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飞蛾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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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晓这一代的蓝家家主有三个孩子，长子蓝穹，次子蓝舟，幺女蓝珊。
可世人不知的是，这三个孩子并非全是蓝天上将的亲生子。
蓝舟和蓝珊作为蓝天上将和蓝夫人的爱情结晶不假，可长子蓝穹实则是某个叛国贼的私生子，还先天患有白化病。
当时的蓝天看襁褓中的他无助可怜，便领养了他，视如已出，而这件事也仅有联邦中高层知晓。
可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里存在劣根性，蓝穹从小虽然聪慧，却始终是阴沉沉的性格，不讨人喜，反而相对来说才智稍微逊色的蓝舟和蓝珊更讨外界的欢心。
幼时的原主只当是大哥性子沉稳，并没有考虑过其他，可在某一次聚会结束后，他误打误撞从父母的交谈中得知蓝穹与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怪不得他们性子如此不像。
怪不得长辈们每次送给他们的礼物也仅有两份。
当时的小原主心里想。
可即便没有血缘的维系，心善的小原主也没有因此与蓝穹产生隔阂，反而对大哥更好。
同学互送的小零食先给蓝穹分享，长辈们送的高科技玩具也给蓝穹先玩，小妹蓝珊甚至都因此吃醋。
——既然外面的人不爱哥哥，那就由他来爱。
这是原主的本意。
可让人惋惜的是，这些好心付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招来了更多的妒忌与恨意。
因为心思缜密的蓝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与他们不同。
面对小原主的示好，他面上露出一个开心惊喜的表情，背地里实则愈发疏远原主，甚至借此暗中挑唆他和蓝珊的感情。
当局者迷，当时的小原主无法弄明白蓝穹这么做的目的，旁观者清，身处更高角度看问题的蓝舟确是恍然大悟！
脑海里又闪回了一些记忆。
记忆来源是第一任宿主的。
朦胧的视野中，自己躺在病床上，胸口、头部黏贴了许多电极线，浑身虚弱无力。
而病床前，蓝穹面带悲痛之情，颤抖着手指着自己，叫喊着说是他害死了母亲，如果没有他的贪生怕死，指出了母亲的藏身之地，母亲就不会死了。
正常而言，这番说辞在外人看来是孩子失去母亲后的胡言乱语、崩溃发泄，但由于蓝穹之前的铺垫，蓝珊竟当真听信了进去，兄妹两的感情出现裂痕。
再加上当时的原主已死，躯体实则是被第一任宿主所占，在小柒“跌落神坛”debuff的利益驱使下，贪图荣华富贵的第一任宿主选择了闭嘴，任由蓝穹将这一盆“脏水”结结实实泼在身上。
既然有了第一盆“脏水”，很快便会有第二盆，第三盆。
第一任宿主只管享受，毫不在意原主的名誉。
他一步步作死，在蓝穹的设计下将原主搞得众叛亲离、声名扫地，如此对比下，外界又渐渐看好起了逐渐活跃的蓝穹……
回忆结束，蓝舟打了个冷颤。
这蓝穹明显是惦记下一代蓝家家主的位置，不然不会在自己得利的时候着急赶回。
看来荣华富贵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一步错，步步错，稍有差池就容易无福消受。
他必须步步为营！
*
湖中岛的别墅设施齐全、装修精致，但蓝舟无暇感慨，在安顿好龙崽后，立刻用光脑联系上了何公子。
得知他的所想所虑后，办事高效的何公子火速召开线上圆桌会议。
联邦帝国的圆桌会议仅有元老级别的高层能够参与，共九位元老，每一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是跺跺脚全联邦都会跟着抖三抖的存在。
圆桌会议室内。
屏退所有人后，蓝舟在会客椅上坐定，对面位置便唰的落下九道全息投影，伴随而来的还有九道居高临下、充满审视的目光。
已经熟悉兆星礼节的蓝舟立刻起身行礼。
这具身体的原主虽然被宿主们迫害多年，但该说不说，气质仪态一样不差，蓝舟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礼，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满分。
按理说，这个礼节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可等了数秒也不见几位元老发话让他起身。这完全不合常理，蓝舟便狐疑地抬眼望去。
殊不知，这一举动招惹了元老的不满。
“大胆！”耳边传来元老的怒斥。“早就听闻蓝家次子目中无人，不服管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另一侧的元老看着慈眉善目的，劝慰道：“你和一个小娃娃急什么，年纪小，不懂事，不也正常吗。”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之下反而表明了他们对蓝舟的态度——即便有陛下认可又怎么样，曾在联邦历史上留下的污名没那么容易抹除，他依旧是外界所传的那个有钱人家精神病少爷！
蓝舟低头，沉默不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老头是执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耳边继续传来唱“红脸戏”元老的怒斥声。
“二十岁了，不是孩子了！何况蓝天上将付诸如此多的心血培养，怎么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甚至不知道尊重长辈，这个时间才进入会议，让我们等着！这这这……哎！我真是不愿说教了！”
其他元老纷纷阻劝，可看似在为蓝舟说话，话里话外却无一不是在给他扣罪。
只觉聒噪的蓝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会议时间。
此时刚过正午十二点，也就是说他的入会时间并没有晚于约定时间，相反，他还提前到了几分钟。
明显是这几个老登没事找事，蓝舟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既然来者不善，他还装什么善茬？
蓝舟不管不顾地直起身，露出一个相当“和善”的笑容，直言打断几人：
“各位元老，方才小陛下哭闹不已，我便先去哄睡陛下，这才在约定会议时间前堪堪到达。”
说完这话，蓝舟便戏精附体般红润了眼眶，一整个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虽然是第一次见各位元老，但晚辈自觉与各位元老一见如故，所以不由想说些心里话。”
蓝舟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样子真的是在努力平复心情，“晚辈的心情非常激动，刚通过新兵考核，便能获得陛下如此信任及依赖，真是受宠若惊！”
——言外之意：老登！是你们的陛下不让我走，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年纪轻轻，还这么受宠！
九位元老听闻此言，无一不变了脸色。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既解释了最晚出席会议的缘由，又借此狠狠损了他们这些老家伙一把！
偏偏还搬出精神领袖做“挡箭牌”，根本不给他们借题发挥的空间。
几人对视了一眼，只好将这个话题作罢。
最先为难蓝舟的元老不得不递来台阶：“念你还要照顾陛下起居，这事儿就算了吧。”
坐在中间的元老立马打配合，转移话题：“蓝家已经获得陛下的临时抚养权，不知你此次提议召开圆桌会议是何意？”
蓝舟立刻毕恭毕敬回道：“蓝家获得了临时抚养权是不假，可外界暂不清楚此事，也并不知晓我是陛下的精神伴侣一事，晚辈认为这两件事不应瞒着外界……”
“你想对外公布？”唱红脸戏的元老凯撒为人激进，不留情面地直言拒绝：“第一件事可以商榷，但第二件事我不同意！最起码对外公布的精神伴侣人选绝不能是你！”
这话中似乎包含某种独特信号，其他人伺机闻风而动。
一旁兴趣缺缺的元老凯瑟琳挠了挠怀中猫咪的下巴，忽然复议道：“蓝家不还有个养子蓝穹吗，能力和为人都还不错，反正只是个名分而已，就落在他头上吧，至于蓝舟，你和陛下感情深厚，还是由你继续照顾陛下。”
“对！蓝穹这孩子不错，外界评价很好！”
“年轻人要多做一些实事，不要为那些虚名患得患失。”
“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吧。”
……
这些个元老都是人精，心中自有盘算：
精神领袖死而复生、退化成龙崽的消息止步于联邦高层，平民百姓收到的喜讯皆是领袖忙于繁衍问题，最近才喜获龙子。
如果领袖亲自抚养龙子，那外界必然会因为这二人没有同屏出现而产生猜忌，所以这抚养权万不可落在陛下名下，只能转交给其他得势家族。
蓝家是联邦帝国第一大家族，抚养权交由给蓝家是无需再商榷的，只是对外公布精神伴侣一事确实要谨慎。
毕竟公布人选后，百姓们会对这位大人评头论足，此人在联邦历史上的所作所为都会被人连根挖出。
如果过往如白纸，清清白白那还好说，但如若被人发现一丁点不得体行为，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无限放大，最终被某些有心之士将精神伴侣的人品问题上抬到家族家风问题，乃至到联邦纪/率问题。
即便舆论检测中心可以删除负面舆论，却永远无法抹消人们心中的偏见，执意而为之反而会招致民众不满。
而民众不满就会导致国运不顺。
引发的后果犹如倒塌的多米诺骨牌，无人能支撑住那张最后的底牌。
所以综合以上种种因素来看，公布陛下的精神伴侣可以，但这个人选绝不能是在外界负面舆论爆炸的蓝舟！
蓝舟也是出此考虑才会紧急申请召开圆桌会议，毕竟等蓝穹回来，以他这些年在外界营造的良好形象来看，精神伴侣头衔恐怕是要易主了。
有份无名，这对于急需为自己正名的蓝舟来说是大忌。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功与名，无论在蓝星还是在兆星，他的目标无非就只是有尊严的活下去。
可身处联邦帝国，各方势力盘绕复杂，且树敌众多，他无法独善其身，若想寻求自保、护好幼崽，这个头衔就必须要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几位元老竟将话说得如此之绝，决定也做的如此之果断，反倒像之前就合计好一样。
三言两语便想将此事盖棺定论，这绝不是一个成熟Z体能做出来的事，其背后肯定有奸人推波助澜。
明明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可蓝舟却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如此这般阴暗无望过。
他忽然觉得在这颗星球上看不到任何希望。
整个联邦帝国已经从根上腐坏烂透，即便他拥有上将之子的身份，看似前途无量，常人高不可攀，可实际对于这些高层而言，也不过是枚小巧玲珑的棋子而已。
而棋子终归是棋子，只要落入盘中，就注定了任人摆布的命运。
冷汗洇湿了后背衣服的布料，蓝舟恍然间仿佛能看见蓝穹以胜利者的姿态，回首轻蔑地看着自己即将跳进他事先设好的陷阱内。
耳朵里轰隆隆的耳鸣声愈演愈烈，逐渐掩盖住外界的商议声。蓝舟知道自己的老毛病犯了。
这病鲜少发作，只有在他失去前途希望时才会突然出现，剥夺走他的感知，让他看不见，听不清，浑身血液冷得仿若能结出冰碴，负面情绪拥堵在孱弱身躯内，从而陷入自己的世界。
而他的那个世界，并不阳光——
“喂喂，你看他走路的样子……”
“哈哈哈！像个鸭子一样滑稽啊！”
“大哥，我想找份工作。”
“走开！跛子来凑什么热闹！”
“瘸子打游戏都那么厉害吗？”
“腿脚不厉害，手法总得强吧哈哈哈！”
“蓝舟！”
“蓝舟。”
“蓝舟……”
形形色色的人在喊他的名字，可封闭自己的蓝舟不愿做出任何回应。
脑海中被交织的恨意与惧意笼盖。
为什么世界要一次一次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幼年时期，母亲给了他生命的希望，但因发现腿有残疾，又让他体验被至亲抛弃的绝望。
——少年时候，活动举办方给了他夺冠的希望，却又让他体验到比赛黑幕、奖杯被夺的绝望。
——而此时此刻，魂穿而来的尊贵身份明明给了他保护龙崽的希望之火，却被人三言两句全盘浇灭！
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如果。
如果他没出生就好了。
这糟糕世界，不来也罢……
视野里漆黑一片，蓝舟将身体瑟缩成一团，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麻木不仁。
忽视吧，遗忘吧，毁灭吧。
这三句话在他耳边犹如蝇虫，一边盘绕，一边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蓝舟。】
忽然，又一道声音唤他。
沉默不语的黑发青年眼捷微微一颤，大脑僵硬转动起来。
他记得这好听音色的主人，好像是一位俊美高贵的龙族，他们之间有过最为亲密的接触。
那声音又说：
【我可以帮你，蓝舟，我接受你的过往，但作为代价，你要接受我的全部，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麻木的心脏倏然剧烈跳动两下，耳边愈来愈多的噪音在尖啸。
不能相信他！
帮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也只是把你当成棋子利用而已，不要病急乱投医！
之前对龙族设下的防线在此刻都化为一道道白色鬼手，拖拽着青年的身躯，阻止他的“飞蛾扑火”。
不能相信他。包括蓝舟自己都如此想着。
但他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回复：“好。”
无助的人向着唯一那束光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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