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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监狱探监 “听听,你 ...

  •   林听睁开眼,手背上湿漉漉一片也不在意,反倒是下意识看向窗外的那一缕明月,悬空而挂,并无什么不妥。

      所以她这是回来了吗?

      “小鬼,想什么呢?”靳予搂住她的后背,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处,长时间昏睡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

      林听这才反应过来,怀里是他温热的体温,与先前冰冷的体温大有不同。

      那老头就为了让她知道自己前世发生了什么,为了考验她,就让她得偿所愿也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似乎是前世发生的这一切蕴含了太多悲剧,她一时间难以缓过来。

      靳予就这么抱着她,没等到她回复也不着急。许久后,他薄唇微抿,在她耳边低语:“听听,我想吃蛋糕。”

      一句陈述句。

      林听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起身拿过包包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点,还不算太晚,她应下,“好。我去给你买。”

      十几分钟后,林听拎了一盒蛋糕回了病房。

      靳予眼睛弯成月牙状,嘴角荡漾出梨涡,就这么坐在病床上哪也不去,宛若一座望妻石,盼望着妻子归来的乖巧模样。

      林听瞧他,记忆瞬间联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并不认识他,也不爱他。可他却心甘情愿为了她付出全部,甚至是骨折断腿。

      不知者无畏,如今她知道了,那么心中自是愧疚的。

      “怎么了?”靳予见她神情很不对劲,主动关心道。

      林听的反射弧格外长,她现在才有真切地感受到他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彻底陷入沉睡。

      她放下蛋糕,抱住了他,声音逐渐哽咽道:“我没事。倒是你睡了整整三个月,我害怕我真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靳予一脸歉意,话语故作轻松,“我陷入了长达三个月的梦魇,好在我终于彻底克服困难与童年阴影。”

      “我的副人格彻底消失了,之后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了。只不过我想后期还是要接受长期的专业心理治疗才能更好地恢复完全。”

      “那就好。”林听松开他,愧疚感褪去了些,他们近距离注视着彼此。

      她认真看向他,“你能这么想太好了!我支持你,我陪你一起面对。”

      靳予:“嗯。”

      “蛋糕店由于时间太晚都不接单了,我就买了个草莓奶酪味的果酱蛋糕。”林听收起情绪,打开蛋糕,递给他勺子,“这么久没吃饭了,你快尝尝。”

      他抬抬手,虚弱地垂下手,“是啊,太久没吃饭了,我没力气了。”

      林听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也没拆穿他,任由他这般放任。

      “好吃吗?”林听用力挖了一勺蛋糕喂进他嘴里,满脸期待地问他。

      靳予吃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好吃。蛋糕好吃,你喂的蛋糕更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林听脸上浮现出笑意。

      一盒蛋糕下肚,他精气神比先前好多了。

      “你喜欢吃蛋糕,那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买给你吃,无论你过不过生日我都买蛋糕给你吃。”

      靳予错愕地看向她,“好,一言为定。”

      她的这番话让他想起了他们“冷战”那次他说的那一番伤人的话,以及他第一次尝的那一口蛋糕。

      那个时候他就固执地认为他永远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但现在他想牢牢记住她此刻说的这句话,记一辈子直到老去。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蛋糕很甜,格外的甜。

      ……

      与此同时,先前长达三个月的漫长岁月里,警方通过录音笔里的声纹鉴定确定了嫌疑人为谢某、宋某,并对此事引起了高度重视,决定立案彻查谢氏集团。

      谢华的畏罪自杀又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法医对此起疑,感到疑点重重,又去联系警方沟通调查,最终合力在谢氏豪宅后花园的草坪里找到了那把杀人的凶器。

      法医通过对比伤口的尺寸深度,以及指纹、血迹对比,确定了谢沉——嫌疑犯的身份。当场实施了抓捕行动。

      林氏集团因谢氏集团深受牵连,决定连夜撤资。谢沉虽心有不甘,但也别无他法。现如今的他孤零零一人,没了靠山,这座大山也终将倾覆,毁于一旦,化成空。

      11月一审开庭前,审判阶段,谢沉在温市拘留所受人看管。他当即选择花重金,请了温市最好的律师为自己力保洗罪。

      林听同样也请了律师,这期间她准备好了充足的证据和证人,实习的日子还算空闲,一有时间她便会陪着靳予去心理诊所接受治疗。

      一个礼拜后,温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的日子到了。

      林听坐在原告的位置与坐在被告位置上的谢沉对峙。

      谢沉如今手铐加身,一身便服,头发剃成寸头,原来光鲜亮丽的他一夜之间仿佛低落到尘埃。

      法官敲击红木法槌,同时宣告:“现在开庭!”

      两方的律师据理力争都在为自己的代理人辩护,谢沉的律师为他洗脱冤屈却百口莫辩,林听的证人不见踪迹,没法完全给谢沉定罪。

      气氛焦灼又压抑地进行着。

      谢沉漆黑的眼瞳死死注视着林听,“你就这么恨我?就这么不舍得放过我吗,比起爱我你应该更恨我吧。”

      “是你该死!”林听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严谨道,“这辈子我从没爱过你。”

      至于上一世她确实是爱过他,付出了真心,却什么也没得到,只有无尽的、数不清的伤害。那时的她对他的情感格外复杂,爱恨交织缠绕在一起,只不过比起爱更多的还是恨。

      “能被你记恨一辈子,也值了。”谢沉说完,不管不顾地大笑出声。

      林听看着他,胸腔微微起伏,记忆中又浮现出那些狰狞恐怖的画面,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法官敲槌眉头紧皱,警示道:“这里是法院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被告人请你保持安静。”

      双方的律师再次开启了新一轮的辩论赛,可谁都没完全如意。

      法官:“时间到,现在闭庭!”

      法院一审判决为有期徒刑,被告人谢沉不服一审判决,当即决定上诉。

      两个月后,二审开始了。

      温市高级人民法院。

      这次林听做了十足的准备,至于上一次证人没来是路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这次不会了。

      法官敲击法槌:“现在开庭!”

      法官:“请证人宣誓:你是否承诺如实做证?”

      凌霞身为B城边境大国的公主自是要起到以身作则的领头人作用,她回应法官,“是,我承诺如实做证。”

      法官:“请证人陈述事实真相,如实告知。”

      “我是因为一次意外被拐卖到谢氏豪宅,谢沉将我留在身边是为了窃取情报。”凌霞掀开胳膊上厚重的毛衣布料,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和结痂了的疤痕。

      她控诉道:“谢沉狂躁症发作时会打我来发泄,导致我长年累月满身的伤痕只能通过化妆和穿长袖长裤来遮掩伤口的痕迹。不仅如此还将我改名换姓,我想逃逃不掉,有家无回,忍辱至今,对我和我们B城边境大国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耻辱。”

      法官:“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否有异议?”

      谢沉面不改色笑笑,“没有,是我打得又怎么样?”

      法官严肃道:“请被告人作最后的陈述。”

      谢沉不再说话,谢沉的律师自知理亏败下阵来。

      法官最后一次敲击法槌,宣告道:“本案休庭,择日宣判。”

      经过中院一审——高院二审——最高院复核后,择日宣告判决书下来,谢沉因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罪行累累,判处死刑。

      宋琪琪因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绑架罪、强制猥亵罪,情节极其严重判处无期徒刑。

      郁沁原法定刑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因主动自首,戴罪立功,减刑后,最终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

      谢沉入狱当天,B城边境大国的所有人都来讨伐他,朝他身上砸鸡蛋,扔烂熟果菜,那场面尤为壮观,林听站在远处看着,心中痛快万分。

      “正义虽迟但到,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果然没错。

      执行死刑前24小时,温市看守所。

      谢沉穿了一身囚服,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只能靠坐在监狱的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把“死刑”看作很平常的一件事。

      按照注射死刑的执行流程,执行前是会通知罪犯家属允许见面的。

      法院自然而然也就联系到了谢沉同父异母的哥哥——靳予。

      靳予带着林听一起去了温市看守所。

      监狱管理人员打开了看守所的大门,“两位请进。”

      谢沉见是他们,眼神不屑道:“你们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林听直言道:“是,你输了谢沉。”

      “是。我输了,输在了我低估了我对你的感情,也输在了我高估了你对我的感情。”谢沉视线集中在他们彼此紧握的手上,语气犀利道,“看够了还不快滚!”

      林听拉过靳予毫不留情面地转身就走,没再和他废话。

      从头到尾一直惜字如金的靳予最后转过头面对这个和他有同一父亲血缘的人说了句:“你好自为之。”

      只此一眼便是永别。

      ……

      他们走出看守所后,林听对他说:“我还想再去见一个人。”

      “好。”

      温市看守所距离监狱并不远,步行便可抵达。

      到达温市监狱后,林听回头看他停下的脚步,问:“你不进去吗?”

      靳予摇摇头,“不了,我在外面等你。”

      林听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果真在第二间监狱铁门外见到了宋琪琪的身影。

      宋琪琪整个人落魄不堪,头发乱七八糟,说话也断断续续,看得出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见到面前这人,询问道:“你是?”

      林听再次见到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刻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实情告诉她,“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告诉你一件事吧,24小时之后你的谢沉哥哥就要执行死刑了,从此以后他将在这个世界不复存在。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谢沉哥哥是?”宋琪琪抱着脑袋,神情狰狞,“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为什么我的头开始好痛……”

      林听冷笑一声,看穿她的小伎俩,继续刺激道:“他可是你最爱的人啊,只可惜他都快要死了,真是叫人惋惜啊。”

      宋琪琪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她眼泪哗哗落下,显得楚楚可怜,“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宋琪琪,玩失忆那一套就想着可以蒙混过关骗过所有人是吗?”林听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你犯下的错误就要学会承担,而不是耍小手段幻想着可以减刑逃避罪责。”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宋琪琪立马切换到了平常的样子,质问她。

      “你要是真失忆那可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带着这些记忆痛苦一生。”

      林听见来的目的已达成,冷冷抛下一句,“真是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你看我如今好好站在你面前,能跑能跳,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了,我不会在轮椅上度过一生。既如此那就只能由你来满足我的心愿了,你就乖乖在监狱里度过这剩下且漫长的余生吧。”

      “你别走你给我站住!”宋琪琪死死瞪向她,声音渐渐变轻,“不,我怎么可能真的会输呢……”

      她简直无法接受这一切。

      1月的冬季温市,冷风萧瑟,林听走出温市监狱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外头渐渐下起了雪,雪花飘拂在空气中而后簌簌落在她肩头。

      林听想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痛快自在人心,她的大仇终于得报。

      靳予见她出来,默默跟在她身后,紧张地紧握手中的戒指盒。

      许久后,他停下脚步,喊她名字,“林听。”

      林听听到声音回过头,“啊?”

      “听听,你愿意嫁给我吗?”靳予当着她的面单膝下跪,打开手中的戒指盒,里面赫然放着一枚蝴蝶钻戒——

      雪花覆盖在他的发丝间,顷刻间化成雪水。他目光认真且深情地注视着她,心紧张得剧烈跳动,久久不能平息。

      林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你……不愿意吗?”靳予跪得膝盖快僵硬了,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没事,你有权拒绝我的求婚,没关系的。”

      说完这话,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手小幅度地颤抖。说实话,他心里很怕被她拒绝,他害怕求婚会失败,害怕这只是他自导自演、一厢情愿的一场戏码。

      “……我……不是的……”林听对婚礼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阴影在的。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成功活在了对谢沉的阴影下。

      只要她一想到婚礼便会想到那些不好的事,从而感到抵触和恐惧。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可以给你时间,不着急。”靳予站起身,收起戒指,嘴上说着没关系,眼眶却微微发红,流淌下来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

      “你怎么了?你哭了吗?”林听感到有些新奇,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流泪。

      她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只在梦里哭过一次,有过那么一回,她在场有印象。甚至就连黎雨晴离世他都没哭过一回。这次就显得极为特殊了。

      “我知道婚姻意味着柴米油盐,结婚证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在我心中你永远是自信勇敢,最独特的那一个。”

      “所以这种让你失去自由,失去自我的事我做不到。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那就牺牲我吧,只要你平安喜乐就好。”靳予安慰自己说,“我觉得我们谈一辈子恋爱不结婚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林听被他那副可怜巴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敲了他一下,“你疯啦?那不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吗?你不要名分行啊,那我要还不行吗?”

      靳予呆滞了一瞬,“听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听伸出白嫩细长的手指,暗示他,“求婚我答应啦!”

      “真的?”靳予目光满是疑惑,不相信她会说出这句话。

      林听调皮道:“再不给我戴上,你的新娘就要跑去找别人咯。”

      “那不行。”靳予小心翼翼将那枚蝴蝶戒指戴在她中指上,说了句真心话,“比起所谓的世俗成见,我更希望你快乐。”

      不论她怎么选择,在他这里都是上上签。他也该开始新的生活,因为还有心爱之人在等他。

      ……

      24小时后死刑实行,温市监狱内。

      谢沉被固定在执行床上,同时连接生命检测设备,死刑执行人员负责在他手臂分次注射药物,等待药效发作,直面死亡。

      法官负责监督执行过程,确保程序合法。监狱管理人员配合执行流程,确保一切能顺利进行。

      谢沉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而后他心如死灰地闭上眼,转眼间没了声息。

      法医确认罪犯死亡,并出具死亡证明。

      谢沉死后,法院通知靳予领取火化后的骨灰。他将谢沉安葬在谢华的墓碑旁,是他这个做哥哥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一切得以结束,意味着他们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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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9.30日全文连载正式完结啦! 完结撒花,爱你们。 喜欢文的话点点小星星, 有缘的话,我们下一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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