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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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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付施曳还是没想通,齐泽谨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温苡手底下做事的?
思绪缠成一团乱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是一条微信消息。
Temur:【施曳,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想邀请你一起去坐坐。说真的,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很想多了解你一些。】
步施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外国人表达好感的方式吗?直接、迅速、毫不掩饰?
看到是约会邀请,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的生活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添一段可能带来麻烦的关系。
正要敲下婉拒的说辞,付渝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回响:“我怕你一直把心关着,到时候会错过好的人。”
真的会有好男人吗,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迷离地望着街上来往的车流。
可Temur看起来开朗直率,在学术上也很有才华,也许付渝说得对,她是该试着打开心扉,可能,真的,不是所有男人都一个样。
犹豫再三,她才打字回复:“有空,你把地址发我。”
几乎是瞬间,Temur回复了酒吧地址,又敲下一句:【不见不散,期待和你共度美好的时光。】
“啊……美好的,时光。”付施曳一言难尽地看着这条消息,心中五味杂陈,没有期待,只有不安和抠地的脚趾。
回到公寓,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许久,最终选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换上。
晚七点五十分的暮色里,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名为“暗涌”的酒吧,酒吧隐藏在一处僻静的街角,外观并不起眼,可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吧台后的酒保身着定制燕尾服,手法行云流水地调制着鸡尾酒,手工吹制的水晶器皿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寻常酒吧的烟酒浊气在这里销声匿迹,只有雪松木的清冽与皮革的醇厚交织成底,又被一缕沙龙香尾调轻轻勾连。
“施曳,这里。”Temur朝付施曳招手,他身着黑色衬衫,头发被精心打理过。
待付施曳走近,Temur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的赞赏溢出:“你今晚很美。”
“谢谢,这家酒吧不错。”付施曳微微低头,避开过于炽热的目光。
“我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很适合约会。”
Temur抬手叫来服务生,转头看向付施曳:“想喝点什么?”
付施曳接过酒单,指尖刚触到皮质封面,便被上面的价格惊得心头一跳,呼吸都放轻了,怎么会贵到这种地步?
不可控地,她心中又萌生了谎称家里有急事、然后落荒而逃的念头。可……总不能每次都用这个借口吧?更何况,来都来了。
咬了咬牙,她选了一款低醇果酿,价格在酒单上算是相对亲民的。
起初的聊天,出乎意料的顺利,Temur风趣健谈,讲述他在世界各地求学的经历,分享奇闻趣事。
付施曳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分享一些自己的经历,当然,是精心筛选过的版本,她不可能把不堪的过往悉数讲给一个不熟的人。
“你知道吗施曳,”对面的Temur突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突然的靠近让付施曳心里涌起一丝不适,她不动声色往后坐了坐:“谢谢,我就是个普通人。”
“不,你不普通。”Temur坚持道,手不经意覆上她的,“我能感觉到,你有很多故事。”
付施曳一下抽回手,无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尴尬。
太肉麻了,付施曳正不知如何回应,Temur就提议:“这样有点无聊,我们玩个游戏吧。”
他捡起一旁精致的象牙骰子,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比大小,点数小的喝酒,怎么样?”
在外不要喝酒,这是付渝从小嘱咐她的,可转念一想,或许游戏能缓解一下这让人窒息的氛围,踌躇着点头同意了。
最初几轮,两人互有胜负,付施曳的酒量本就不太好,几杯下肚后已经有些头晕目眩,Temur却愈发清醒,看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
“我不想玩了。”付施曳摇摇头,感觉周围的灯光开始旋转。
Temur:“最后一轮,无论结果如何,都结束。”
付施曳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骰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停下,掀开时不过是最小的两点,她只能捏着酒杯边缘,仰头又灌下一杯。
视线彻底沦为一片朦胧的光斑,周围的爵士乐与杯盏碰撞声,也仿佛被一层厚玻璃隔绝,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不知什么时候,Temur从对面坐在了她身侧,香水味混着恶臭的体味瞬间钻入鼻。
“你知道吗,施曳,”Temur抬手自然地环上她肩膀,“我真的很喜欢你。”
付施曳试图挪动身体远离,却被Temur死死禁锢住,对方的手更是从她的肩膀滑下,放在她大腿上,徘徊抚摸。
“别……”付施曳条件反射制止住那只手。
可Temur的脸越凑越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放松。”
“我想回家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唤醒了醉酒的人。
Temur显然愣了一下,没有料到付施曳在如此醉态下还能提出离开的要求,但他很快恢复笑容:“当然,我送你。”
而这一切,都被酒吧最深处的VIP卡座里几道目光尽收眼底。
骆简见身旁两位好友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胶着在同一个方向,他顺着两人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外国男人正将一个容貌清丽的中国女孩拥在怀里。
他挑了挑眉,抬手在赵若眼前轻轻晃了晃:“看什么呢?”
赵若收回视线,先是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对面的齐泽谨,才转头冲骆简淡声说:“没什么。”
“诶,齐总,你刚才该不会是在看那个老外怀里的小美女吧?”
骆简后仰靠在丝绒卡座椅背上,下巴朝赵若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对面就坐着位大美女呢,多往对面瞧两眼啊。”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笑声里满是心知肚明的调侃:“是啊是啊,咱小若妹妹这颜值,可不比那些明星差半分。”
赵若喜欢齐泽谨是他们这个圈子公开的秘密,前段时间赵若突然开了这家酒吧,便总以“捧场”为由,让骆简一行人常约着齐泽谨过来小坐。
虽说赵若是管家的女儿,可也是从小跟他们一起玩到大的,所以即使大伙儿都知道赵若是什么心思,也愿意帮着撮合。
齐泽谨自始至终都没搭腔,只是抬眼冷冷扫了周围人一眼。
这会儿Temur已经扶着付施曳走出酒吧,夜晚的凉风让付施曳稍微清醒了一些。
Temur推出他的小电动,示意付施曳坐上来,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施曳,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付施曳醉意朦胧:“回我家...”
“好,告诉我地址。”Temur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只后悔刚才没有把人灌得更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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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付施曳从宿醉的钝痛中醒来,心头最先涌起的不是难受,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是在国内,万幸Temur还忌惮着那层治安底线,最终没敢做出格的事,只是将酩酊大醉的她半扶着送回了公寓。
她曾一度以为Temur是坦荡磊落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被原始欲望裹挟的雄性低等动物。
这份厌恶,在踏进办公室,猝不及防撞见Temur那张毫无愧色的脸时,攀升到了极致。
可Temur却像完全忘了昨晚的逾矩和冒犯,依旧扬着爽朗的声音,熟稔地打招呼:“早啊,施曳。”
付施曳连最基本的客套弧度都懒得伪装,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啪”地一声打开电脑。
偏偏Temur读不懂她的抗拒,竟蹬着办公椅的滚轮滑到她身侧,脑袋凑得极近,像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我去趟洗手间。”付施曳瞬间弹起身,话音还未落地,人已经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谁知刚走出没几步,便与一道黑色身影撞了个正着,手刚抬到与额头齐平,傻了眼。
齐泽谨刚从温苡办公室出来,一身黑西装笔挺,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混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擦肩而过的硕博士们都下意识放缓脚步。
“要不是靠着温院的关系,咱学院怎么可能每年都请到齐总这种大人物来做演讲啊?”
“可不是嘛,你抢到门票了吗?”
“没呢!每年齐总的演讲,礼堂外面都能围上三圈,我连他的影子都瞅不见!”
付施曳不是不知道齐泽谨要来院里做演讲的消息,可这两日被实验数据与琐碎杂事缠得脚不沾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齐泽谨的目光先一步落定在她身上,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慕小姐,真巧。”
付施曳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密长的睫毛扑闪一下,接着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齐先生,请问有事吗?”
“慕小姐,”
垂眼掠过她周身,齐泽谨发现面前的女人过于白了,从第一次见她起,脸上就没有血色,几乎是病态的白。
“那个叫Temur的,可不是什么大款。”
接着又一字句落下来:“别睡错人了。”
“?”付施曳只觉得荒谬,她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干什么事都能被这双眼睛撞见。
愤怒占据了上风,她开口就是嘲讽:“怎么,齐先生吃醋了?”
女孩的睫毛垂下又抬起,在这张过于白的脸上,眼角的黑痣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齐泽谨没说话,只是唏嘘,这样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竟然长着这么一张破碎又惊艳的脸。
“实话说,外国人的,可大多了。”
女孩弯着眼,将室友们夜谈时听来的的虎狼之词一句句往外抛,甚至故意往前一步,撞进对方的深眸里,笑着挑衅。
“齐总,听说个子越高的人,往往……越小。”
齐泽谨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闻言只是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似是懒得与跳梁小丑多费唇舌,又似是琐事缠身,抬脚便绕过她,径直朝电梯口走去,却又在几步之外骤然顿住脚步。
“对了,温教授对你的评价一直很高,我倒是很好奇,她要是知道了慕小姐的真实身份,会作何感想?”
对方头也没回落下这么一句,付施曳就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刹那间凝固。
唯独这件事,是她最无计可施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