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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再努力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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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瀮湜激动道:“没问题,我这就喊人来收拾行李!”
连得福都来帮忙,小龙先前有一阵经常不给得福好脸色,现在非常羞愧,很想说他自己慢慢搬就行,但得福每经过他身边一次,就笑着一张脸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夫人”,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好意。
白莹在搂着福叠转圈圈,福叠还记得她,一见面就跑过去要抱,白莹一只手使不上力,单手抱着福叠转来转去,逗得福叠稚声尖叫,笑声连连。
东西收到一半,九姐姐来了。
龙双莜带着星灵一起来的,院子里人多,星灵害怕不敢进,看见小叔后才胆子大上一些,攥紧姑姑袖子进来。
“小叔!”星灵喊。
小龙有些惊讶,星灵都好久没来了,突然出现,还长高了。
“九姐姐,星灵!”
小龙抱不动现在的星灵,只能蹲下来搂住他笑。星灵在他耳边小声问:“小叔小叔,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呢?”
小龙说:“他们都是福叠家里的下人,来帮我们搬家。”
星灵这才注意到福叠,一下子冲过去,笑着打招呼:“福叠!我是星灵,我比你大,你喊我哥哥。”
福叠仰头看看星灵红色的龙角,再摸摸自己的……好像颜色不一样。
不管了,大伯伯的角也是红色,母亲说,不用害怕。
两小孩儿很快熟悉,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小龙给龙双莜倒茶,好奇问:“这回怎么是姐姐送星灵来?正好我要搬家,我可以把星灵带去镇上带吗?”
龙双莜道:“不是让你带孩子,小幺有事,我来替小幺拿屋子钥匙,他说想小叔,就把他带来了。”
小龙点点头,又道:“我在这边住了两年,多谢九姐姐帮忙。”
龙双莜视线往屋内望去,陈瀮湜自打看见她来就躲进了里屋,羞于见人似的。
“什么时候和离?”龙双莜问。
小龙抓抓脑袋,垂眸道:“我暂时不想和离。”
龙双莜瞬间警觉:“他威胁你?”
小龙道:“不是不是!他没有威胁,我只是还想再要一个宝宝,我觉得家里人多热闹。”
龙双莜很生气,音量都大了几分,“你还想要——”
小龙急得伸手想捂住姐姐的嘴,又不敢,好在龙双莜看出他着急,及时住嘴。
“他给你灌迷魂汤了?”龙双莜没好气问。
小龙低眉顺眼,有些怕姐姐:“不是的,是我自己的意思,他还不知道。”
龙双莜气不打一处来:“他这种人你还想给他生孩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小龙说:“不是给他生,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宝宝是真的,是我的,我喜欢宝宝,又不想孩子之间同母异父,而且瀮湜有很多银子,将来宝宝们也好过。”
龙双莜无话可说,本来很气,想骂小龙蠢,但小龙都这样说了,她就不好再生气。
她被大哥哥罚后也反思很多,她嘴巴好像确实很毒,这一点要改正,不能再随随便便骂人蠢。
“行吧。”
下人们把屋里冰冻的海鲜一起搬出来,龙双莜一眼看见半框北极贝,倒是让她想起诸多往事。
“姐姐。”小龙也看见路过的北极贝,“北极贝,谢谢姐姐。”
龙双莜别过脸,傲慢道:“又不是我买的。”
小龙脾气甚好,“这次不是姐姐,以前是。”
龙双莜心里一抖。
“姐姐觉得我弱,看不起我,但会偷偷给我送北极贝。”小龙回想往事,在苦苦的海底扒拉出一份甜来,“每次我生病,出门就能捡到北极贝,我以为真是我运气好自己捡到的,现在想来,那些犄角旮旯海草都不好长,北极贝哪那么好捡。”
龙双莜嘴硬:“谁告诉你是我送的?你看见了?”
小龙笑容很甜,语气和顺:“九姐姐不用否认,我知道海底除了九姐姐没人关心我。”
“谁关心你。”龙双莜依然口是心非,“我是怕你饿死。”
小龙点头:“是,九姐姐怕我饿死,也怕我被打死。”
幼时偶尔见面,九姐姐也是恨铁不成钢,叉腰揪着他耳朵骂:“你为什么不打回去!你是蠢猪吗为什么不还手?”
九姐姐嫌他懦弱,他更不敢跟九姐姐说话,他和九姐姐不一样,九姐姐身份尊贵,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虽然她也不欺负龙,别的龙更不敢欺负她,他就不一样了,没有母亲庇护,龙龙都可以欺负,还年纪小,连打架都打不过他们。
更是为了维护在九姐姐面前仅剩的自尊心,不敢把反抗失败说出口。
“姐姐,我还手了,每次都还手。”小龙如今胆子大了几分,敢于和姐姐说出当年真相,隐隐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我太弱了,打不过他们。”
知晓他还手,龙双莜心生愧疚,与生俱来的高傲都快维持不住,脸色红了又白。
匆匆道:“行吧行吧,以后再被欺负也要还手,尤其你那个混蛋夫君,你要是打不过,叫我一起来行了吧。”
小龙微笑,小鸡啄米似的把头点了又点。
龙双莜最后再嘱咐一遍:“你若是分身乏术,就叫福叠来找我,不然你生他干嘛。”
临走前,去屋檐下喊星灵,往屋里一瞧,正好陈瀮湜看出来,视线对上,她白了陈瀮湜一眼,脱口而出一句:“蠢货。”
陈瀮湜一声不敢吭,默默帮忙搬行李,再抱孩子上马车。
镇上生活比村里繁荣,福叠特别开心,一来就找新认识的朋友玩,他的新朋友们已经人手抱着大堆零嘴翘首以盼。
他来了,霎时被拥护在中心,孩子王提议大家都去草丛捉蟋蟀来斗,福叠怕把衣服弄脏,回头看母亲。
小龙笑着点头,说不必担心,衣服脏了洗洗便是。
福叠笑得更开心,和人类孩子奔向草丛学着他们的样子找蟋蟀。
小龙每天的任务就是看孩子,看周围有没有危险,看有没有人欺负福叠。
这群孩子很好,没有因为福叠是龙就想把他关起来据为己有,他们分享到处拼来的八卦,一个个还没成人腰高,就把自己当大人,自然而然照顾小的,听到吓人的还会把福叠耳朵捂住。
渐渐镇上加入一群善良妖怪,都是由陈瀮湜亲自挑选,也告诫人类不得排挤好妖,谁敢在镇上生事,可别怪他不客气。
迫于压迫,即使担忧妖怪来了会伤害人类的人不得不咽下那口气,整日闭门不出,却发现这群妖怪好像真的不伤人,他们也是从万妖谷逃难出来的被奴役久了的可怜之妖。
于是相互理解,和睦相处。
福叠多了许多妖怪朋友,但不影响他和人类朋友玩。
人类小孩儿有许多妖怪小孩儿没听过更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特别好玩,妖怪小孩儿会点小法术,展示的时候经常看得人类小孩儿一愣一愣。
镇上的龙玩具铺子依然会不定时上新,只是现在大家都见过真的龙,所以玩具形状改良许多。
福叠也会和大家抢龙,虽然龙玩具长得有点像他自己,但图一个氛围,每次和朋友们齐齐汇聚,七嘴八舌喊着“加价!我加价!”,每次都紧张抢不到龙,还好爹偶尔会特意抽空陪他去抢。
也有授权过的绿色龙玩具,陈瀮湜说了,那是他夫人孩子的颜色,要卖绿色龙玩具,就得给他夫人孩子分钱。
且禁止售卖长得和他夫人孩子像的龙玩具,否则他看见一个,必会追根溯源,砸一次龙玩具铺子。
铺子老板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觉得有道理,遂每次制作了绿色的,都会给小龙和福叠送点银子去。
银子不多,也就一成利润,老板也不差这钱,更何况陈堂主要他分钱,但也会免费让他孩子进武行练武,从武行出来的孩子个个体魄强健,身心健康,这可是血赚的事!
而且从每次去送银子时看见夫人和小少爷惊喜的样子,他好像有点明白了陈老爷的用意。
小龙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龙身的颜色还能在人间赚到银子,这可太喜出望外了!他正愁找不到能干的活儿呢,他很想挣钱,他还想给福叠攒点娶媳妇的银子呢。
陈瀮湜去过龙宫,见过龙怀远和龙怀裘,也知道他们欺负自己夫人,遂给铺子老板出主意,亲自画了几张图纸,把这两个龙弄成各种搞怪稀奇的丑模样玩具供大家取乐解压,一时风靡天下。
他说:“这俩卖得好,分成我要多一些,我这又是出主意又是帮你搞定大舅哥的形象费,你不得多给我点?”
老板一想:这两位毕竟是龙子,还这样恶搞,想必分成很贵,如今陈老爷帮他解决了这笔大支出,可给他省了不少银子,就算分成多给陈老爷一些,也能赚很多。
“行!那下月的图纸,也麻烦陈老爷多费心些,多制作几款,打这月起,夫人和小少爷那边的颜色分成,我也会提高一些。”
“行,那你二儿子想去武行习武的话,明儿就去吧,你大女儿可是厉害,这才去多久,已经是她那一批里的第一。”
老板连连大笑,为自己大女儿骄傲。
陈瀮湜再去龙宫,向被关押的龙怀裘和龙怀远要银子,他们一脸懵,为什么用了他们的形象,他们还得交银子?
陈瀮湜说:“在我们人间,用你们的形象帮你们宣传,你们就得给钱。快点的,我还得回去做饭。”
两龙生怕自己坏了人间规矩,老老实实给珍珠,自己被关着,就让母妃每个月按时给陈瀮湜送去。
送来的珍珠全进了小龙库房,他望着一步三回头好像很喜欢珍珠的陈瀮湜,漂亮的绿色眼眸一转,说:“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报复你的办法。”
陈瀮湜慌得不行,洗耳恭听。
小龙说:“你似乎是财迷。我要花光你的钱。”
这可真是报复到陈瀮湜七寸了,他当真喜欢银子,若别人敢打他银子主意,他非得追上门翻倍要回来。
但他一向对夫人孩子不抠,哥说了,成亲后要对夫人好,嫂嫂也说了,要给未来夫人多多的银子,不然银子不够花的话,嫁给他干嘛。
而且这可是小妖怪,他打第一眼看见就喜欢的小妖怪,别说银子了,小妖怪要生吞他的心他都给,只求别离开他。
夫人肯主动花他的银子,这是天大的好事,陈瀮湜就差去跪祠堂感谢哥嫂保佑了。
当即道:“好!都给你花!”
随后在心里盘算该怎样扩展挣钱的法子,没钱可不行,都不够夫人孩子花。
这反应在小龙意料之外,好像不是好办法,瀮湜都没恼羞成怒然后把钱藏起来。
不管了,“我现在就要花光你的银子。”
陈瀮湜点头,亲自陪他出去花钱。
小龙只是突然想报复,其实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花,出去转一圈,发现该有的都有了,没什么好买的。
索性去逛逛菜市,刚好碰到个萝卜精卖菜。
萝卜婶婶身边还跟着一个头顶小萝卜的孩子,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眼底乌青,无精打采的耷拉在一旁,一看就是生病了不舒服。
小龙自己也有孩子,见不得孩子这样,不忍心问:“怎么不带他去看病?”
萝卜婶婶有气无力道:“没有银子,等卖完了萝卜,这就去看大夫。”
原来是没银子看病。
小龙问:“萝卜怎么卖?”
婶婶眼里燃起希望:“两文钱一斤,少爷要多少?”
小龙说:“全部。”
然后回头和陈瀮湜说:“二十两一斤。”
陈瀮湜已经听见了两文钱一斤,有点犹豫。
他现在可太抠了,自己衣裳都穿得旧旧的,很久很久才换新,明明可以两文,他以为顶多给一两就是好心,夫人却说二十两,他还没有白白给别人送银子的经历。
得福一肘子打在他胳膊,把他往身后挤,掏出荷包就要付银子,说:“夫人,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叫老爷回去取。”
萝卜婶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太多了!萝卜不值钱的!”
小龙笑了笑,“没事,这都是坏人的钱,不是我的。”
陈瀮湜被得福那一挤,反应过来了,在旁边笑着附和:“对!坏人的钱该花就花!不要省。得福,赶紧把萝卜送回家,再多取点银子过来!”
小龙说:“不用了,我就买这些。”
陈瀮湜又慌了:“不想花钱了吗?那想做点别的什么?咱们去买宅子吧,那个贵,夫人想买哪幢买哪幢。”
小龙说:“不买了,今天的报复可以了。”
陈瀮湜道:“好!那明日十五想到新的报复了,随时来找我!”
小龙“嗯”了一声。
晚上睡前小龙想起一件事,瀮湜早就把家里的房契地契和所有金条都给他和福叠了,他现在花光瀮湜的钱,不就相当于在花他自己和福叠的钱吗?
虚惊一场,还好没真的花完。
小龙在镇上住了大半年,慢慢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
左邻右舍都好,孩子们也好,陈瀮湜再没发过疯,老老实实经营来之不易的家。
陈瀮湜依然每个月都会去找长辈们要钱,有时候会带福叠一起去,有时候是他自己去,小龙嫌丢人,从来不跟他去。
要钱的理由层出不穷,首当其冲就是他每个月都要过生辰,这个理由长辈们早已习惯,自知亏欠,所以每个月都提前备好等他来拿,要是突然某月没来,他们还不习惯。
其余的理由则五花八门,会突然心血来潮要给夫人孩子也过生辰,人家问:“你夫人孩子也每个月都要过一次?”
他说:“我夫人幼时丧母,他也记不清具体生辰哪天,每个月过一次怎么了?我都过得,他过不得?”
长辈们不好厚此薄彼,遂多备一份。
“那福叠呢?福叠生辰七月初七,这总记得死死的吧?”
“那是破壳日,前边还有出生日呢,我儿子可不是普通人,他生出来是蛋,那不得孵吗?对了,我夫人孵蛋辛苦,再加点。”
“出生日给了啊!破壳日也给了!都给了!这都第三个月了,还有什么日?你还要怎样?!”
“那怎么了?福叠想这个月再过一次,我们就给他过喽。”
“行行行,都给你,赶紧走赶紧走。”
把人赶走了,又追上去喊:“下次记得把福叠带来!我都多久没见我曾外孙了!”
陈瀮湜毫不客气在大街上回喊:“你给太少了!不配见我儿子!”
下个月把福叠一同带去,果然得到更多。
这些人不被允许擅自登门陈家,以前是因为陈瀮湜讨厌他们,也不想他们来打扰夫人,按照人间的规矩,家里来了客人夫人得出来见客安排茶水晚宴,陈瀮湜想想就觉得头大,他夫人一条海里来的单纯小龙,哪懂这些个繁琐规矩,不来不来,谁都不许来!
现在则是因为陈瀮湜住在小龙的宅子,一切都由小龙做主,他更是不会允许这些人过来,否则夫人不开心的话,容易把他扫地出门。
这些人唯一能见到福叠的途径,除了陈瀮湜主动带去,就是在街上偶遇,但街上人这么多,一年也偶遇不了一回。
为了见孩子,加钱加钱加钱!一次比一次给的多!
回了家,陈瀮湜一口亲在福叠小脸上,大喜道:“福叠可真是爹的小福星,又要到这么多,真好呀。”
福叠见爹高兴,他就跟着乐呵呵笑,躺在银子箱里,说想吃糖人,想吃甜虾,想和朋友去放纸鸢,想去踢球,还想买个新的陀螺,下次抢龙想父亲陪他去。
陈瀮湜一一应下,什么都给福叠买,还答应陪他抢龙。
数好银子,照旧给得福和白莹一份,得福笑得谄媚:“多谢老爷!”
又觉得有点丢脸,委婉道:“下回我能不跟老爷同去吗?”
陈瀮湜道:“怎么,嫌丢人啊?”
得福哪里敢嫌,但又结结巴巴说不出个理由。
福叠爬出箱子,笑道:“我和爹去!”
陈瀮湜笑容耀眼,抱起福叠欣慰道:“还是我儿子好,愿意给爹做伴。”
得福豁出去了:“老爷!你自己丢脸就算了,别带少爷去!要是让镇上小孩子们看见,他们悄悄议论少爷怎么办!”
对啊!
简直是醍醐灌顶!
陈瀮湜心想,以后万万不可再带福叠同去!
自己去的时候也小心点,最好晚上去,免得被人看见,议论他就算了,说夫人孩子闲话可不行。
正好小龙来找福叠,想带他出去玩水,在门外停住,无意听见谈话。
得福在劝:“老爷,你也别去了吧,这么些年要的够多了,而且你也不差钱,这真的很丢脸。”
得福有时候出去采购,碰上那几家的管家,都觉得抬不起头。
陈瀮湜说:“你懂什么,我可不嫌丢脸,我现在豁出脸皮多要一点,我儿子将来的家底就更厚上一点,我和十五的养老钱还没开始攒呢,我不去要,你给我们养老啊?”
小龙一惊,原来瀮湜宁愿不要脸也要钱,是为了给福叠攒家底,还为了他们将来养老!
得福环顾一圈,房间里的金条都快塞不下了,地下室更是堆得满满当当,金光闪闪,一半是家业挣的,一半是要来的,他家老爷胃口巨贪,偏偏成亲后穿衣行事都抠得要死,哪里还有以前挥一挥手就是大手笔抢龙的影子?
唯有对夫人孩子大方,所有财产都在夫人孩子名下,连老爷自己现在都带着他们这些下人住在夫人的宅子,老爷寄人篱下,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陈瀮湜继续道:“再说了,他们欠我的,他们身体里的妖丹都是我试成功的,给我点钱怎么了?我大可以去抢,但我没有,我已经很仁慈了好不好?我简直是活菩萨在世!”
福叠听得一知半解,当即从陈瀮湜怀里挣扎起来,开门看见母亲,伸手抱了抱就跑出去,火速去告诉他的朋友们这个秘密:“我爹说他是活菩萨在世。”
蜀州人本就信陈瀮湜成了神仙,小孩儿们更是深信不疑,但听福叠亲口说出,还是吃惊不小,想再确认一遍:“堂主真是神仙?”
福叠点头,声音脆生生的,赞同道:“是的,我爹是菩萨。”
乌泱乌泱的小孩儿成群结队,见了陈瀮湜就又跪又拜,陈瀮湜搞不清状况,但都被跪了,也不能让孩子们白跪,心痛不已地掏银子,买了糖葫芦请孩子们吃。
小龙也想明白了,瀮湜做这些是为了孩子和他,他不应该觉得丢脸。
下一月刚月初,小龙就主动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瀮湜大喜过望,想起得福的话,笑意收敛,失落道:“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小龙小声道:“那你可不可以和我回龙宫?我小时候每个月也有月钱,但都被龙妃娘娘们拿走了,我想去要回来。”
陈瀮湜喜道:“可以!我马上就和你去!我替你要!”
去了海底,陈瀮湜一个人舌战群儒,不还钱就从上到下把龙妃娘娘们贬低了个遍,说她们为老不尊小孩子的钱都要!说她们以大欺小仗势欺龙!说得她们一个个面色铁青,迫于现在龙宫是龙双朔掌权,还不敢去告状。
等她们承认还钱了,陈瀮湜手一掏,从后腰腰带里摸出把算盘,熟练地噼里啪啦一顿算,加上利息,乘以五百倍,把数给她们看。
龙妃娘娘瞪大眼睛:“什么?!你怎么不干脆来抢!”
陈瀮湜摆摆手,满脸不屑:“怎么能抢,抢是强盗干的事,我是读书人,干不来那些。赶紧还,我儿子还等在家里,我得回去做饭,饿着我儿子我要你好看!”
龙妃娘娘们敢怒不敢言,有胆大去找龙双朔告状的,反被斥责一顿,龙双朔没想到他们连小弟的月钱都苛扣,当即罚她们把利息乘以千倍一起还给十五。
还下令以后的每月龙宫都得给十五和福叠按时送月钱,因为他们也是龙族,还加了月钱数额。
小龙有点怂,不敢和龙妃娘娘们闹,全程站在陈瀮湜身后。
陈瀮湜高大,正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他想看时踮一踮脚,就能从陈瀮湜肩头观望战况。
赔偿的珍珠成箱往外运送,陈瀮湜亲眼盯着,绝不让她们掉包次等珍珠,一箱一箱数,敢弄虚作假要她们好看!
一共十九箱半,小龙每个月的月钱少,所以即使翻了五百倍也不多。
龙妃娘娘们以为这就结束了,要遣客时,陈瀮湜又道:“你们也算十五长辈吧?他都成亲多久了?孩子都两岁半了,你们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龙妃娘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道:“这不刚给了这么多珍珠?”
陈瀮湜把眼瞪得比她还大,一字一字喷道:“刚才的珍珠,是你们欠的!本就该还的!不要混为一谈!”
着重强调“欠”和“还”,活像个泼夫。
“十五怎么嫁了个泼夫……”龙妃娘娘们翻着白眼,不情不愿给首饰,给珍珠。
陈瀮湜小声问身后的小龙:“那首饰值钱吗?你喜欢不?”
小龙点头,又摇头。
陈瀮湜回头,看见小龙表情,懂了,这首饰不行。
“换一个,谁要你的垃圾!打发叫花子呢!”
龙妃娘娘气得快吐血:“这手镯很好!!十五你过来仔细瞧瞧,这已经是我最好的首饰了!”
小龙不想过去。
陈瀮湜便道:“不要首饰,折算成珍珠。下一个,快点的。”
要到了成亲贺礼,又掏算盘开始要福叠的满月礼周岁礼,在龙宫大肆搜刮一番,发了发了!
出来问小龙:“这些够不够?她们还欠你什么吗?”
小龙摇摇头,站在害死过瀮湜的沙滩上总有些心虚,低声道:“够了,我原本想的是欠多少还多少,这些已经很多了。”
五百倍,亏得瀮湜敢提,她们居然也真给。
陈瀮湜说:“五百倍怎么了?你二百五十多岁,这不管是珍珠还是银子,价值都一年年在涨,二百五十多年,她们欠你们的就该加上利息再乘百倍还才能赶上外面市价!”
其实还是要多了,但小龙现在已经能心安理得收下,人间很好,他也想给福叠攒家底,但他不识字,算数还不好,力气又小得可怜,在人间很难挣到钱,所以想把属于他的要回来,多给福叠留一点。
小龙越来越开朗,笑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尤其搂着福叠给孩子擦脸时,眼里的笑意满到快溢出。
他也爱上了在房间数珍珠,虽然数不太明白,但他会把珍珠分成一堆一堆的,按照往常换珍珠的经验,知道一堆珍珠可以给福叠用一年,然后数有几堆……数不清,总之,够他和福叠用很久很久很久……
又过了半年。
小龙最近闷闷不乐,陈瀮湜找不到缘由,反思好几天,试探好几天,还问了得福和白莹,好像不是他的原因。
既然不是因为他,那他就放心了,大胆问怎么回事。
小龙紧张道:“我,我想把我的房子修好。”
他还是觉得有个自己的房子才安心,虽然远在东海,那也是他和母亲的家。
陈瀮湜说:“我和你一起。”
小龙便道:“不、不修了。”
陈瀮湜失落,小妖怪这是不想让他知道东海的房子在哪儿。
“那你不要太辛苦,慢慢修,我和福叠在家等你。”
在家也不舒服,东海哎,那么远,陈瀮湜放心不下,带福叠追了来,等在土地庙,托土地公公传信。
小龙出来了,陈瀮湜慌忙解释:“我听说修房子很辛苦,这边也没有吃的,所以我来给你做饭。我保证!我不会进去,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森林半步,我做好饭都叫福叠送,我保证不进去!”
土地公公正拿供果给福叠吃,满脸慈爱看着福叠,闻言变了脸色,斥道:“胡说!怎么可能没吃的!我这里这么多!”
但是福叠想母亲也是事实,母亲不在,他都不想出门和朋友们玩耍,吃饭都没劲,抢龙也不去了。
小龙也想福叠,但他搭房子很忙,没空给福叠做饭,老吃供果也不行。
土地庙离新房子很远,福叠还这么小,小龙可舍不得福叠送饭。
好像也没办法,他挨饿没关系,不能让福叠也饿着。
小霸王在海边用几根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睡棚,再支个小灶,风雨无阻做饭,甘之如饴。
小龙搭房子很辛苦,好在福叠坐地上玩,一直陪着他,他觉得累的时候会抱起福叠满脸笑意看他,亲亲福叠,看着福叠好像就有了力量。
“母亲,我们为什么要搬木头?”
“母亲在修我和福叠的家呀。”
“家?我们家不是有大宅子吗?”
“那是你父亲买的,母亲也想有自己的。”
“那我呢?我自己的呢?”
“镇上的大宅子福叠有五幢呀,等福叠长大了,成亲了,就会和夫人单独住进去,想住哪幢住哪幢。”
“那母亲父亲和我一起住,我会修大大的房子!”
福叠还不懂夫人是什么,只想着反正要和母亲父亲一起住,他也想像母亲一样搭漂亮宽敞的屋子,他也想自己搭房子。
母亲搬木头,他就跟着搬小木头,搬得满头大汗,累坏了,趴地上歇息,守着小日晷看。
“母亲母亲,太阳快要到中间了,我出去拿饭!”
“好,福叠慢慢走,不着急,别摔了!”
“嗯嗯!我很快回来!”
福叠记性好,这条路小龙带着他走两遍就能记住。
走累了,原地坐下赖一会儿,歇好了再爬起来继续。
陈瀮湜正好把饭菜装盒,看见福叠出来了,提着食盒过去,笑容满面道:“今天骨头多,有点沉,福叠提着慢慢走。”
福叠点头:“我记住了爹爹,我进去了,你也快回去吃饭。”
福叠中途歇了三次,才成功把食盒带到母亲面前。
然后坐母亲腿上,头靠在母亲胸膛,母亲搂着他,喂他一起吃。
吃过饭,母亲还会陪他玩丢小球游戏,森林里全是草,他有时候接不住小球,球就会藏在草丛里,他得过去好一顿找。
玩累了,母亲也歇够了。
小龙继续搭房子,福叠把食盒提出去给老父亲刷洗,陪父亲在海边坐一会儿,然后回森林腻在母亲身边。
小龙修的屋子旁边有个小土堆,福叠不知道那里面埋的是什么,但总想靠上去睡觉。
小龙说:“里面是我母亲,福叠不怕,我母亲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龙!他肯定很喜欢你,不会伤害你!”
福叠本来就不怕,听母亲这样说了,更是对小土堆有好感,一个人在周围转转,摘了捧野花扎成一束放在土堆上,又迁城地跪下来拜了三拜,和土堆自言自语说话,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憨笑。
闲了继续跟母亲搬木头,帮忙递东西,累了就转身倒进母亲挖的水池里,里面种着很多水草,还有鱼儿在游。
小龙搭了三个月,终于把屋子搭好,开心到无以言表。
他牵着福叠进去转上一圈,笑问:“福叠,这里就是母亲的家,福叠喜不喜欢这里?”
福叠高举双手欢呼:“喜欢!”
小龙非常认真地和福叠嘱咐:“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屋子,我和母亲和福叠的家,福叠不要告诉你父亲。”
福叠点点头。
小龙像小时候一样往床上一扑,翻身打个滚,好开心,他的家终于修好了!
万一以后瀮湜还关他,他就悄悄回来,还有大哥哥给的七千虾兵帮他拦着,瀮湜找不到这里。
“福叠,我好开心呀,我有家了。”他抱着福叠酣睡,做梦都笑出声来。
在这边住上一个月,新鲜劲儿过了,天气也开始转凉。
小龙收拾东西出去,和在海边等成望夫石的陈瀮湜回蜀州。
此后逢年过节,他都会拉上福叠的手回来住住,和母亲说说话,收拾收拾屋子。住自己的家,比在任何地方都自在。
瀮湜对他很好,他已经放下戒备,但也不敢告诉瀮湜他的房子在哪里。
陈瀮湜也不问,不差人去找。
只有拥有一间独属于自己和孩子知晓的安全屋,小龙才会安心在人类世界生活,这是他的退路。
家有了,什么也不缺,小龙开始愁自己的肚子。
当初福叠来得很快,所以他以为自己和父王不一样,但福叠都四岁了,他的肚子还没动静。
他问陈瀮湜:“之前要福叠的时候,我们都做了什么?”
陈瀮湜神色单纯,道:“就做啊,其他什么也没做。”
陈瀮湜以为小龙在质问他当初有没有动其他手脚,非常无辜地解释:“我什么偏方都没试,就纯做,努力做,非常努力,每晚都很努力,这才有了福叠。”
小龙听得两颊臊红。
磕磕绊绊道:“那你再、再努力一下……”
陈瀮湜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