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9、第 9 章 流浪

　　陈贽把小霸王推回船舱里，郁闷地看着他。

　　小霸王抱着陈贽的手撒娇：“哥，我们回家吧，嫂嫂一定想你了。”

　　陈贽坐立不安，他能感受到附近野山有妖气，小龙就这样跑进去，真的没事吗？

　　数次想下船看看，都被小霸王拦住，小霸王二话不说开船离开，还安慰他：“哥，你不用担心他，他是妖怪啊，世上最可恨的就是妖怪了，让他们自相残杀不好吗？再说了那山里全是妖怪，你一个人也收不了啊，我跟着你去会拖你后腿，我在这里等着又怕遇到别的妖怪来把我吃了，你忍心让我被妖怪吃吗？”

　　小霸王说得对，陈贽一个人确实收不了这山里的妖，像这种野山起码得一次性来好几个捉妖小队，再说他进山了陈瀮湜怎么办？

　　陈贽叹息道：“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坏的，况且小龙还小，要是遇上大妖就麻烦了。”

　　小霸王道：“不会的，他是家里最受宠的，他父王母后不会不管他的，这不让妖怪来抓他回去了吗。”

　　“你不是知道他在撒谎吗你还信，你简直是——”陈贽不耐地拧上小霸王耳朵，小霸王喊道：“痛！哥哥哥！好痛！”

　　“唉……”陈贽又是一声叹息，轻轻给小霸王揉揉。

　　小霸王搓着自己耳朵问：“哥，我们现在回家吗？”

　　陈贽愁得慌，好不容易将心中的担忧压下，扭头看一眼安静下来不炸毛时无比乖巧的小霸王，摸摸他脑袋，声色缓和下来道：“再过几天吧，你身子差出来少，带你去附近镇上转转。”

　　小霸王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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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疯狂往前奔跑，手背被树枝划伤也不在意，身后魅影出没，循着血腥气追来的大精小怪都想来分一杯羹。

　　天色暗得路都看不清，小龙凭直觉横冲直撞，最终还是被身后的妖物追上。

　　动物吐信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条蛇最先追上他，小龙眼前有阵风飘过，他霎时止步，面前拦住他去路的白蛇陡然间变身成身姿婀娜的妙龄少女，吐着蛇信子步步逼近。

　　小龙转身就跑，不曾想一只黑豹堵住去路，黑暗中黑豹两只眼睛都散发幽光，紧盯猎物一样盯着小龙。

　　数不清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后续赶来的妖怪很快将小龙包裹在中间，小龙听见口水吞咽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饿了许久的小妖怪们正盼着将他分食饱餐一顿。

　　妙龄少女嬉笑道：“你没有妖气，长相却似妖怪，难不成是真龙在世？”

　　小龙攥紧拳头，警告道：“我父王马上就来，识相的赶紧走开！”

　　“呵呵呵～”少女扭着蛇尾靠近，锋利的指尖抚过小龙肩膀，伸向脖颈，“你血好香，介意分给我们一点吗？”

　　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是龙，小龙拍开她指甲，警惕地环顾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睛，最后警告一遍：“我大哥哥在上天庭任职，你们敢伤我，他不会放过你们！”

　　少女迟疑一瞬，见小龙信誓旦旦很坚定的模样，心生几分忌惮。

　　黑豹围着小龙绕了一圈，灵敏的嗅觉闻到小龙身上的清香，道：“龙是食肉动物，他却是食草，不足为惧。”

　　闻言一只年幼的小兔妖四脚一蹦直接扒小龙脑袋上舔了一口渗出绷带的血，小龙扯着兔子耳朵要甩掉他，但一只松鼠也爬上他身体，趴在肩头对着脖颈咬了一口。

　　“走开！都走开！”小龙捂着脖子不许松鼠吸血。越来越多的小动物往他身上爬去，他被扑倒在地，吸血的吸血，啃咬的啃咬，小龙只能不断挥手乱打，饶是如此，身上也被咬出无数咬痕。

　　“走开啊！！”小龙一声怒吼，龙鳞从胸膛心脏处往上爬到脖颈，金光闪烁，小妖们被震开数米远，一条粗如十年树木的白里透绿的真龙居高临下俯视众妖。

　　光滑整齐的龙鳞间隙间隐隐透着金光，绿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真龙威严不容忽视。

　　“他、他真的是龙！”

　　“怎么办啊蛇姐姐豹哥哥！”

　　白蛇少女好不容易修成人形，可不想这会儿惹恼龙族出岔子，暗道不妙，当即变回原型溜走。

　　几只小妖随少女走了，剩下的想走时只听黑豹道：“真龙，很好，吃一口龙肉抵五百年修炼，我倒想试试。”

　　小龙龇着牙愤怒地盯着他们，见剩下的还不走，张嘴震慑，一声咆哮成功吓退一众小妖，剩下不好对付的是以黑豹为主的冒险者，长有獠牙的毒蛇，自带盔甲的刺猬，都不是好惹的主。

　　小龙主动进攻，在黑豹准备朝他扑来前脖子一伸叼起黑豹狠狠用力咬在黑豹脖颈，鲜血成股飙出，溅在地上与黑豹追随者身上，黑豹后悔不已，拼死挣扎与求饶：“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毒蛇与刺猬蠢蠢欲动想上前营救，小龙尾巴一甩，直接截断数根草木，同时嘴巴用力一合，黑豹头颅掉在地上滚向毒蛇。

　　“啊啊啊啊啊！！！”

　　毒蛇尖叫溜走，刺猬紧随其后。

　　小龙甩掉嘴里的脏东西，龙身在丛林里飞快穿梭，三两下没了影子，到隔壁山头才敢化为人形继续跑。

　　这边不能久留，得了消息的众妖难免会像黑豹一样宁死也要拼一拼，毕竟吃一口肉就抵五百年修炼，没有妖怪会不心动，小龙寡不敌众，得在知道真龙出现引来更多妖怪的前提前跑得远远的。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先吓唬，吓唬不了就咬死为首者，成功了就赶紧跑。

　　跑得够远了，小龙喘息着停下，撕下衣裳一角把脑袋重新缠了一遍，避免血腥气更多露出。

　　脑袋好疼，电鳗尾巴那一拍是奔着要把他拍残好拖回海底去的，小龙忍着疼继续走，饿到极点才敢把烧鸡拿出来再吃几口肉。

　　天亮时视野清晰，小龙终于可以在山间觅食。途经两丛杜鹃花，小龙环顾四周，还算安全，坐下来安安心心吃了一丛花瓣，再摘了一旁几片树叶揣着留下顿吃。

　　边走边寻，找到好多野果子，野地瓜红菇娘树莓马桑果，小龙不认识山里的东西，不知道马桑果不能吃，闻着不是太难闻就用手擦擦往嘴送，没过一会儿肚子疼地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稍微好上一点后撑着去找水源，饮下大量清水一直吐，把食物都吐出来了，肚子的疼痛感才减轻一些。

　　在溪边躺了一会儿，又饿了，还好水里有青草，扯上来嚼了几口，发现有活物从手边窜过。

　　是螃蟹哎！

　　小龙爬起来脱了鞋子下水捉螃蟹，一共捉到五只，有两只太小，还给小溪。

　　三只也不够吃，先带着，再攒攒。

　　一棵老树身上缠满藤蔓，结了许多山药豆，小龙摘了一些下来，不敢再乱吃生的，搬了块儿干净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灶，又去拾柴火回来，钻木取火很难，手都钻疼了终于生好火。

　　把螃蟹和山药豆先煮着，自己去溪里沐个浴。小龙脑袋上伤还没好，不能沾水，小龙把头发挽起来再下去。溪水好凉，泡一会儿后习惯了这个温度就还好，小龙下身变回尾巴欢快地游了游，所有鳞片都泡足水，好舒服。

　　吃的快煮好了，身体也洗干净了，小龙捞过岸上叠好的衣服穿上，整理整理头发，坐下吃完螃蟹和山药豆继续赶路。

　　沿着小溪一直走，不时还能碰到山中小妖出来喝水，幸运的是这座山头的妖大多心善，不会蓄意伤害他人，把他当成了人类，还过来亲昵地蹭蹭他脸庞，小龙不喜欢这样，推开他们往前小跑几步拉开距离，小妖们只能目送他离去。

　　山坡上有一根小藤搭在两棵树之间，上面结了一串一串的青色小果子，像海葡萄，小龙顺手摘了一串，酸死了，好在勉强也能吃。

　　小溪的尽头是一片小湖，湖边有荷花盛开，小龙跑去摘了几片花瓣果腹，眼睛一直不敢放松警惕，察觉远处海底有不平静涌动时立马折了几朵荷花跑走。

　　一天就这么过去，小龙开始找避风处休息。

　　晚饭是剩下的一朵荷花，和剩下的烧鸡。白天时烧鸡还好，到了晚上肉已经彻底馊了，小龙感到无比惋惜，不舍得丢，全部吃完。

　　今晚的避风港是一个破旧山洞，小龙拾了干柴生火，身体不算寒冷，开始思考明天该怎么办。

　　脑后的伤没好之前不能住山里了，这座山的妖怪虽然还算友善，可是吃的也少，毒果子还多，他不能一个一个试，万一哪次没及时找到水源催吐，就死翘翘了。

　　可是还能去哪里呢？

　　人间真的能去吗？

　　住在人间的人类里，像瀮湜那样讨厌他的人多，还是像好人一样会帮助他的人多呢？

　　小龙摸摸龙角，愁得耷眉垂头。

　　好累，躺下歇歇吧。

　　地上湿气重，小龙不得不出去再捡些柴火回来烧大火堆，烈烈火焰相伴，洞里暖和了不少。

　　小龙蜷在火堆旁，真是有种走投无路的困窘，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逃到哪里算哪里。

　　半夜醒来一次，数了数手指头，心想：“三个捉妖师都对我好，只有瀮湜不喜欢我，三比一……”

　　要不，去人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