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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你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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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休息的工夫,吴宇组织大家玩小游戏,他从包里拿出两个兵乓球,给大家简短介绍了游戏规则。
只需要两个人面对面吹浮在水上的乒乓球,最终乒乓球朝哪边掉下去哪边就输了。
游戏很简单,但可以有效促进团队活跃性。
许多人跃跃欲试地去报名,最后没报名的共有两人,一个陈佳渡,另一个贺江。
前者一直在闭目养神,后者则是纯粹因为洁癖。
胡梦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奖励三张拍立得,她热情地邀请陈佳渡拍了合照。
游戏结束的时候大家也差不多都休息好了,按照规定的路线继续前进。
连着几座小山峰种了茶树,走在其间只觉阴凉爬上后背,叶子被巨大的车辙压进土里,路不平,时高时低的。
山上没什么遮挡物,天边的乌云成群结伴向这里倾轧,远处狂风大作,刮出几个矮矮的坟茔,杂草丛生,荒芜冷清。
有人开玩笑说恐怕有蛇出没,吓到了几个胆子小的,当即被吴宇敲打了一番,老老实实不敢再说一句话。
翻过茶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两条分岔路口。
吴宇说:“两条路的终点是一样的,但是左边会更陡一点,下去要更加吃力;右边则是比较平缓,步梯都修建好了的,适合拍拍风景,就是要走的步数相对会多一点。”
经过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男生们选择左边;女生里除跟胡梦蝶一样素质较好的两个人选择跟男生一起,其余无一例外都选择更省力的右边。
交接完注意事项两边就都出发了。
按照预想,快点的话是四十分钟左右下山,慢点也就一个小时多点,大家可以在山脚汇合,一起去农居点吃饭休息。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
临近三点钟,天乌压压的,像灌了铅。
天气预报显示不远处有积雨云正在向此地靠近,预估半小时内会有急骤雨。
附近有类似上个休息站点的小亭子可以供人避雨,于是众人纷纷加快脚步,争取在暴雨来临之前抵达凉亭,免得变成落汤鸡。
几个女生起先互相搀着走,后来考虑到下山容易摔倒,还是让各走各的路。
风里多了一股潮湿的气味,空气因子逐渐凝重,脚下泥土的分量也变得越来越重。
又过去不知道多久,陈佳渡已经被落到最后一个,回过神来时大部队已经快全部下山,即将消失在树木遮挡的地方。
她赶紧在石头上蹭掉泥巴和烂叶子,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距离她越来越近,各种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大脑。
陈佳渡不敢回头,攥紧登山杖低头继续往前走。
“欸……”
走得太快没注意脚下的淤泥,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滑倒,适时出现一只手臂自身后将她托住,力道大得出奇,钳制住她一般,稳稳当当地站着。
陈佳渡略显僵硬地回头看去,一时不知是身后多了遮挡,还是心理作祟的缘故,风声似乎小了,心跳声变得清晰可闻。
“咚!咚!咚……”
她看见贺江冲锋衣的帽子被风吹得挂在肩膀上,摇来晃去,几绺汗湿的头发显得凌乱,眉眼间的情绪受狂风大作也是飘忽,难以捉摸地上下扫视着她。
“你怎么在后面?”陈佳渡强撑着被风灌得睁不开的眼睛,不解问道。
“担心你跟不上,回来看看。”他大声说。
陈佳渡垂了下脑袋看脚尖,托着她手肘的掌心忽然间包裹住手腕,滚烫的温度,她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没成功。
“要下大雨了,来不及下山……”贺江看着她,语气十分冷静,“刚才有人跟我说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避下雨,我们先过去……”
陈佳渡抬头,贺江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她被带得踉跄了两步,调整节奏才勉强跟上他的步子。
包里的水瓶晃荡剧烈,塑料摩擦的声音重重打在耳膜上,长长的发尾鞭笞在脸上的同时,磅礴大雨也终于忍不住兜头落下。
霎时间天就暗了下来,两人东找西找,终于发现别人口中可以避雨的去处。
在茶山侧面的凹凼,有一处平缓坡,上面建着一座废弃茶厂,败井颓垣静默地立在院子里,还有一棵毫无生气的树,一片叶子也没有的躯干张牙舞爪地巡视进来的每一个人。
破旧的铁门虚弱地立在那里,锁扣锈渍斑斑,贺江沿着外圈绕了一遍,找到一条杂草丛生的入口,简单清除了一下,带头先钻了进去。
光线太暗,他们只顾埋头往里走,走过之处,衣物稍有摩擦到的青藓无不成群结块地往下掉,还有不少附着在两人的外衣上。
走到空间稍阔一些的地方,贺江想起从包里取出手电筒。
很快,光束捅破了黑暗,环顾四周,房屋比他想象之中还要破上一些,随处可见的蛛网,神似恐怖电影中的深山古宅,环境想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不漏水吧。
哦,也不绝对,他抬头看到墙壁渗出密密麻麻的水珠,眉头不禁皱起。
起码,两人现在站的地方不漏水,希望可以撑久一点吧。
手电筒扫到地面上的窗户玻璃碎片,折射的强光令陈佳渡眯起了眼。
她举起又手挡在眼前,忽然感觉另一只手被塞了一样东西。
待眼睛恢复一些后低头看,是手电筒,握在手里面小小的一个,分量很足,异常的亮。
“这个好亮。”她晃了晃,好奇的模样有点像小孩。
贺江带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随后从她背包里取出一样的手电筒,给她解释说:“这个是户外专用的强光手电筒,续航时间长,照得远,有爆闪功能,可以用来呼救。”
他说着拿手电演示了一遍功能,走动之间冲锋衣微小的褶皱舒展开来,积蓄的雨水在脚底“啪嗒”“啪嗒”积起一个个小水洼,橡胶底和沙砾摩擦的粗糙声音越来越小。
“冷不冷?”他扭头看她。
陈佳渡忍住打颤的冲动,摇了摇头,“现在还好。”
结果话音还没落地,她就打了个喷嚏。
“……”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陈佳渡尴尬地蹙起眉,低着脑袋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下一秒就见贺江直直朝自己走过来,不由分说把冲锋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熟悉的气味前仆后继钻入鼻腔,将她顷刻间淹没。
又是这件外套,陈佳渡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她穿平底鞋时较贺江要矮上半个头不止,over size的外套她套着,下摆跟两侧的袖子空荡荡垂着,若是有一面镜子可以照着,恐怕会显得好滑稽。
贺江给两边袖子挽起来,端详着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做法很满意,他把包拿到身前翻找了一会,“等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生个火。”
背包里有打火机,他找了一块空地,把小石子全部踢开,找引火物的时候在房子后面发现一些受潮的木头和长霉斑的稻草,可能是之前在这里休息过的人留下的,以便路人不时之需。
尽量挑干燥一点的抱了两摞,往回走的时候陈佳渡正靠在墙边,动作很慢很仔细地拈掉身上的苔藓,外套上还有很多白漆漆的印子,怎么也擦不干净,似乎还扩散了,干脆放弃掉了。
贺江走过去把木头搭好,受潮后不容易着,又在下面垫了不知道多少张纸巾,又吹又扇地捣鼓了半晌终于点着。
火光在纸巾上蔓延开来,慢慢落到烘得半干的稻草上,难闻的霉味混合湿气蒸腾上来,让人联想到老式灶台。
陈佳渡关了手电,顺手把擦衣服的脏纸巾捏在手心团成一团给丢了进去。
一抬头,贺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身上穿着一件素色长袖,没有图案,显得很是寡淡,陈佳渡分辨不出颜色,犹豫着开口:“你把外套给我穿,会不会感冒?”
贺江摇摇头,踢开面前的小石子,略显轻松地开着玩笑说:“我的身体素质应该还不错。”
火势渐大。
贺江说:“过去那边坐吧,这边烟大。”
陈佳渡蜷缩手指,回应他:“好。”
贺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块矮墩墩的石头,不硌,擦干净了,坐着刚刚好。
他又去抱了一堆柴,细心地掏空了木柴底部,放便空气流通,然后往里面添了两根进去,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刚才鞋是不是弄湿了?”他做事的时候忽然开口。
周围很安静,陈佳渡沉醉在自己的心思里,猝不及防被他拉回来,慢半拍地抬起手将湿发拨到耳后。
她没想到贺江注意到了,回想起刚才进门有个黑漆漆的水坑,她以为不深就没放在心上,哪知道一脚“啪”地踏进去,水从脚腕漫了进来,直至此刻几乎整只脚都湿透了。
见她沉默不语,贺江便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他站起身,朝陈佳渡伸出手,小心而稳重地扶着她的胳膊脱鞋、倒水。
延顺下垂的两根鞋带子湿漉漉的,水滴滴答滴答不止,溅起水泥地上厚重的灰尘土粒,凝固成一个个脏脏的小水珠。
陈佳渡低头注视地面,神态专注,没有发现一只小昆虫被困在水滴里面。她不晓得自己在多余些什么动作,此刻心很乱,好像自己被困在水珠里挣扎起伏,只好借其他东西强行转移注意力。
贺江则显得尤为平静,他找了几根木头搭着鞋子和袜子,特意试了两遍牢不牢固。
“不知道能不能烘干,先放着试试……”
陈佳渡胡乱嗯了声,她扭头看着石头墩要坐下去,由于一只脚不能踩到地上,所以是个有点难度的动作。
坐下去之后找不到搭脚的地方,左看右看之际,脚踝被一抹滚烫触及,沁着水珠的温度带着掌心的滑腻,那只手的主人将她的小腿抬到了自己的大腿处放着。
陈佳渡立时像只觳觫的猫,紧紧扣住手指,掌心的肉被攥疼,雾雾的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轻咳道:“我可以放在石头上。”
贺江听后没什么表示:“就这样吧。”
陈佳渡深吸了一口气,不想放任自己沦陷,甚至需要搬出来很久没浮现在脑海中的的孟樾:“我有男朋友了。”
不知是在警告贺江,还是自己。
但是贺江依旧面不改色,没被激起任何不正当情绪,声音尽显坦荡磊落:“嗯。”
他近近望进她挣扎的双眸,呵出的热气顺着火堆的烟一齐飘出来,硬朗的眉眼柔柔弯着,酝酿情愫,眸中照出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蒙着薄雾的朦胧。
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会很好欺负,恍惚间就听到他含着笑意的话语:“哥哥妹妹之间帮个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很好欺负个屁!披着羊皮的狼。他真的很擅长玩这种手段膈应人,她没忍住想。
陈佳渡泄了气,干脆扭头不要看到他,一根头发丝都不可以。
但是下半身的体感被他掌握,贺江捏着她的踝骨,轻轻转动,这是个尤为敏感的位置,语气一派温和地问道:“有没有扭开?”
陈佳渡梗着脖子抱起手,回以沉默。
贺江短促地轻呵,约是从鼻腔发声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自顾自说:“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把腿搭在我肚子上睡觉了吗?”
几乎一瞬间陈佳渡的手臂就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小的时候体质差,特别怕冷,尤其是到了冬天,她的脚冻得跟那千年冰块似的,哪怕睡前泡了脚,做了运动,依旧无济于事。
热水袋顶多管前半夜的温暖,于后半夜的寒冷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个时候贺江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他跟个大火炉子似的,晚上两眼一闭幽会周公,睡得不省人事,全身上下都暖融融的,无疑是暖手暖脚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于是贺江经常在半夜起来想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有人跟八爪鱼似的霸占着自己,扒拉下来都得好一会儿。
陈佳渡顶着头皮发麻感,不想直接认下这桩旧事被对方拿乔,故而冷冰冰说:“小时候是小时候,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懂事,没什么男女之别的观念,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一顿,极力忽视脚踝的酥痒,字字坚定且口齿清晰道:“你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即使是亲兄妹之间也理应该懂得要适当避嫌才对,更何况——”
“更何况我们不是亲兄妹。”贺江很懂得怎样接下话。
“嗯……”陈佳渡看向别处,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碎发遮住的左眼,打定主意不再去理会腿上传来的异样,随便他怎么样好了。
贺江重重揉了下她的小腿内侧,往上划到膝盖,在膝盖窝处打着转,叹气,“你真是个狠心的妹妹。”
轰隆隆——就在他说话时,一道好似近在眼前的闪电遽然炸开!!
爆裂响声锐不可当劈进耳室,陈佳渡猛地闭上眼,视听感短暂失去效力的刹那,小腿的酸胀更明显,有种胃疼的感觉。
她心里开始胡思乱想,各种念头飞过脑袋,一秒也无法平静。
屋外暴雨如注,宛若银河倒泄,恍惚中仿佛是泛黄胶卷里面上个世纪的雨不眠不休延续至今,飘向未来。
闪电忽闪忽闪,一道划破黑空的灿黄晃出大树、残垣还有两个相距甚近的剪影,一下清晰一下模糊。摇摇欲坠的老式铁窗上挂着残缺玻璃,雨迹蜿蜒流淌,不要命似的拍打墙面,在偌大空间内噼里啪制造回响。
特别糟糕的处境,可以说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独独落在贺江眼中不同。
他心劳意攘地伸出手拂去陈佳渡顺在耳后的头发上那颗将落未滴的水珠,很快就被火光吞噬殆尽,他的缩影也被一并涂抹。
他的手还记得,根本忘不了,像是天生的,指腹与脖颈的皮肤相贴,温凉与火热的相撞,那样历历在目,那样铭肌镂骨。
每次洗完澡她身上都是清清凉凉的,尤其是手和脚,纤腰楚楚不堪一握,嫩得可以掐出水。她会笑得纯良无害的样子,悄悄爬进他的被窝,像只不知何为知止不殆的小羊羔子,往他心窝子里钻,不要命地钻。激起大面积的皮肤战栗,带来亲极反疏的迷醉。
陈佳渡缩了缩臂弯,贺江见状说:“你知道在店里看你试鞋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她不作声,不感兴趣。
贺江说:“我会单膝跪在你面前,用手托着你的脚给你穿上鞋。我可能拿不大准你的尺码,加上新鞋也许会挤脚,所以我会拿两双一起给你试,看你觉得哪一双合适,就把它留下,或者两双一起购入。”
陈佳渡盯着他,脑补了下画面,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变态……”
贺江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摊手,“但我只是想想,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陈佳渡答:“颅内高潮也是变态的一种表现形式。”
他听她腔调,很淡,不像是生气,看她双颊被火光映得通红,耳朵也是,无关任何生理反应,于是“嗯”了声,转回身体,继续帮她看鞋袜,防止被愈蹿愈高的火舌舔掉。
又是好一阵安静,只有木柴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陈佳渡用手掌抵着下巴,揉了揉,只犹豫了很短暂时间,些微用力地拍了拍滚烫的双颊,头脑终于清醒一些。决定要说清楚对彼此都好,他们之间不适合留下类似现在的片段,藕断丝连必有后乱,会很棘手,很难回到相安无事的处境。
她叹气,要做缩头乌龟,开口第一句:“你不应该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