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寂寂》拱白菜的大猫

12、秦恭 傍晚，

　　傍晚，秦府，

　　铜镜里，

　　温棠面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周婆子对着镜子细细端详，无论怎么看，她家姑娘都是个挑不出错的大美人，中午的时候，大奶奶低头为大爷剥着荔枝，然后将那莹白剔透的果肉用小银叉子托着，送到大爷唇边。

　　她站在边上看得分明，大爷虽手中还握着公文，但那视线却分明胶着在大奶奶身上。

　　周婆子把刚才外头人进来带的话跟温棠说：“大爷今夜要在外同官员应酬。”

　　还是参加那位大理寺少卿的接风洗尘宴。

　　“嗯，我知道了。”温棠点了点头。

　　“快替我更衣吧，正厅那边还有喜事，耽搁不得。”

　　周婆子忙上前，二房那边确实有喜，秦长坤新纳的姨娘肚子争气，进门不过数月便有了身孕。虽说秦长坤膝下已有好几个孩子了，但他向来是个讲究排场的人，不拘是第几个孩子，都要热热闹闹地庆贺一番，一丁点儿都不嫌麻烦。

　　正厅里早已是笑语喧阗，满堂喜庆，特别的热闹。

　　基本都是恭喜的声音，就连老太太都在那儿笑得合不拢嘴。对于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而言，添丁进口，子嗣昌隆永远是天大的喜事。

　　温棠进场时，秦长坤正揽着他那位小腹微隆的姨娘，时不时低头跟他怀里的姨娘说几句话。

　　秦恭的这个弟弟跟他截然不同，秦长坤生的虽也高大，但气质相当风流，是京城有名的俊美探花郎，有才有貌，有权有钱，脸上常年带着笑。

　　温棠先向老太太和国公夫人行礼问安，又走到秦长坤面前，示意周婆子奉上备好的贺礼。一番礼数周全后，她方得空，目光在满堂女眷中逡巡。

　　没看见苏意，倒见四奶奶捏着帕子，正倚在老太太身边说话。

　　“二嫂嫂怎得还不过来？”

　　四奶奶是秦若月的亲嫂子，她自然帮腔亲嫂嫂，“老祖宗，二嫂嫂可真是好福气，现下又多了个孩儿。”

　　温棠安静地听着。苏意确实是又多了个孩子，多了一个唤她母亲的孩子。

　　“你二嫂在库房亲自挑拣给孩子的贺礼，急什么，”上首的国公夫人淡淡开口，她语调温和，四奶奶和秦若月两人却噤了声。苏意是国公夫人的外甥女，她自然要护着。

　　老太太睨了国公夫人一眼。温棠适时地上前，为两位长辈添上新茶。

　　在温棠斟茶的功夫，苏意着艳丽石榴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笑意盈盈，挨个给长辈和温棠问了好，便径直走到那姨娘面前，亲亲热热地送上贺礼，对着那微隆的小腹说了好些吉祥话，惹的旁边站着的秦长坤要上前去拉过妻子的手，轻拍一拍，苏意给了他一记眼神，秦长坤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着苏意赔笑。

　　苏意这才转向秦长坤，团扇轻摇着，“恭喜爷。”

　　秦长坤笑，立刻接话，高大的身影凑近她，低声地道，“娘子同喜。”然后又凑上去，喊了声，“表妹。”

　　苏意呵呵笑了两声。

　　宴席开锣，珍馐罗列。

　　时值盛夏，桌上是冰镇的瓜果，清爽的凉拌菜，精致的荷花酥，解暑的银耳汤，盛在甜白瓷碗盏里，琳琅满目。

　　丫鬟们捧着银壶，穿梭席间，为众人斟上冰镇过的，新酿的果子酒，清冽甘甜。

　　宴席将散，

　　温棠才寻了个由头从席间退下，到偏厅稍作透气，可让苏意逮着机会与温棠说话，

　　“瞧见没？”苏意用团扇半掩着唇，朝四奶奶的方向努了努嘴，“瞧把她给能耐的，小嘴叭叭的，席间三句不离捧着老太太，呵着老太太。”老夫人被她哄得可高兴了，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就她得意，我如今可是又多了一个孩子的人了。”

　　说来也奇，苏意和秦长坤自小一块儿长大，年少夫妻，感情甚笃，如胶似漆，可秦长坤膝下的几个孩子没一个是苏意生的，苏意至今都没有跟秦长坤生下孩子，孩子们都是秦长坤房里的其他人生的。

　　温棠看着苏意明媚张扬的脸，一时间不知她今晚来迟，是不是真的在库房精挑细选，这安慰的话一下子堵住了。

　　过了会儿，苏意还凑到温棠耳边上，温棠下意识警铃大作。

　　千万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塞给她那些书啊……

　　“棠棠，我送你个新鲜玩意儿。”

　　？

　　不是话本，但这东西也肯定非比寻常，想拒绝却又对上那含水色的杏眼，美人含愁的表情。

　　温棠被美貌迷糊了眼。

　　犹豫就会给人可趁之机。

　　有丫鬟捧上红木匣子过来，还有苏意悄悄的声音，“等大表哥夜里回来，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