”
　　他的语气低沉又不容拒绝，双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地控制住了孟疏的动作，杏眼中闪着炽热又迫切的光，似是要透过镜片将孟疏的心意看穿：
　　“今天我很清醒。”
　　眼看着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孟疏好像听到了他炽烈的心跳声。
　　见她迟迟没有回复，叶念棠似是有些撑不住了，一手撑着门，弯下腰将头抵在孟疏肩膀上。
　　孟疏眼中的叶念棠向来是严肃的、认真且有些刻板的，叶念棠的这一面她还是第一次见，猛然想起了此前弟弟养的那只金毛。
　　他呼吸声更重了些，语气克制又隐忍，像是在乞求什么恩赐一般：
　　“孟孟，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孟疏眼神闪躲，胸腔内剧烈的心跳怎么都控制不住，分明喝酒的不是她，可周遭萦绕的酒气似是让她也醉了些。
　　就在孟疏不知所措的时候，叶念棠没了动静紧接着她便听到了肩膀处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孟疏忍俊不禁，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
　　无奈，她只好将叶念棠拖进客房。
　　看着床上的身影，孟疏轻轻地叹了口气。
　　“叶念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