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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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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刚漫过佣人房的小窗,付施曳就已经立在了洗手台前,素净的脸上挂着未拭的水珠。
盯着昨晚跟王惠借的口红,指尖犹豫两秒,还是蹭上那抹玫红,探向脖颈。
锁骨周围的皮肤白皙得晃眼,两处朦胧的红痕印在上面,仿佛净雪中落了血。
做完这些,像无事发生一样,去到隔壁房间化妆、换衣服。
服装师早已备好服饰。
是件明黄色的单肩吊带连衣裙。
裙子的面料轻薄柔软,底色是鲜亮夺目的黄,从腰际开始晕染开渐变的绿,最后在裙摆处汇聚,裁剪成层层叠叠的荷叶边。
吊带有滑落的趋势,付施抬手调整了一下位置,又轻轻拨了拨脸颊两侧的碎发,当目光落在镜中时,愣了愣。
这张脸依然素净,却被明艳的裙子衬得格外陌生,她唇瓣微动,嘟囔一句:“玩奇迹暖暖呢……”
声音轻得像叹息,无奈里裹着一丝认命的意味。
一切收拾好妥当,挂钟滴答作响,敲打着满屋的寂静。
付施曳立在镜前,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按照前两日的规律,现在慕骞该出现,用他那双锐利的双眼做最后的审视。可指针已经滑过预定的时间,门外依旧静悄悄的,那沉重、颇具压迫感的脚步声迟迟没有响起。
慕骞是个严谨到近乎苛刻的人,从不允许计划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偏差,但是现在,竟然这个点了都还没来。
就在付施曳犯疑之际,手机忽然亮起,屏幕上跳出慕骞的名字,信息只有寥寥数字,言简意赅:【今早我有点事,你8:30之前赶到主宅客厅。】
抿唇的同时,付施曳重重叹了叹气,弯腰换上那双足有七厘米的细高跟。
在此之前,她的人生与这种象征着精致和束缚的高跟鞋毫无交集,然而来到齐家不过两天,她就掌握了和它们和平共处的诀窍。
她将脊背挺得笔直,尽量让步伐显得从容,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哒哒”声。
随后又刻意放缓脚步,努力让这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浮,试图走出几分所谓的“摇曳生姿”。
刚迈入客厅,裹着昂贵香氛的恒温空气便盈满呼吸,顺着鼻腔钻入肺腑。
率先闯入视线的,是立在沙发不远处的赵若,那人静得像尊雕塑,视线却像两道钩子,直勾勾地缠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带着审视的重量。
浑身像被针扎似的发紧,那目光里的审视和探究几乎要穿透衣料,付施曳维持着表面的平稳,一步步向前走。
距离渐近,那道视线猛地一沉,死死钉在她脖颈侧边那两处精心晕开的玫红“吻痕”。
不出意外,赵若大概是以为齐泽谨没经得住诱惑,跟她发生了亲密接触。
目光穿过赵若,这才瞥见在里侧阴影里站着的慕骞,他的视线更是精准地落在她脖颈处的“吻痕”,眸底飞快地略过一丝满意。
偌大的客厅里,空气稠得像浆糊,呼吸都困难。三个人对峙着,没人说话,无声的波涛却在视线交汇处激烈涌动。
可这暗流仅持续了几秒,便被一道电梯的提示音强制压了下去,归为死寂。
“先生早。”
电梯门“叮”地滑开,齐泽谨的身影撞入视野,他迈着长腿走向客厅,慕骞和赵若同时躬身开口。
齐泽谨眼都没抬,只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二人,脚下没有半分停留,径直朝玄关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付施曳这才起身,但男人步子极大,下一秒便从眼前一晃而过。她不得不加快速度,七厘米的细高跟磕了一下,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她心一横,不能再等了。
小跑几步,绕到男人面前堵住去路,下一秒动作亲昵地拽住齐泽谨的领带下端。
齐泽谨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她时,眉峰微拧,眼底是错愕和不悦。
付施曳眼底的余光飞速扫过慕骞,确认那道沉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才缓缓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齐泽谨,抬手替他正了正本就端正的领带:“有点歪了……”
齐泽谨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身形一顿,目光在领带处滞了半秒,随即下移,落在女人脖颈处,那白皙肌肤上的玫红像烧红的烙铁。
他眉峰拧得更紧了些,属实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女人一晚上都待不住,竟然半夜出去和男人厮混,留一身脏。
那目光看得人脊背发凉,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揭穿嘲讽,付施曳笑容骤然僵住,预感不妙,率先开口。
“什么眼神嘛,你昨晚自己弄的,搞得好像我溜出去跟男人厮混了一样。”她指尖点着脖颈处的玫红,微微蹙眉,娇嗔道。
见男人眉眼间浮起疑问,她眼疾手快地挽住对方胳膊就往外走,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热恋中的情侣:“我都不敢想,要真的别的男人弄的,你怕是得吃一辈子的醋。”
说完这些,付施曳一整个头皮发麻。
但没空理会心头那点无用的尴尬,她料到齐泽谨会厌恶甩开,索性先一步松开手:“好了,早点回来。”
想想又补了句:“爱你。”
齐泽谨大概是懒得跟她这样一个眼里只有情爱的女人废话,移开视线,抬手掸了掸领带上被碰过的地方,随即大步离开,背影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过由于付施曳特地调整了站位,齐泽谨始终背对赵若和慕骞,两人根本看不到齐泽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更看不见他掸领时的嫌恶。
落在两人眼里的,只有她踮起脚,贴心为先生整理领带的模样,和柔得能化开水的叮嘱“早点回来”。
完美。
男人的身影刚隐入玄关,付施曳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指尖悄悄攥紧了拳,那声几不可察的轻叹中,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任务完成,接下来当然是要邀功了。
于是刻意放缓转身的动作,目光望向慕骞,脸上堆起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等待着评价。
慕骞朝她走近,脚步声几乎轻得听不见,开口时语气也平淡无波:“做得不错。”
按照原本的计划,付施曳回到暨京市的第一时间是直奔医院陪付渝,结果被慕骞一搅和,转眼已经是第三天了,连付渝的面都没见到。
也不知道怕孤单的妈妈此刻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是不是也很害怕即将到来的手术。
今天,说什么也得去一趟医院。
一想到付渝的脸,她嘴角不受控地上扬,那弧度卸了伪装,柔软得真实,连眼底都漾起细碎的光。
刚要开口说想回房间换身轻便衣物,就见慕骞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个物件,掌心摊开向上。
“昨天我找人送过来的,”手掌完全展开,两颗深绿色的药片躺在其中,“今晚找机会让他吃下去。”
付施曳瞳孔骤缩,眼睛不受控地睁大,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即使社会经验再怎么少,也能猜到这是干什么用的。催情?迷幻?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脊背发凉。
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慕骞,又飞快瞥了眼不远处的赵若,她声音止不住颤:“你疯了?你知道这事被发现的后果吗?”
齐泽谨是什么人,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手段,无异于是自取灭亡。
“放心吧,”慕骞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赵若是我的人。”
付施曳倒吸一口冷气,掌心被指尖攥得没了血色,这根本不是谁是谁的人的问题!下药之后呢?生米煮成熟饭?
以齐泽谨的出生和地位,怎么会在乎这一夜风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旦败露,最先没命的就是她。
但慕骞决定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没办法,看来今天的清单上还是被迫增加了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
“……知道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两颗药片,干涩的声音从喉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