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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诀别的伤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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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声音都在陈园枝耳朵里失了真。
她好像问了什么,又不确定。
总之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了陈母面前。
女人眼角的细纹明显,早不复当初因父亲意外故去,以一己之力担起整个家庭的活力。
“妈。”
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很抖。
袁昊淳往前一步,站在她身侧。袁母还在他们后面抹泪。
“体检之前,你就知道了,是吗?”
那些被她忽略的不自然,陈母的欲盖弥彰和轻轻揭过都有了解释。
陈母早知道自己有癌症,而且压根不打算治。
陈母躺在床上,闻言,撇过脑袋不看她。
病房里一阵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园枝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跳。落到谷底的情绪使她无法爆发出任何脾气。无语良久,也只能问出那么一句。
“是不信我吗?”
问题问出来了,可是答案,大家都知道。
当然不是。
世上多少相似的案例?
就是财力不够而已;就是不想让子女费心而已;就是想着,早些去了,子女也能早些适应;就是觉得……让自己体面一些离开,不要成为一个麻烦而已。
陈母张开唇,声音很轻:“不是。”
“园枝,妈能活这么久,能看到你幸福,就够了。”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开关,陈园枝的眼泪破开闸门倾泻而出。
她哭的厉害,一如当年得知父亲的死讯。
“你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她哽咽着,“你们怎么都不要我。”
袁昊淳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把她拉到另一边的空病床上坐下,手轻轻拍在陈园枝的后背上。
陈母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她眼眶泛红,看着被袁昊淳抱在怀里安慰的女儿,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
“对不起。”陈母说。
这句话也不知飘到陈园枝耳朵里没有。
*
陈园枝只失控了那么一次。
她仿佛很快接受了母亲将要离开的事实,公司因为她家里的变故,体贴的给了她半年的休息期。
这段时间,陈园枝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着陈母,从前做饭生疏不已,如今也能熬出一锅好汤了。
她开始陪着陈母到处游玩,要把曾经空虚的日子补回来。
但是心里还搁着另一件事。
——她知道母亲临终之前最想要看什么,无非是结婚成家。
陈园枝可以确定自己对袁昊淳的感情,她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对于袁昊淳来说,进度是不是过于快了。
距离变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安心芸只要节假日就回来找陈园枝,也和陈母聊聊天。
这天她到这里,身后还跟着施尚。不过陈园枝并不意外,这俩人从p友变真爱,她早就知道了。
安心芸笑的眉眼弯弯,道:“今天带阿姨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园枝也一起吧。”
陈园枝:“好。”
她最近没什么心思打扮自己,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就要出去,结果还没迈出门,就被安心芸拎着衣领扯了回来。
“诶诶,今天去还要和阿姨照照片的,你给我好好打扮一下,我特意提前来的,放心,你有充足的时间。”
说罢,怕她反悔似的:“摄影师很难约的,我可是商量了好久,你给我点面子。”
陈母也附和:“去吧园枝,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陈园枝无法,走到了她的梳妆台,上面的化妆品被冷落许久,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收拾完了,安心芸还觉得不够完美,按着她又涂涂画画一阵,陈园枝再看镜子,确实比自己化的妆要强上不少,画面中的自己一改这些日子若有若无的颓废,全身上下发着光一样。
又被迫换上了安心芸给她买的新裙子,看起来温婉可人,恢复了往日恬静的样子。
她被拉出房间,坐上了车。
车子晃晃悠悠的行驶许久,在一片空旷草地上停下。
陈园枝还没等看清这是个什么地方,就被安心芸悄悄在后面蒙了眼。
“我带你下车。”
“什么照片这么神秘。”陈园枝轻笑,跟着走下去。
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糊成一团的脑子并不足以让她思考清楚,走了很长一段路,眼前骤然一亮。
早春的阳光并不强烈,并不刺眼。
盛开的花丛被映的无比耀眼,漫天飞舞的气球将天空变得五彩斑斓,草坪上摆着一个足有十多米的舞台,由琉璃般的材料制成,被这骄阳一晃,形成了自然的彩虹。
它像是撒欢了的孩子,多般颜色到处乱窜,于地面交辉相映,为不远处的陈园枝铺开了一条绚烂的花路。
而袁昊淳,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他手上拿着一捧花,是陈园枝最爱的茉莉白玫瑰。
她在惊讶中,被陈母带着向前走。
袁昊淳从陈母手中接过她的手,笑着点头示意。
“陈园枝。”
他唤着她的名字。
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娇艳欲滴。
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直到脸颊的湿润触感袭来,陈园枝才猛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
她抱着花,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那双眼里,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柔和爱意,是她一直期盼的,细水长流的感情。
“陈园枝,我爱你。”
简单一句话,陈园枝已看见他烧红的耳朵。
“我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爱你。这样的想法,我持续了很久很久。
你不必为此感到惊诧,又或因此感到压力倍增。
因为喜欢你,是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选择。”
他的手颤颤巍巍,掏出准备已久的戒指盒,端到陈园枝的面前打开:“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能与你相伴一生的机会。从此,我们可以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经历人生的柴米油盐。”
“陈园枝。”
“你可以嫁给我吗。”
陈园枝的面前满是花儿的香气,和袁昊淳尤为认真的眼神。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说。
袁昊淳泛红的眼眶瞬间落下泪来,他为陈园枝戴上戒指,这才缓慢站起,搂住陈园枝的身子,往自己怀里一带。
过近的距离能够真切体会到对方胸膛的震动,大喜的求婚现场,一对璧人相拥着哭泣,情至深,爱之切。
那是喜极而泣。
台下,陈母和袁家父母坐在观众席位上。
陈母拇指不断摩挲着中指的钻戒——那是陈父当年求婚时,亲手为她戴上的。
“录好了吗?”安心芸站在摄像机位旁,“那些特写一个没落吧。”
施尚竖了一个大拇指:“相信我的技术,好歹你男人在摄影界也是有点名气的。”
是了,安心芸所谓的大价钱请来的摄影师,就是她和她男朋友组成的不靠谱小分队。
不过她总不会拿朋友的婚姻大事开玩笑,施尚的技术确实很好,求婚短片的成品出来,安心芸恨不得拿着去戛纳电影节评个奖。
这短片带着陈园枝和袁昊淳的婚纱照在婚礼现场的大屏上轮流播放,俊男靓女在一起,宾客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新郎新娘较比求婚现场有长进多了,他们在宾客掌声的祝福下挨个儿敬酒,陈园枝身上也有了灵气。
陈母一直到宴会散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消。
一直到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陈母才不舍的回去。
夜晚是属于新婚夫妻的。
昏黄的灯光搭配浓浓夜色,是有情人间最好的催/情剂。
床帘内人影摇晃,克制不住的声音偶尔溢出,又会瞬间被什么东西吞回去。
夜晚的探索无边无际,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才堪堪停止。
浴室响起哗哗水声,袁昊淳一个人善后,把没有扔进垃圾桶的t捡起来丢进去,换了床单。
陈园枝早已睡熟,她一点体力没有了,到最后就是袁昊淳在带着她动,怕是要一觉睡到下午去。
果真,陈园枝一夜无梦,睡醒起来只感觉全身酸软,是剧烈运动后的标志。
袁昊淳在床头放了一瓶温水,陈园枝喝了几口,强撑着走出门。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陈园枝去看,袁昊淳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看起来格外温馨,而他后背的抓痕和咬痕特别显眼,看的陈园枝不禁脸上一烧。
袁昊淳听到脚步,转头去看,刚好瞥见这场面,调侃道:“怎么,害羞了?”
“该看的不该看的,昨晚不是都看了,怎么还害羞呢。”
此话一出,陈园枝直接熟透了。
她走过去,一掌拍在袁昊淳的身上,惹得男人哈哈大笑。
由于不放心陈母,他们没有度蜜月。
虽说陈母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但明显看得出她的心态已经变好了。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脸色灰暗,而是渐渐有了光泽,整个人鲜活起来。
袁昊淳也总是陪她一起照顾陈母,病情恶化的那几天,陈母根本下不来床。
那几天陈园枝虽说也心情低落,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六月末。
正是很热的时候。
陈母的精神极好,她拉着陈园枝和袁昊淳,啰嗦了足足一个小时,这才单独和他们谈话。
看着陈母释然的表情,陈园枝不免知道这是什么了——回光返照。
“园枝,原谅妈只能陪你走这么远了。你和昊淳一定要好好的,他是个好孩子……但是如果他欺负你,不要犹豫,一定要离开他。”
陈母一如既往的温柔:“园枝啊,妈妈爱你。”
陈园枝窝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她抱着女人纤细的腰,脑海无法自控的回放着儿时的记忆……
父亲忙完许久,回家第一个给母亲拥抱,然后从背包掏出一大袋巧克力。
她被木头划破膝盖,父亲心疼的抱着她到处走动,无措的试图安慰哭泣的她。
父亲离开后,母亲一人照顾她,为她操劳,为她流泪。
……
和现在,在她怀里失去呼吸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