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4、第 4 章 “那我可以

　　“小龙不怕，我不会伤害你。”陈贽耐心地一再解释，把小龙拉回锅前坐下，给他切肉吃。

　　李生揉着被铜钱打疼的胸口和膝盖一瘸一拐过来，小龙怕他，不由自主往陈贽身边靠。

　　李生漏牙微笑，低声下气道歉：“小龙啊，对不起啊，吓着你了，我们跟你闹着玩呢。”

　　孙儒也解了锁妖链过来，手往小龙脑袋上一摸，弯腰笑得慈蔼：“对不住啊小龙，我们就爱开玩笑，平时也经常这样玩闹，你别生气。”

　　小龙仰头看着压在自己头上的大手，心有余悸问：“开、开玩笑吗？”

　　孙儒笑道：“对呀。”

　　李生殷勤地夺过陈贽手中刀具给小龙切肉，献宝似的呈递给他：“小龙吃，不够还有。”

　　小龙长舒出一口气，心想原来他们是跟自己闹着玩呀，不害怕了，接过肉笑道：“那你们下次再开玩笑的话，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呀，不然我会害怕。”

　　李生笑道：“一定，一定。”

　　小龙心情重新好起来，大口大口吃着李生给他切小的八爪鱼肉，甚至觉出几分幸福感来，这些人真好，送他去新家，保护他，还给他做吃的，人类怎么这么好啊。

　　除了小霸王，小霸王太凶了。

　　午时阳光过烈，小龙打了个哈欠想睡觉，环顾四周，困觉的小霸王早就趴在他哥腿上睡得好香。

　　李生看出他也想睡，拍拍自己的腿，道：“小龙想午休吗？过来枕着我睡吧。”

　　小龙微愣，摇摇头，变回小青蛇模样爬角落去，把自己盘起来睡了。

　　下午闻到肉香，醒来时陈贽依然在做吃的，先煎八爪鱼肉，小霸王跑前跑后忙着打下手，孙儒掌舵，李生则立于自己不远处。

　　视线和李生对上，小龙还懵懵的，李生先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和煦，就像是专程守在这里看他睡觉。

　　小龙呆呆的，回敬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变了人形跑去锅边守着。

　　好香啊！

　　小龙不禁打量起陈贽这个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做出来的食物和母亲做的食物味道如此相似？

　　他是人类，皮囊虽然好看，但是棱角太过硬气，手指也很粗糙，一看就是握惯了剑。

　　而母亲……

　　想不起母亲模样了，只记得母亲有一双绿幽幽的漂亮眼眸，每每望向自己的视线总是复杂有爱，母亲胸膛很暖，最喜欢趴母亲胸膛上被抱着睡觉了。

　　“小龙啊，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李生踱步过来，坐小龙旁边问。

　　小龙展颜笑道：“这肉好香啊，还要煮多久才能吃呀？”

　　陈贽拿铲子翻了一下锅底防止糊底，回答道：“快了。饿了吗？”

　　小龙摇摇头：“不饿。”

　　忽然察觉到头上阴影，是李生探了手想捏他龙角，小龙头往后仰躲过，说：“请不要碰我的角，我会生气的。”

　　李生有些尴尬，缩手道：“抱歉，只是觉得你的角非常漂亮。”

　　这时小霸王重新提了一桶海水过来，吭哧吭哧累得直喘气，问：“还需要水吗哥？”

　　甲板已经放置有整整齐齐十个水桶，都装满水了，都是小霸王吊上来的。陈贽道：“不用了，歇着吧。”

　　小霸王便在旁边坐下。

　　陈贽往锅里加了辣椒面，想翻炒几下加水炖煮，辣椒面刚下去，小龙不小心闻到，呛得背过身去直咳嗽，李生忙给他拍拍背顺气，递来水给他喝。

　　陈贽也迅速往锅里添水，有了水后辣椒面的呛味儿渐渐淡了，他这才担忧地问小龙：“是不能吃辣吗？”

　　小龙渐渐止住呛意，揉揉犯痒的鼻子，解释道：“我没有见过这个红色的东西，也没有吃过。”

　　精致挺拔的小巧鼻头经他自己这么一揉，都揉红了。小霸王戳着火堆往里加炭，不屑道：“呵，娇气。”

　　陈贽戳了小霸王一下，小霸王不满闭嘴。陈贽道：“这是辣椒面，我们蜀州人无辣不欢，走到哪儿都带着。”

　　说着把空闲的另一口锅翻出来，拍拍小霸王后脑，说：“去里面桶里再取些淡水来。”

　　淡水是中途船靠过一次岸下去取来存储的。小霸王下巴指着自己吊上来的一排水，问：“这不是有这么多吗？”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陈贽道。

　　小霸王吊上来的一排水都是海水，不能用来煮汤，且晚上另有用处，现在陈贽得单开一锅重新煮，不然小龙没吃的。

　　第二锅煮上，小龙尤为开心，因为陈贽说这锅是他一个人吃的，还往里面加了扇贝蛤蜊和大虾。

　　小龙守着这口锅从各个角度看来看去，笑得漏牙，眼眸明媚。

　　“谢谢你人类，你真好。”小龙由衷感谢陈贽。小霸王在旁边又是一声冷哼，小龙扭头朝他笑道：“也谢谢你。”

　　小霸王假装没听见，抱着胳膊傲气地侧过身去不看小龙。

　　李生闻闻加了辣的那一锅，笑道：“你们家手艺一向这么好吗？和堂主夫人的手法也太相似了。”

　　小霸王语气傲慢：“哟，真的吗？我哥的厨艺是我娘教的，全天下独此一份。”

　　陈贽再度眼神警告李生，李生龇牙一乐，就此打住。

　　提起自己娘，小霸王话可多了：“等有机会你们跟我哥回家，让你们都尝尝我娘的手艺，我娘不仅是蜀州第一美人，性情温和好相处，厨艺也是一绝，吃过的都赞不绝口。”

　　小龙本来在专心闻他的食物，忽然听见小霸王聊父母，插话问：“你母亲也是个温柔的美人吗？”

　　小霸王道：“自然是。”

　　小龙仰头，问陈贽：“那我可以跟你成亲吗？”

　　陈贽拿铲子的手一顿。李生更是眼睛瞪得如铜铃。

　　小霸王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谩骂道：“呸！你个不要脸的！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小龙以为他们介意自己是男子的事，解释道：“我们龙族身体特殊，男子也可以有孕的！好人哥哥，你完全不用担心的，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

　　“你还说！”小霸王一脚踢过来，没踢中，作势要过来打他，“我哥有未婚妻！我有嫂嫂！你再敢有这种烂心思，我撕烂你的嘴巴把你剁碎了喂鱼！”

　　小龙侧身躲开，起身快步在甲板上围着陈贽和李生绕着圈跑，小霸王穷追不舍，还顺手抄起锅铲就要砸他。

　　“陈瀮湜！”陈贽发火，拦腰抱住小霸王把人压地上制服，“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怎么好好跟别人说话是吧？”

　　小霸王咬着唇，被训得一声不吭。

　　小龙躲在李生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观察状况。

　　陈贽道：“跟小龙道歉。”

　　小霸王咬牙道：“对不起，老蛇妖。”

　　小龙在李生身后小声反驳：“我是龙啊……”

　　小霸王看着安分了，陈贽松手让他起来。

　　小龙也以为没事了，从李生身后出来，想继续闻食物香气，谁知道刚踏出一只脚，锅铲就砸了过来，吓得小龙再次往李生身后躲。

　　小霸王道：“我今天就打的你再不敢开口拆我哥嫂姻缘！”

　　“陈瀮湜！”陈贽怒不可遏，丢铜钱击开锅铲，但小霸王人又冲出去了，幸好有李生拦着。

　　李生也怕小霸王伤害到小龙，怕小龙要离开，只能把还在谩骂不停的小霸王整个人抱走，哄道：“别骂了小祖宗，走走走，我教你开船去。”

　　还回头安慰道：“没事啊小龙，不怕的，没事。”

　　小龙吓坏了，直到听不见小霸王声音了才稍稍放下心来，但眼神还时不时往小霸王被抱走的方向瞧，怕稍不注意又一个锅铲朝自己丢来。

　　陈贽给他检查脑袋上有没有伤，小龙抬眸问：“你有未婚妻？”

　　小龙知道未婚妻是什么意思，他自己就有很多未婚妻，未来他和他的未婚妻们是要成亲的。

　　陈贽无奈一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法拒绝。”

　　小霸王没有伤到小龙，陈贽放心了，开始收拾残局。小龙蹲下身来帮忙捡起锅铲，又问：“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并不想娶你的未婚妻？”

　　陈贽道：“不能不娶。”

　　小龙觉得这人是个好人，想帮帮他，于是道：“我可以帮你。”

　　陈贽苦笑：“怎么帮？”

　　小龙头一歪，语气单纯道：“这很简单啊，我成年娶妻时，把你未婚妻一起娶了呗。”

　　陈贽失笑。

　　不行，太好笑了，陈贽放声大笑。

　　小龙疑惑：“怎么？这办法不行吗？”

　　陈贽眼泪都快笑出来：“龙与人类年岁不等，等你成年，我们都转世去了。”

　　小龙眼神单纯得紧：“你们好好修炼呀。”

　　陈贽道：“那也是比不上龙的。”

　　小龙若有所思。许久，吐出自己的龙珠，说：“这个给你，让你的未婚妻吃下，她就能活到我成年了。”

　　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在小龙手心小小的珠子周身，小龙小小的，龙珠也小小的，该有的净化之力却不弱，龙珠现世，陈贽只觉得周围海面上的邪祟之气都淡了不少。

　　陈贽有犹豫。

　　坦白来讲，他也想要龙珠，但不是为给未婚妻，也不是给自己。

　　陈贽摸上那颗珠子，顿时感觉有柔和的气流游走在四肢百骸，法力爆棚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餍足，仿佛一瞬间便拥有毁天灭地呼风唤雨的力量，是和服下妖怪内丹截然不同的感触，是服下千百颗妖丹也比不上的灭顶满足，贪婪地还想再要。

　　毫无疑问龙珠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使来自一只没成年小龙。

　　小龙眼睛好漂亮，头发全梳往脑后，光洁的额头没有任何东西阻挡，一眼就能直观看清眼眸里的春意盎然，清澈地像白茫茫大地有高山积雪融化在整个春天。

　　涉世未深的小龙，不染尘埃的小龙，单纯易骗的小龙，正睁着懵懂纯洁的双眸等待他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