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6、第 6 章 “哥！他脑

　　小龙一晚上没睡好，时而感觉被人抱太紧了一样喘不过气，时而身上一凉，被子好像不见了，再过一会儿，怀里又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往身上钻，像有东西压在胸口，沉死了，推都推不开。

　　被抱太紧时很不舒服，可是这种感觉好像久违的母亲的拥抱，梦里小龙看不清母亲的脸，只知道盛放的野花花海尽头有个修长人影站立，那人蹲下身子朝他伸手，唤他：“玉鉴。”

　　“母亲！”小龙在梦里喊。

　　小龙拼命奔跑，可是身体越跑越小，步伐越来越慢，花海淹没了他三岁的身体，也挡住他殷切望向母亲的视线，这条路跑不到尽头。

　　梦里的夕阳下山了，他都没能跑到花海那边去。

　　船外海浪声阵阵，天快亮了，小龙身上冷，下意识找被子，刚捏到被子一角，还没用力，就被身边人裹去更多。

　　小龙悠悠转醒，头一偏，发现自己睡在小霸王身边，惊得他手一缩立马把被子还回去，静悄悄溜下床远离。

　　真是要命，要是被小霸王发现他也睡在这张床上，指不定怎么发火呢。

　　清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小龙极目远眺，海面风平浪静，没有妖怪追来。

　　有妖怪也不怕，船上有三个捉妖师呢。念此，小龙微微仰头咧嘴一笑，稚嫩脸庞正好迎上东方第一缕初阳，新的一天！也要顺利！

　　“哥哥，还有多久能到东海呀？”小龙找到在开船的陈贽，眨了下漂亮的绿色眸子，疑惑问，“哥哥，你手怎么了？”

　　左右看了看，继续问：“另外两个好人呢？”

　　陈贽转头，眼角眉梢都带了温和笑意：“小龙醒了？饿了吗？床边有烧鸡，你先吃点垫垫，等瀮湜醒了我就做饭，离东海也就三五日了。”

　　小龙道：“留给瀮湜吃吧，我不饿。”

　　陈贽道：“都有，两只呢，你们一人一只。”

　　小龙便回去拿了其中一只，坐陈贽身后靠墙安静吃。

　　烧鸡很香，是海里吃不到的味道，小龙很喜欢，很珍惜，只吃了一边鸡翅就不吃了，合拢油纸把剩下的肉包好，舔舔手指。

　　陈贽注意到他的举动，关心问：“不好吃吗？”

　　小龙笑着回：“很好吃！我想留着每天吃一点。”

　　陈贽目光下移，地板上小龙吃完的每一根骨头都啃得细致干净，一点没浪费。陈贽道：“吃吧，下次靠岸我们再买。”

　　但小龙还是舍不得吃，把手指头舔了一遍又一遍。

　　“哦啊、啊啊啊～！”晚起的小霸王迎着太阳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昨晚睡好沉，差点醒不来。”

　　“醒了就来捡木炭烧火，我马上停船做饭吃。”陈贽道。昨晚煮的汤里加了安神药，他和李生孙儒在降妖堂用药过多，安神药对他们三没用，但小霸王饮下会睡眠大好，打雷都不带醒的。

　　陈贽知道人类的药对小龙无用，特意往小龙吃的那锅加了妖精专用安神药，没想到也有用。

　　小龙很有眼力见地去捡木炭。

　　小霸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哥我梦见你变小了，抱着好不习惯。”

　　他从背后抱住陈贽，用脸蹭蹭哥哥后背，道：“还是这样抱着舒服，我昨晚往你怀里钻，你都瘦得剩一身骨头了，胸膛枕着一点也不舒服。”

　　陈贽停好船，余光观察小龙，小龙正蹲地上勤快地堆木炭，像是没听见这边的话，又或许是听见了，但并不在意。

　　小霸王终于发现船上过于安静，东张西望问：“咦，那两人呢？哥！！你手怎么受伤了！快给我看看，严不严重啊？”

　　陈贽打掉缠上来的手，把给小龙解释过的话再给小霸王解释一遍：“没事，搬东西划伤了，已经上过药，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小霸王心疼坏了，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伤在他手上，追着他哥看手，“搬什么东西那么沉啊！那两人和这蛇妖都不知道帮你吗？就算他们不帮你，你不知道叫我起来吗？”

　　陈贽淡淡道：“陈瀮湜，你话真多，都说了不疼。”

　　好嘛，不疼就不疼。但小霸王心里还是不舒服，“那两人呢？去哪儿了？”

　　陈贽去舱里拿要煮的食材，道：“有其他任务，先走了。”

　　小霸王无所谓道：“好嘛。”

　　陈贽接着吩咐：“去刷锅，我马上做饭吃。”

　　“哦。”小霸王去甲板找水，“咦？我昨天吊上来的海水没有了吗？”

　　陈贽道：“没有了。”

　　小霸王吃惊：“你干什么了？用这么快？那可是满满十桶水啊！我吊得很辛苦！”

　　陈贽道：“洗甲板。”

　　“哥你真浪费，下次我不吊了。”小霸王不情不愿去吊水。

　　小龙转头问：“哥哥，我把木炭捡好了，火折子在哪儿呀？”

　　陈贽道：“不用管了，我来烧火。”

　　小龙说了声“好”，去洗手。

　　“你干什么！我刚吊上来的水！”小霸王听见洗手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小龙在用他刚打上来的水洗手，不耐道，“这水很沉的！你不是水蛇吗？你怎么不下去洗？”

　　小龙连忙过来帮忙吊水，但是他力气太小了，手都勒红了小霸王也没感觉重量减轻多少。小霸王烦道：“走开走开，别影响我吊水。”

　　小龙没动。

　　小霸王抬眼一瞅，小龙睁大了眼睛望向远方，平静海面下一条黑乎乎的长形怪物正朝这边游来。

　　“啊啊啊哥！有妖怪！”小霸王转身就逃。

　　小龙也想跟着逃，但刚跑两步，忽然想起现在船上只有一个捉妖师，很可能会打不过。

　　未等他想清楚该留还是逃，海面晃动，身后忽的掀起数尺高巨浪，小龙猛地回身出手阻挡，大片金光拦住巨浪，但船身受其冲击摇摇晃晃，有侧翻的风险！

　　狂风骤至，妖气在海面肆虐弥漫，陈贽迅速赶来施法布阵，立结界稳住船体不被冲散，铜钱阵列排布，立掌一击，铜钱穿过金光进入巨浪贴在妖怪体表，一声嘶鸣响彻云霄。

　　巨浪转小，妖怪腾空露出真身，是一条黑色电鳗，头有一口锅大小，浑身长满不规则白斑，一张口，尖牙如山峰耸立。

　　小龙收手后退，陈贽已然抽剑挡在他身前，小龙大声警告电鳗道：“船上有捉妖师！还不速速离去！”

　　电鳗嘶吼，既不进攻也不撤退，陈贽飞出结界，先出一招，道：“小龙找个地方躲好，别出来！”

　　小龙担忧地望着陈贽背影，害怕到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衫，脑子里的弦时刻紧绷，目光在周围巡视，不知道还有没有潜藏其他妖怪。

　　心一横，心想干脆现原形咬死电鳗，哪怕会暴露身份引来追杀他的海底妖物，也不能让哥哥受伤。

　　小龙目光凶狠，眼漏金光，脖颈迅速爬满龙鳞，蓦地后脑一痛，金光消散，龙鳞褪去，是已经躲好又跑出来的小霸王拽着他的长发往舱里去，小霸王边跑边生气道：“我哥让你躲起来，你为什么不听话！”

　　小龙疼得皱眉，眼泪在眶里打转，小霸王把他塞进舱里，关门只留一条缝隙给眼睛观察情况。

　　小龙揉着后脑，道：“电鳗很危险，我怕哥哥打不过。”

　　小霸王回头，气得瞪大眼：“哥哥？谁允许你喊哥哥！那是我哥——哥～～～”

　　小霸王声音打颤，一声“哥”拐出来十几道音，身体随之抽搐，手指拧成鸡爪样，是电鳗放出的电流渗透几丝进结界。

　　小龙往他身上一碰，金光闪了一瞬，小霸王翻着白眼身体不抖了，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呆滞不动，被吓坏了。

　　小龙以为他被电傻了，戳戳他胳膊，担心问：“你没事吧？”

　　小霸王霎时回神，体会到余电威力，不敢想哥哥面对的该有多危险，惊道：“哥！”

　　想也不想，冲出去找到菜刀就往哥哥身边跑，小龙紧随其后，结界受了太多冲击，不时就有弱电漏进，小霸王举着的菜刀正好成了引子，弱电一道道往他身上打，打得他直抽搐，小龙夺过菜刀丢一边，顺手拿了船上堆放的竹竿踩上船舷轻轻一跃飞出结界。

　　陈贽一人面对妖怪其实还是稍显吃力，被铜钱困住的电鳗在空中海底四处飞窜，让陈贽祭出的黄符全沾水泡裂成了废纸，即使外围已经围了一圈困妖术，电鳗仍有余力挣扎，且放出的其中一道电打在了陈贽左臂。

　　陈贽后背伤口在渗血，左臂被灼伤。以前都是三人一组合作，单打独斗的情况只有少数，他有些担心再耗下去会引来其他妖怪。

　　瀮湜还在船上，他想着，不能就这么耗。

　　斩妖剑遇妖丹改造过的血会威力大增，陈贽毫不犹豫划破自己掌心，血从剑柄红到剑尖，现在他需要有人帮忙暂时困住电鳗。

　　正想着，眼前绿影一闪而过，小龙握着竹竿凌空插进电鳗脊椎，电鳗受伤剧烈甩头，电流乱飞，小龙道：“再不收手，妖丹被取我可不管！”

　　电鳗嘶吼，意思在说：“十五太子，我回去也是死。”

　　“什么？”小龙震惊之下一时分心，电鳗尾巴一扬，准确无误打在小龙后脑，与此同时陈贽的斩妖剑直插电鳗丹田，小龙从高处摔落，即将坠海，陈贽甩出锁妖链卷着小龙的腰把小龙往甲板方向一带，道：“陈瀮湜！接着！”

　　被电得还脑子晕晕的小霸王闻声而动，扶船舷爬起，高举双臂踉踉跄跄道：“我、我接着！我能接着！”

　　但他自己都头晕目眩走路歪斜，话音未落，小龙已经重重坠下。

　　小霸王目瞪口呆：“我、我没接住……”

　　海底深不可测情况复杂，妖物尚且难找，小龙那样的小身板坠下更是很快就会不见踪迹，陈贽把他抛向甲板叫小霸王接着后就没再管，手里斩妖剑往里深深一刺，剑尖一转，手一掏，妖丹离身，电鳗直直坠落，“噗通”一声巨响，浪花四溅，船身在海面起起伏伏。

　　小霸王本就站不稳，船一晃，更是走得歪七扭八，最后几乎是爬着来到小龙身边，将龙抱起来一看，小龙闭着眼，嘴边全是血。

　　“哥！他死了！”小霸王哭喊道，“我没接住他，他摔死了！”

　　陈贽听见哭声心里一震，加快用锁妖链将电鳗捆好吊上来的速度。

　　小霸王觉得托住小龙后脑的手心很湿，拿出来一看，哭得更惨：“哥！他脑袋上全是血！”

　　小龙听见后脑血液流动的声音，眼皮微颤，又仿佛听见有人哭坟，皱了皱眉，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睛。

　　陈贽顾不上电鳗了，把锁妖链往桅杆匆匆一绕，都没缠，管他会不会跑，转身就要看小龙伤势，又听得小霸王一惊一乍喊得撕心裂肺：“哥！！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