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那封告白信》碎冰冰的冰

15、第14章 “淮州也在

　　青州的雨也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商务会所金黄色灯光的牌匾倒影在台阶前的水洼中。
　　各式各样的豪车接连在门口停驻又离开，从车上下来的人大都非富即贵。
　　门口的安保穿着统一利落的工作服，表情严肃地检查着客人的会员证。
　　会所6楼，原本热闹的包厢里如今却静得出奇，面前的屏幕都没有打开，头顶奢华的灯光尽数亮起。
　　“这小叶总看起来不是个善茬，今天那些问题我险些没应付过来！”
　　一个大腹便便的高层叹了口气，满脸疲惫。
　　他们应对了一天的突然袭击，如今也是心力交瘁，但是如果这次被叶念棠揪住小辫子，那么接下来他们的状况一定会更差。
　　张烨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狠厉：
　　“这次的调查小组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到这话，其他的几位高层纷纷面露难色：
　　“张总，您的意思是……小叶总是冲着其他事儿来的？”
　　沉默一瞬后，另一个声音响起：“难不成……是……是吃回扣的事儿？”
　　张烨眼神狠厉地盯着说话的那个人，似是下一秒就要吞噬了他：“把这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漏了，否则我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剩下的人慌乱地点点头。
　　“周西怎么办？”
　　张烨想都没想继续说道：“他的事儿自然是让他自己扛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周西知道我们……”
　　“他也不是个傻子，性骚扰和吃回扣哪个事情更严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我们要不要和他事先说一下。”
　　“放心，和他交代过了。”
　　众人稍稍放心了些，心不在焉地喝着手中的酒。
　　张烨喝完剩下的半杯起身率先说道：“这几天都打起精神来，别让叶念棠抓着什么把柄。”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包厢，只留下剩下的几个人在包厢内窃窃私语。

　　次日一早，内部调查小组将刚来上班的周西再次请到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周西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叶念棠，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抬眸一瞥，矜贵不可攀。
　　“小叶总，昨天该说的我已经和您还有程组长说过了，我实在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污蔑我。”
　　周西似乎很确定那些女员工手上肯定没有证据，说话时表情和语气都装得无比委屈。
　　叶念棠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按照和叶念棠商量好的，程硕示意身边的同事开始播放视频。
　　起初画面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挡着，黑漆漆地只能听到声音。
　　“周总监，这是您要的资料。”
　　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小王，你来鸣华多久了？”
　　“三年。”
　　周西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心虚地看着面前的视频。
　　“这三年来我待你不薄，小王，你想做主管吗？”
　　“这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
　　“但是前提就是，你愿不愿意和我商量商量。”
　　屏幕依旧是一片漆黑，周西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用了周总监，我不想当主管。”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慌乱，惊呼一声后手机屏幕开始剧烈晃动，她似乎是在挣扎着想要离开。
　　“周总监，现在是在办公室，你不怕我喊吗？”
　　屏幕里的周西轻笑了几声，喘息声重了起来，“你可以喊啊，看看到时候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啊！”
　　周西痛呼一声，画面一阵晃动过后，映出了他捂着肚子喊疼的画面。
　　看到这里，程硕示意同事将视频关掉，他依旧定定地盯着眼前有些心虚的周西。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啊！”
　　叶念棠抬眸将茶杯推到了周西面前，语气淡淡地：“这儿不是警察局，我也不需要多确凿的证据。”
　　见周西不说话，叶念棠继续说道：“刚刚你说，该说的都说了，那不该说的呢？”
　　这话让慌乱的周西如临大敌，皱着眉头问道：“小叶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青州市劣名的公司为什么能够几年如一日的成为分部的合作商，即使成本价比别的投标公司高出两成？”
　　“酒店承包的商业活动不少，客流量也都在正常范围内，营收为什么会比其他分部差这么多？”
　　“周总监母亲名下的别墅和豪车，还有您妹妹手中流水一般的奢侈品……”
　　叶念棠面带笑容，放下二郎腿盯着周西轻声问道。
　　周西额头上的汗不由自主流下来，眼神躲躲闪闪地看着眼前的叶念棠，他分明是笑着，可偏偏让周西觉得后背发凉。
　　没等周西搭话，叶念棠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程硕悄悄看了眼周西立刻开口说道：
　　“小叶总，总部那边……”
　　“周总的所作所为不是已经给我们答案了吗？按流程走吧。”
　　周西咽了口口水，不停地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在听到叶念棠的说法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在叶念棠即将关门的时候，周西猛然开口：“小叶总，我有话要说！”
　　背对着周西的叶念棠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宋阳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小叶总，接下来怎么办？”
　　“周西和他背后的那些人按程序办，那些被骚扰的员工按之前商定好的，除了加倍的补偿之外，再请一位心理咨询师。”
　　说完叶念棠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搜集分部吃回扣的材料，昨天晚上他并没怎么睡觉，本应该很困，但如今闲下来却没了睡意。
　　叶念棠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和孟疏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留在他刚来青州那天，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想了想叶念棠从床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拍了张浓雾笼罩的照片发给了孟疏。
　　【还在下雨。】
　　五分钟后……
　　【淮州也在下雨吗？】
　　孟疏点开图片看了看，再看到他发过来消息想了想回复道：
　　【嗯。】
　　【叶念棠：注意添衣。】
　　【孟疏：好。】

　　月色冷寂，高高地悬在空中，叶念棠坐在阳台上望着那月亮，听着手机里孟疏的声音，心头万绪。

　　“感谢大家收听‘淮州夜未眠’，我们周五见。”
　　孟疏整理好桌上有些凌乱的材料，在徐逸涵之前走出了播音室。
　　“怎么样？”
　　她放下稿子走到同事那边，认真对比着这几期节目的数据。
　　“孟姐，最近几期的数据是一次比一次好，比当年‘社会60分’刚开播的时候数据还好不少。”
　　孟疏拍了拍同事的肩膀，笑了笑：“辛苦了，早点下班吧。”
　　各平台的播放量相比于此前来说好了太多，看着稳步上升的数据，孟疏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刚转过身孟疏就看到秦落皱着眉头一脸疲惫地从导播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说着孟疏将桌子上的包递给了她。
　　“走吧，边走边说。”说着秦落就拉着孟疏快速走出了大办公室。
　　临近零点，警卫室的灯幽幽地亮着。
　　“这几次节目播出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说是你的忠实粉丝，想要和你聊天，直到刚刚节目结束之后还在打。”
　　没等孟疏开口，秦落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节目刚开播那阵子就已经连线过他了，但是他每次节目播出的时候都会不停打电话过来，这还只是我们接到过的。”
　　秦落叹了口气，“新来的小姑娘都要崩溃了。”
　　孟疏无奈地笑了笑：“辛苦你们啦落落，如果下次开播还是这样的话，播完那会儿我去接一下试试。”
　　秦落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晚风迎面拂过，孟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
　　之前秦落在孟疏所住的小区楼上买了套房子，早就装修好了，只不过家里人放心不下她才没让她去住。
　　今年秦落苦口婆心地劝了小半年才得到了父母的允许，去完派出所第三天就搬到了那里。
　　如今两个人一起上下班，换着开车，倒也轻松了一些。
　　孟疏熟练地将车从车位里开出来，开到秦落所在的位置时她正眯着眼望向大门口的位置。
　　直到孟疏放下窗户提醒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迅速地开门钻进了副驾驶。
　　“看什么呢刚刚？”孟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我看到你高中同学的车了。”秦落一脸八卦，目光炯炯有神地说着。
　　“谁？如是？”
　　秦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应该是来加班吧。”孟疏目视前方不以为意地开口。
　　夜色如墨，天幕中连往常寥落的星子都不见了踪影。
　　秦落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眯着眼笑着摇了摇头：“原本我也以为她是来加班的，可她接了个人就走了，你猜她接的谁？”
　　孟疏始终目视前方，淡笑着配合着她摇摇头，“不知道。”
　　“徐逸涵！”
　　“谁？”
　　“徐逸涵！我就说你猜不到吧！”秦落笑得一脸得意。
　　“不过仔细想想，两个人也挺般配的，俊男靓女……”
　　“有没有可能她俩只是朋友？”孟疏打断道。
　　秦落无奈地摇摇头：“孟孟，什么朋友会在快凌晨的时候接你回家呢？”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男女朋友啊！”
　　闻言孟疏猛地想起了此前来接自己回家的叶念棠以及那个醉酒后的吻。
　　倏然，她的脸烫了起来。
　　“不过，他们两个人认识倒是有些没想到，一起工作这么些天，也没听徐逸涵说起过。”
　　孟疏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关于徐逸涵的一切都是周如是告诉她的，当时她还问如是是不是和徐逸涵认识，可是她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
　　现在想来，他们或许早就认识。
　　不过，往日之事不可追，更何况她现在对徐逸涵也没了深究的心思。
　　车子穿过道路两旁树梢摇晃的悬铃木缓缓驶入小区，一起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秦落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孟孟，你周六是不是要去参加陈琦大哥的婚礼？”
　　孟疏猛然想到了楚桂华的那通电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家？应该是。”
　　“我就知道！到时候我陪你去，陈琦给我寄了个请柬。”
　　“你那前男友还是做了点儿好事的，起码让你又多了陈琦这么一个朋友。”
　　秦落笑了笑，“还真是。”

　　此后的几天温度飙升，叶念棠料理好青州分部的事情之后才回到了淮州市。
　　司机一早就在出站口等着，看到叶念棠出来便迅速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几天和我出差辛苦了，回家休息吧，奖金和补贴随工资一块发。”
　　“谢谢小叶总。”

　　傍晚时分依旧闷热异常，远处的霞光大面积地落入车内，照得车厢内一片金黄。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恭敬问道：
　　“小叶总，我们去公司吗？”
　　叶念棠看了看手表，“不用，送我到淮州广电大楼，把车给我留下你就可以下班了。”
　　高铁站距离广电大楼并不远，车子拐了个弯稳稳地停在了临时停车位上。
　　“小叶总，那我就先走了。”
　　“好。”
　　说完叶念棠拿出手机给孟疏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对方都没有接。
　　他的电话刚挂断，大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棠你到了吗？”
　　叶念棠看了看时间，有些心虚地应道：“在回老宅的路上，马上到。”
　　“好。”
　　挂断电话叶念棠便抱着着一旁的黑色礼盒下车走到了淮州广电的警卫室窗口处。
　　此时的保安大爷都坐在树下乘凉，看到叶念棠走过去一脸笑眯眯地问道：
　　“小伙子，进去需要在这儿登记一下。”
　　“不进去，能在您这儿寄存一个东西吗？等会儿楼里的人会出来拿。”
　　大爷皱了皱眉，有些犯难：“要是贵重物品的话，你还是当面给吧，我这儿不方便。”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些餐具。”
　　保安大爷这才放下心来，“那行吧，那你把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留下。”
　　叶念棠回到车上，给孟疏发了条消息：
　　【在警卫室给你放了个东西，记得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