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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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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眨眼间就到了,这一天,秦家上上下下的佣人们再三检查了屋子里都整洁干净之后,秦懿给大家都放了半天假,只留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偌大的宅子看起来清幽雅静。
秦家老宅占地宽广,一栋雕梁画栋的宅子伫立在中央,大门则在宅子台阶下来之后的一扇朱红色实木门。
秦懿站在大门门口,时不时往外望一眼,转头对秦衡说:“你帮我看看,我的衣服是不是整齐的?”
秦衡无奈:“爷爷,是整齐的,是帅气的,非常凸显您的气质。从早上到现在都问了十多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秦懿:“哎哟,也不知道小安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家里啊?”
秦衡做出一个掏出手机的假动作:“那我帮您问问不就得了。”
果然,看见秦懿谴责的眼神:“你去打扰他干嘛?车不是一直在开着嘛,总会到的!你这一打岔,万一人家觉得我们在催促,给人留个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秦衡得逞的笑了,双手举到脑袋上:“好了爷爷,我不打电话,您老人家也别着急。”
看着这么一闹,秦懿略微缓解的神色,秦衡也放下心来。秦懿因为今天祝祁安过来,清晨就起来做造型,监督各种物品摆放,屋子里里外外的清洁力度,巡视厨房准备的午餐等等。就连一人高的花瓶里面积的灰尘,老爷子都让人给擦干净了。
他都怕老爷子一个紧张激动就撅过去。
两人话音刚落,目光所及的拐弯处就看见一辆车缓缓驶来。
秦家的管家迅速上前接洽,秦懿呼吸一滞,攥住了手心。
祝祁安一下车,就一眼看见站在最前面的老爷子。他花白的头发向后抹了个大背头,脸上爬满了沟沟壑壑的皱纹,拄着一根红木拐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上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如果不是知道前些年秦懿病危,身体大打折扣,他都以为这是一个身体十分健康,经常锻炼的老头子了。
两人看起来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祝祁安看到老爷子的一刹那,动作不自然的一顿,眼神犹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挂着浅淡的笑容快步走上去:“……老爷子怎么站在外面?现在外面正是热的时候,当心身体。”
秦衡注意到祝祁安的称呼,马上转过头看秦懿的脸色。爷爷这二十多年想念大姑和祝祁安,秦衡都是知道的,多期待祝祁安到家里来,他是清清楚楚看到的。却看见强装着很精神的老头,看着祝祁安走近,在原地愣了几秒,眼眶突然湿润起来。
像,太像了。
完全是跟秦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似。
秦懿快速眨了几下眼,蒸发掉眼底的水汽,挺直腰板,拄了拄拐杖,笑得慈祥:“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家里,总要带你认认回家的路。”
祝祁安听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愧疚一层一层叠加在他的心上,他伸出手臂,对秦懿道:“上面台阶不太好走,我扶着您上去吧。”
秦懿把手搭在祝祁安的手臂上,眼角的褶子都笑得叠了好几层:“今天中午是要留下来吃午饭的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师随便做了点。”
秦衡跟在秦懿身后,脸上挂着笑,心里默默吐槽:如果是请了十几个厨师,把他平时想吃都排不上号的那些菜都端上桌算随便做了点的话,那他许愿天天都有这么随便的菜吃。
祝祁安当然应和着点头:“没事的,我不挑食。”
边说着话,他也在打量着第一次到来的秦家老宅。
进了大门,就是一圈台阶,台阶旁边的空隙种满了郁郁葱葱的青竹。看得出这些竹子都有专人在保养,连叶子尖尖都苍翠欲滴。光是站在台阶上,都能让浮躁的心绪宁静下来。
祝祁安垂下眼眸,扶着秦懿稳稳踏上台阶,来到秦家的客厅。
到了客厅,秦衡注意到祝祁安对客厅墙壁上的那些字画打量的目光,想到祝祁安对这些也颇有了解,解释道:“这里有些是爷爷的收藏,有些是小姑的收藏,都是真迹。”
跟在祝祁安身后,帮他拿礼物的寰宇总助林止也被秦家这种硬核的书香世家惊得小小的抽了一口气。
真迹就这么大咧咧的挂外面了!
很多可都是有价无市的藏品!
秦懿反手拉着祝祁安的手,带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喜欢喝茶吗?你们这种小年轻是不是更喜欢喝那个什么……咖啡啊?果汁和白开水这些都有的。”
秦懿的热情让祝祁安都有些无所适从,摆摆手:“茶就可以了。”
秦懿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喜欢喝茶!哎哟,阿衡,你去给我把那块放在柜子里的茶饼拿来。”
祝祁安一听就觉得应该是老爷子珍藏的茶饼,不然也不会放在柜子里,推拒道:“不用了老爷子,随便泡点其他的就行,要不然我就喝点温水就行了。”
秦衡看出来祝祁安对秦懿热情的不安,帮祝祁安解围:“您就先把这茶饼留着吧,下次祁安来的时候再泡上呗。”
“好好好,下一次祁安来的时候我再把它泡上。”秦懿又乐呵呵的让秦衡把茶饼收起来。
祝祁安轻轻看了身侧的林止一眼,林止会意,出去把祝祁安选的礼物带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摆在桌上。
“最近一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祝祁安站起身,鞠了一躬。
秦衡给吓一跳,看向秦懿。老爷子更是局促,手指捏着衣服边边,给衣服都捏皱巴了,一直给秦衡使眼色。
秦衡见状,赶紧把祝祁安扶起来:“这是在干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这么客气?”
秦懿手掌握拳咳了一声:“阿衡说的对,我们是有血缘的亲人,无条件扶持你,托举你,都是我们想做,该做的。这礼物,我就当是你给我这个外公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阿衡先带小安去逛逛宅子,万一小安以后想回家住了,也对家里的各处通透些。”
秦衡拉着祝祁安把秦家大宅逛了一圈,回来正好赶上午餐。
于是秦老爷子口中“随便做做”的十道名菜就铺满了半张桌子。
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齐刷刷摆在桌子上,秦衡眼睛都瞪直了,今天他从早上就一直没歇过,现在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咕噜噜的叫,嗓子眼都快发大水了。
祝祁安看着秦衡的震惊样,也就知道这恐怕在秦家是不算很常见的菜品。
更不是秦老爷子口中所说的“随便做做。”
看着秦懿的笑容,祝祁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手缓缓覆上秦懿干皱得跟树皮一样的手背上,笑容明亮:“老爷子也来一起吃吧。”
秦懿感受到手上的温度,顿时感觉自己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好好,一起吃一起吃,快坐!”
秦懿特地把祝祁安拉到身边来坐,一边让佣人给祝祁安布菜:“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就是,甭客气。”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秦老爷子坐主位,祝祁安就在他的右手边坐下,秦衡挨着祝祁安坐,于是祝祁安的对面就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之前跟秦衡打电话的时候,就听见秦衡说过,秦家还有一个小姑,叫秦羽。
祝祁安看着盘子里的菜,没有动筷,而是先问道:“人是不是还没来齐啊?”
秦衡把菜都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觉得没尝够味又偷偷嗦了嗦筷子。听到祝祁安的话,抬起头环视一圈,才恍然大悟:“哦,秦羽还没来。”
秦懿转头去问管家,声音微沉:“秦羽人呢?让大家都等她一个人吗?怎么越大越没礼貌了!”
秦管家苦着脸:“老爷子,我去叫过了,小姐说知道了……”
秦懿又转头看向祝祁安,语气都轻柔了起来:“这臭丫头脾气坏得很,不用管她,你继续吃。”
祝祁安刚要拿起筷子,就听见一个女声从楼上传来,声音尖锐:“这么快就吃上了?”
语气中散发的淡淡恶意,如同小尖刺一般,扎得人心里有些刺挠。
祝祁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放下刚夹起来的菜,轻轻把筷子搁在碗碟上,嘴角挂起一抹笑:“还有人没来,我就先再等等。”
秦懿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话语之中都略带薄怒:“秦羽,如果你要吃饭,就给我滚下来!如果你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一个穿着淡蓝色扎染旗袍,半扎着头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慢悠悠从楼上下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吃啊,怎么不吃。”
祝祁安抬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羽。
他看过自己母亲的照片,跟这位秦羽小姐长得有四分相似。秦羽垂下眼,不说话的时候,跟母亲有六分相似。
秦羽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祝祁安对面的那个位置。佣人很快上来,替秦羽上了碗筷。
秦羽看了祝祁安一眼,笑了笑:“真是稀客,二十多年不见,头一次看见你主动回来。”
没等祝祁安说话,秦羽又看向桌面的菜品,自顾自夹起一筷子脆皮烧鹅放进嘴里:“这菜味道不错。”
“是你妈妈爱吃的。”
“她怀孕的时候闻不了这个味道,闻了就吐。祝家人不喜欢这个菜,你爸爸就从来不吃。后来生了你,秦媛也没再吃过。”
秦羽顿了一下,抬起眼,正视祝祁安:“你长得很像你妈妈,但是我觉得,你更像你爷爷。眼睛,鼻子,还有举手投足的各种小习惯——都像。”
祝祁安捏着汤勺的手一顿,怔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秦家人的恶意。
今天他来,是为感谢秦老爷子而来,也是带着对从前事情的愧疚而来。
因为秦懿对他无限宠溺的好,居然都让他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十恶不赦都身份。
害死秦媛,也就是他的母亲的祝家人。
心里刚才因为秦老爷子关切举动而涌出的暖流瞬间结为寒冰,不安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重新爬上了祝祁安的面孔。
软化的心里防线重新筑起了厚厚的坚硬外壳,甚至比之前更厚,更重,来对抗外界的炮火。
祝祁安深吸一口气,挂起笑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秦羽的责难。
秦懿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力气之大,让实心桌子都抖了一下。
他语气含怒:“你不吃就给我滚!别给我倒胃口。”
秦老爷子一怒,周围佣人管家都把头低了下去。
秦衡眼神左右游移,观察着祝祁安的脸色,紧紧咬着后槽牙,后悔没有听爷爷的,在祝祁安来之前赶紧把秦羽送走。
秦羽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垂眼看着碗里的烧鹅:“这道脆皮烧鹅味道很好。”
她说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
“就是她不在了。走进祝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秦羽没再说下去,站起身,巡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笑了:“你们吃,我吃完了。”
秦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位置上的白瓷碗中,就只有被啃了一口的脆皮烧鹅。
现场气氛被秦羽几句话降至冰点,明明窗外是艳阳天,餐厅里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冰冻期,却谁都没说话,连呼吸声都放得轻轻的。
刚才还香气弥漫的精致菜肴在此刻都充满了油脂黏腻的味道,炖着药材的鸡汤飘着些许油花,本是为食材添彩的部分,此刻看起来居然也让人倒胃口。
秦懿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秦衡痛苦的闭了闭眼,即使在商场游刃有余八面玲珑的总裁,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给秦管家使眼色把那道脆皮烧鹅端下去,打着哈哈:“哎哟,光顾着聊天,菜都快凉了。趁热吃,趁热吃啊。”
祝祁安依旧扬起笑容,只是脸庞看起来比刚才白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也是在给大家台阶下:“不用端下去,正好,我想来尝尝母亲喜欢的味道。”
祝祁安照常吃着菜。
他夹起一块脆皮烧鹅,放进嘴里机械的嚼动。鹅皮已经烤干了上面的油脂,只剩一层酥脆的皮,内里肉质鲜嫩,专门精心用火烤过,香料的味道浸入肉的最里层。
咸香味在嘴里炸开,味蕾几乎被得到满足,本来是一道很好吃的菜品。可嚼着这道菜,祝祁安只感觉舌根发苦。
餐桌上的三人,就这样食不知味的结束了午餐。
等大家都在沙发上坐下之后,祝祁安提出下午有其他安排,要先行一步,向老爷子告辞。
秦懿紧紧抿着嘴,说出来的话也还是轻的。他的目光温和,眼神慈祥,看着祝祁安的眼里满是不舍:“嗯,你们年轻人,就先去做你们的事情,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再回来看老爷子我。到时候我就给你泡今天没有泡上的茶饼。阿衡,送送小安。”
祝祁安想婉拒,还未开口,就被秦衡虚虚扶住肩膀往外走。
等到了外面,秦衡站立着,郑重的向祝祁安鞠了一躬道歉,才开口:“今天中午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你别听秦羽乱说,你跟祝家的人一点都不像。”
祝祁安扶着秦衡的肩膀,制止这一动作:“表哥,你不用这样。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有些行为习惯上面确实跟他挺相似的。”
秦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爷爷其实特别喜欢你,听说你今天来,特地提前准备了很久。”
祝祁安垂下眼,不敢再看秦衡歉意的眼神,只能轻声回答:嗯,我知道的。”
下午,日头正烈,浮动着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带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浪。
秦衡跟祝祁安慢慢沿着小路边上走,明明大片竹林都把毒辣的日头严严实实挡住,留下一片阴凉,可秦衡就是觉得胸中那一股气横贯在胸前,让他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他没说的是,其实自己也是喜欢祝祁安的,不然也不会成为秦家与他沟通的代表,每年风雨无阻发节日祝贺信息一发就是十几年。
每一句对祝祁安的祝贺,都是他亲手敲下的。
所以在饭桌上听到秦羽的话,秦衡也很愤怒。但是秦羽是他的小姑。论辈分和孝道,他都没有立场指责秦羽。对祝祁安的歉疚在他的心里一层又一层叠加。
两人并肩走着,秦衡把兜里的一封烫金色的信封拿出来,递给祝祁安:“其实这是爷爷今天想送给你的见面礼,但是因为刚刚的小插曲,爷爷也不好意思说,就让我给带出来了。他打听了你的爱好,说希望你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爷子还有个得意的徒孙,也去参加这场研讨会了。老爷子专门吩咐让他到时候照顾着你,所以你也不用怕一个去孤单了,兴许你还能交到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
祝祁安接过这一张烫金的信封,他入手一摸,就知道是一场自己想去很久的文学研讨会入场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浮雕。即使没有翻开看,祝祁安也摸出来了,邀请人那一栏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这种实名制的邀请函一般都是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协调业界权威的学者,所以只有那一段时间报上去的名字,才有资格拿到这种最高规格的入场券。这一份入场券,不是现在才给的,是早就计划好,要给他的。
祝祁安接过邀请函,也没有说话。气氛开始沉闷,秦衡只能再找点话题聊:“对了,知夏上次是不是进医院了?怎么样,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
祝祁安轻轻摇头:“知夏没事,就是身体差了点,好好调养就行。”
“知夏是不是快上大学了?”
“对,已经成年了。所以我准备等他身体养好了,就搬出去住。”
“那挺好的。”
话说完了,两人也已经走到车旁。
秦衡帮祝祁安把车门打开,纠结几番,还是说道:“其实小姑一般都不太回来,最近一段时间是特殊情况。家里就只有我和爷爷住。如果下次你有时间……希望能让我们再招待你一次。”
祝祁安强撑着笑着应答:“嗯,之后如果有时间,我会再来看老爷子的。”
引擎发动,车辆渐行渐远。
等到车的尾气都消失在路口尽头,秦衡才转身回到客厅。客厅里,秦懿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拄着拐杖,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爷爷,小安回去了。”
秦懿深深叹了一口气,一直强装着的精气神涣散了许多,眉眼之间也显出一股疲态:“秦羽在哪?去把她给我叫到三楼,阿媛的房间里去。”
秦羽从后院回来,被秦衡带到三楼秦媛的房间,迎头而来的就是秦懿的一句:“你给我跪下!”
秦羽走到秦懿面前跪下,但谁都看得出她眼中的不服气。
秦媛的房间在她嫁人之后,秦家人都一直没有动,各种生活用品都保持着原样。只有在得知秦媛死讯之后,在她梳妆台的桌子上,用遗像代替了镜子的位置,让梳妆台变成供桌。
“看来到现在你都还没有明白你到底错在哪,你转个方向,对着你姐姐的遗像跪。”秦懿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到秦羽旁边。他现在身体已经不好了,每动怒一次,对身体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消耗。秦懿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你还认为你今天没做错,对吗?”
秦羽看着秦媛的遗像,大理石砖硌得她的膝盖生疼,但是她依旧把背挺得直直的:“我今天哪句话说错了?难道不是祝家逼疯了我姐姐,害死了我姐姐吗?”
“以前姐姐在家里的时候,什么想要的都能得到。可是自从嫁去了祝家,甚至是她死了大半年之后,祝鹄那个贱人迎娶小三进门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秦媛已经死了!”秦羽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为什么不能恨他!他冠的是祝家的姓,继承的是祝家的财团,流着的是祝家的血,都是一丘之貉!”
秦懿怒火中烧,用手指着秦羽的鼻子,
秦衡眼疾手快地扶住秦懿,让佣人拿了一把椅子,扶着秦懿坐下,替他顺气。
良久,秦懿才能说得出话来:“你既然记得你姐姐,那你记不记得,她在怀孕的时候,是多么期待这个孩子降生的?你姐姐忍着孕期难受,忍着祝家人的苛责,忍着祝鹄在外面沾花惹草,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放在身边没疼几天,就被祝辰抱走,不许她和小安相见。她最疼的就是这个孩子,你怎么能够!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刺痛那孩子的心呢?!”
“那孩子二十多年没有回来,就是因为他也因为祝家人的身份,对阿媛的死有巨大的愧疚。他觉得对不起我们秦家!秦衡和那孩子接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哄着小安回来看一眼,你就这么把人给我气走了!秦羽!你在这个房间,对着你姐姐的遗像,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出来!”
巨大的关门声惊得秦羽身体一抖,她抬起头看着桌子上秦媛的遗照。
遗照上的秦媛是笑得眉眼弯弯的,一如刚刚怀孕的时候,看着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一天天长大,那种视若珍宝的样子。
秦羽跪在遗像前,猛磕了几个响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