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也要生小章鱼吗》斯文有料

31、触足：【赛莲娜的背叛。】 裙子很漂亮

　　闻汐压低声音：“玫丽，我想跟你谈谈。”

　　“谈？”玫丽应激般扭头看向闻汐，最近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周徊的频频造访已经让玫丽对这个“谈”这个字应激了。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玫丽按住额头，她竭力想控制住脑子里跳动的神经，但她发现她越是抗拒，脑袋越是像要炸开一样的传出剧痛！

　　闻汐迈近房内，反手拉上房门，她紧盯着玫丽，轻声道：““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的。”

　　玫丽扫掉桌面的东西：“我说了，你必须离开这里。”
　　“玫丽？”闻汐不知何时靠近的，她一把抓住了玫丽的手腕，“玫丽，我不喜欢你总是在面对我的时候分心。”

　　玫丽试图挣脱开闻汐，手腕却被牢牢锁住：“放开，放开我！”
　　“不要试图抵抗我。”闻汐拉近距离，看向玫丽的手腕。
　　玫丽一怔，随即低头，抓住她的不是闻汐，是一根深红的触足。

　　她的恋人看起来很惊讶，甚至有些恐惧。
　　恐惧，闻汐喜欢这个反应，恐惧能让人臣服，比起敬仰和尊重，对深海巨物更有吸引力。
　　“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闻汐勾起嘴角。

　　刷。
　　落地窗的窗帘突然被拉紧！

　　楼下。
　　杜芙蓉突然看到这一幕，疑惑地推门下车，同时间隔两三米外的一辆停靠许久的车上也下来了一个人。

　　周徊抬眼扫过杜芙蓉，越过她直接朝楼上走去。
　　杜芙蓉没想到周徊居然跟了过来，她抬手拦住周徊：“跟踪？”
　　周徊无奈：“我在执行公务。”
　　“哦，蹲守是吧？”杜芙蓉轻笑，“那你要去几楼？”

　　周徊：“……你的好朋友可能有危险。”
　　“我只知道她和她的前任在处理私事，周调查员是居委会大妈？这种事也要管？”杜芙蓉嘲讽。
　　周徊皱眉看着杜芙蓉：“你不怕姜小姐出事？”
　　“闻汐虽然出轨，但随便跟踪尾随试图给无辜市民扣帽子的调查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

　　紧张和恐慌感让玫丽的大脑产生了严重的眩晕感，玫丽：“……我头疼，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玫丽。”闻汐珍爱般捧起她的恋人的脸颊，她的瞳孔发生了变化，它们变成了猩红的横瞳。

　　横瞳左右移动，最后定格在玫丽的脸上。
　　玫丽错愕看着这一切，于此同时，在她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右眼也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玫丽突然感觉到右眼余光的范围变宽了，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粉色，在漆黑的室内，她的眼睛像是突然拥有了红外探照功能，能目视所有东西曾留下过的痕迹。

　　餐厅的桌角曾停过一只飞虫，肉眼难以看清的微尘上，有它的脚印。养在鱼缸里的曾越过一次狱，地毯上有水渍的印记。

　　看完这些，玫丽终于对上了闻汐猩红的双眼，闻汐笑着打量她：“玫丽，你的单眼和你名字是一样的颜色，很可爱。”

　　玫丽挣开闻汐的桎梏，她不可次抬起双手，反复打量自己双手合腿脚的变化。

　　“玫丽，我的感染是柔和的。”闻汐看穿玫丽，宽慰道，“我不会破坏你的皮肤和器官，它们只会越来越漂亮。”

　　玫丽双手颤抖，她捂住左眼，抬头看向闻汐，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的光芒，闻汐站在她面前，身后八只触足如一张张开的巨网。

　　闻汐姣好的皮囊，在这一刻变得骇人恐怖，玫丽瞳孔剧震：“闻、闻汐……你让我变成了……怪物……”
　　“你恨我吗？玫丽，恨我的话，就尽情的愤怒好了。”闻汐端起她的下颌，柔声的引导，“玫丽，接纳你自己，就不会头疼了。”

　　这本就是你的模样。
　　被出国的父母抛弃，寄人篱下的日子玫丽学会了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师、同学、领导都喜欢毫无威慑力的人。

　　怯弱是玫丽的保护伞，也是她的武器，没有人会畏惧她，她自然也能借用这怯弱的外表达到某些目的。

　　“玫丽，你先走吧！学校要抓翻墙典型，找不到人不会罢休的！”初中时，杜芙蓉迟到翻墙被教导员截堵，玫丽打扫卫生，将她一把拽进了最近的空教室。
　　玫丽一把按住杜芙蓉的手：“你走，我来！老师们都很信任我。”
　　杜芙蓉深深看了她一眼，从窗户翻了出去。
　　下一秒，房门被踹开，教导主任错愕看着玫丽，“姜玫丽？你在这里干什么？有没有看见谁来过这里？”
　　“我没有。”玫丽脸不红心不喘气的撒谎，“我负责这里的卫生。”

　　-

　　“玫丽，我爸停了我的零花钱，你说，我们能创业吗？”杜芙蓉翘着二郎腿，睡在玫丽洗手间空地隔出来的房间地铺上，，“哦，像你一样给小学生当家教老师可不行。”

　　玫丽搂住身前书籍，朝她一笑：“收保护费怎么样？”
　　“卧槽？”杜芙蓉翻身而起，她看着玫丽一脸乖乖女的打扮，“你认真的？”
　　杜芙蓉皱眉：“欺负好学生？我爸知道了会揍死我。”

　　“嗯。”玫丽认真道，“我知道有几个高年级的人一直堵学生，我们可以演一出戏，让杜叔叔的保镖打他们一顿，然后你装作受伤的样子，讹他们的钱。”
　　玫丽说：“最多三次，以后他们看见你，就会自己主动上交钱。”

　　“你这个主意真不错！”杜芙蓉笑了，“坏孩子收好孩子的保护费，我收坏孩子的钱！我爸不仅不会骂我，说不定还要夸夸我呢！那怎么保证他们会掉入圈套呢？”
　　玫丽笑着点头：“我来当诱饵。”

　　-
　　大伯离世的消息来的突然，玫丽临时从学校请假赶到，来时她双眼通红，不顾刚其他人好心阻拦，坚持看了大伯的遗体最后一眼。
　　“好孩子，不枉费你大伯替你父母照顾你多年。”旁人感慨。
　　玫丽哽咽一声，冲出人群扶住围栏吐了起来。
　　“这是伤心过度了。”
　　“……真是个好孩子。”
　　其余人议论纷纷，只有玫丽知道，如果她再不跑开，她恐怕会对着大伯的遗体狂笑出声。

　　大伯死了，死的真好啊！从小到大，玫丽所有的钱都会被这个人人口中的好大伯偷走！
　　父母漂洋过海汇款而来的生活费，她的勤工俭学和其他亲人的资助，无一不掉进了这个好大伯口袋里。

　　她这个金袋子，在这个家被骂了十年的赔钱货！
　　终于等到老天开眼的时候了，不亲眼看着他死去，怎么能让她安心？

　　“玫丽。”杜芙蓉揽住玫丽，安慰她，“你别太伤心了。”
　　玫丽将自己埋进好友怀里，她的双肩在抖动，看起来像是哀泣，很多时候，连小芙都看不透她的伪装。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玫丽被迫从回忆里清醒，她再次推开闻汐。
　　闻汐皱紧眉头，玫丽抗拒的姿态让她心生不悦。

　　【你怎么样？我看闻汐上去了，需要帮忙吗？】
　　玫丽单手敲字回复：【我没事，不用。】
　　小芙：【周徊来了。】
　　小芙：【图片】【图片】
　　小芙：【她的车，她暂时回车上了，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但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是一辆伪装车，洲市随处可见的出租车，但玫丽在这个小区住了很久，从半个月前，她就偶尔会看见这辆车。

　　周徊到底跟踪或监视了她多久？
　　“你该走了。”玫丽按灭手机，朝闻汐道。
　　闻汐被安抚了，她的眉心舒展开来，优雅道：“这辆车我见过很多次，海洋馆外，我买菜的路上，还有我接送回你回家的路上。”

　　闻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玩味：“真有意思，他们还会更换车辆和车牌，我甚至故意不开车出门，搭乘过好几次，青涩的调查员总是被吓得双腿颤抖，你说他们怀疑我多久了？玫丽。”

　　玫丽：“我没心情跟你讨论这些。”
　　闻汐：“别这么抗拒我，玫丽，你在担心我。”

　　玫丽对上闻汐的双眼，恶狠狠道：“你凭什么这么觉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一只背叛我的怪物有恻隐之心！更别说是你这只怪物让我变得不人不鬼！”

　　闻汐的怒火瞬间冲破了她可控的阈值，触足朝玫丽袭来，藏匿于触尖的口器大张，发出尖利嘶吼声警告玫丽！

　　深海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闻汐已经记不清上次对她不敬的生物是怎么死了的了。
　　玫丽倨傲地看着她，尽管她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但她依旧不肯朝闻汐示弱。

　　“为什么？”一股烦躁地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种情绪尚是闻汐此生唯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玫丽：“你背叛了我！”
　　玫丽眼里挤出泪花，她曾以为自己有家了，但闻汐还是抛弃了她！

　　“……玫丽。”闻汐下意识抬手想替玫丽擦掉她的眼泪，玫丽躲开了。
　　一股挫败感笼罩了闻汐，她怔愣片刻，低头解释：“玫丽，大海养育了，在我死去前，我希望有新的‘神’守护海洋。”

　　闻汐的语句磕绊，她没想到自己会跟玫丽解释这些：“……玫丽，我很惋惜，你和我并不能为大海诞下守护者，乔晓琳或许可以，有许多异种试图接近她。”

　　“好，我听明白了。”玫丽打断闻汐。
　　闻汐表情轻松下来，她自以为已经朝玫丽解释清楚：“……但你依旧是我唯一的伴侣。”

　　玫丽：“那你就和乔晓琳在一起吧。”
　　闻汐一顿，烦躁、不悦、疑惑还有被戏耍的怒诸多情绪超过了触足的接受范围，它们蠢蠢欲动，始终徘徊在伤害玫丽，和亲近玫丽的两种极端状态里。

　　周徊的小队一直是以团队的形式出任务，就算是跟踪和蹲守，面对极有可能是异种的寄生人类，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杜芙蓉拦住周徊，但其他人很有可能已经从别的渠道追上楼了，闻汐必须马上离开。

　　玫丽冷漠道：“你走吧，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离经叛道的恋爱不适合她。

　　几分钟后。
　　闻汐被扫地出门，走廊堆满了属于她的东西。
　　“……”

　　走廊外拐角，一个调查员按住耳边的隐形麦低声汇报：“……老大，看起来就是普通情侣吵架，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屋内，玫丽神情恍惚地整理好了一切，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是一件挂脖的玫色包臀长裙。

　　裙子很漂亮，勾勒出她的胸型和腰臀，她散开头发披在双肩，整理之后涂上了一支温柔的奶茶色口红。

　　她戴上平光眼镜，希望藉此掩饰右眼的能力。

　　嗯……
　　玫丽披上外套，端详镜中的自己，她依旧是她。
　　玫丽对着镜子一笑，成熟女性柔美的光辉交织在她身上，她快二十七了，不能再像小孩子般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