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11、第 11 章 小妖怪

　　小龙被摆成平躺在地上的姿势，第二位捉妖师在他丹田处摸了摸，再压一压，道：“为什么不送去给堂主？”

　　第一位捉妖师道：“这是小美人自己送上门来的，哪儿有拱手相送的道理。”

　　第二位捉妖师没摸到妖丹，觉得有些奇怪，再摸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有。

　　第一位捉妖师道：“你磨蹭什么？赶紧下手弄完我还得出任务。”

　　第二位捉妖师不再犹豫，一刀下去，伸手进去又摸了摸，还是什么也没有，疑惑问：“怎么没有？”

　　“没有？”第一位捉妖师蹲身亲自摸寻，甚感奇怪，“他不是妖怪吗？妖丹呢？”

　　掀开小龙眼皮，眼睛是绿色的，是妖怪没错啊，扯开孝帽头巾一看，这头上还长着两角呢。

　　第二位捉妖师道：“是只小妖怪，像小鹿，可能巧得机缘修了人身，不是自己修炼的，所以没有妖丹，身上也没有妖气。”

　　第一位捉妖师神情顿变，用小龙衣裳擦了擦手上血迹，嫌弃道：“真没用，扔了吧。”

　　……

　　小龙在乱葬岗醒来，身上裹着粗糙扎人的麻布，一个陌生人横着趴在他肚子上，压得他又沉又疼。

　　秃鹫在上空盘旋，腐烂的气息直入鼻腔，这里是乱葬岗，身边全是尸体，压在他身上的也是。

　　小龙撑着坐起，肚子好疼，疼得他推开陌生尸体的手时手一直发抖。低头一看，肚子上多了个伤口，像被用刀捅的，原本一直流血，是身上的尸体刚好压在他肚子上，因缘巧合压住伤口止住了血，现在尸体被搬开，血又流了。

　　小龙认识这种伤，陈贽剖妖丹时就是这种手法。

　　人间好坏，人类好坏，再也不想去了。

　　小龙扯下头巾捂着伤口离开，出了乱葬岗就再也走不动，就近在前面的大榕树底下休息。

　　这里离人类居住的地方并不算很远，再往前走一里地就能看见人群喧嚣，甚至就在此处也能看见人类烟囱飘出来的炊烟，但他实在太疼了，没法离开更远。

　　有炊烟，应该临近晌午，马上到吃饭时间。

　　小龙胃里什么也没有，又饿又难受，但他肚子上的伤口真的好疼，多走一步都是折磨。

　　大榕树底下有青青绿草，小龙拔了一丛想吃，正要送到嘴里，发现这是株刚开灵智的小草妖，约莫再有百十来年时间就能开口说话。小龙疲惫闭眼，把草种回土里。

　　忍一忍，他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就去找吃的。

　　大榕树上蛰伏许多小妖，一只小白兔跳到他跟前看他，其他小动物随之而来，围着他打量，小龙怕来者不善，用尽全力朝他们龇出小尖牙，小动物们被吓得一哄而散。

　　小龙浑身泄了力，靠着大榕树把麻布裹得更紧，只留一张脸露在外面，这边少有人来，但以防万一，不能引来祸端。

　　远远走来一位提着竹篮的老婆婆，小龙没力气走，只好扯扯麻布遮脸，默默祈祷老婆婆快快离开。

　　老婆婆往大榕树这边来。

　　树上的小动物纷纷跳下，把老婆婆围在中间，老婆婆从竹篮里拿出几个热乎包子，按小动物们的体型大小分着给他们吃。

　　好香……

　　小龙咽咽口水，蜷蜷腿，把自己裹得更紧。

　　老婆婆递给他一个大包子：“给你。”

　　小龙不敢吃，一声不吭，假装自己是很不好惹的冷漠无情的人，默不作声扭头往下扯扯麻布小心翼翼藏好龙角，希望老人家快点离开。

　　“小妖怪。”老婆婆却道，“饿坏了吧，吃个包子垫垫，晚点我再送红薯来。”

　　小龙一惊，怕老婆婆也是捉妖师要划开他的肚子剖丹，忙起身要逃，刚起来，肚子上的伤疼得他再度跌回原位。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老婆婆道。

　　小龙现在不敢相信这话，因为说要给他饭吃结果把他肚子划开了的捉妖师也说自己不是坏人。

　　老婆婆长得慈眉善目，轻轻拍拍他肩膀安抚，和蔼道：“这边有很多未化形的小妖怪，都是我养的，不信你问他们。”

　　这边的小妖怪甚至还不会说话，小龙没法问。

　　老人家见他还犹豫，又发现他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揭开披着的麻布，才看清肚子上的血迹。

　　“受伤了？”老婆婆心疼地拿开他的手看伤口，小龙害怕地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你别害怕，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老婆婆从竹篮里拿出盖包子的白布往小龙腰间裹上一圈，小龙拒绝，一直拉扯老婆婆的手，急得都要哭了。

　　小龙有气无力道：“别碰我！我父王马上就到，你别碰我！”

　　老婆婆三两下给他包好，道：“等你父王到了重新给你包扎就行，现在不能不管的，我轻轻的，不疼。”

　　这样绑上，效果比小龙自己用手捂着好多了。

　　再看身边的小动物们，全都好奇地围在身边看，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碎屑在嚼，小龙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位老婆婆真的是个好人。

　　刚才不该对老婆婆吼，小龙有些后悔。

　　老婆婆重新把包子递给他，道：“来，孩子，先吃点东西，我回去给你拿药。”

　　小龙这才收下包子，低头行礼：“谢谢。”

　　老婆婆笑着轻轻拍拍他脑袋，却发觉拍到什么凸起来的东西，掀开麻布一瞧，是一对角。

　　角被人发现了，小龙目漏惊恐，包子都不敢吃，但老婆婆毫不吃惊的样子，很淡定的扯下自己头上头巾给小龙包在脑袋上，给他遮住那对漂亮绿角。

　　老婆婆笑着提醒：“小妖怪，人心难测，不要被人类发现你的眼睛和角。”

　　小龙懵懵地点了下脑袋。

　　“我去抓药，你就在此处等我。”老婆婆道。

　　人一走，小龙立马狼吞虎咽吃包子，胃里终于没有空空如也的灼伤痛感。小动物们还没走，围着他嬉闹。小龙伤口疼，脑袋更疼，浑浑噩噩昏昏欲睡，身上时冷时热，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

　　陈贽找了借口把小霸王留在客栈，自己出来闲逛，正在挑女子戴的发钗，刚付了钱，对面药铺突生争执，掌柜的把一位老婆婆轰出大门，老人家年纪大，头发都已花白，被掌柜的一推，站不稳险些头磕到台阶上。

　　陈贽忙去扶人起来，老人家连连道谢：“谢谢，谢谢……”

　　陈贽在她身上闻到熟悉的清香，于是问：“老人家没事吧，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没事，今日真是多亏了年轻人，多谢。”老人家说着起身，满脸的笑意在看见陈贽腰间的铜钱时消失殆尽，毫不客气地甩开陈贽扶着她的手，没好气道：“我可以走，不要碰我。”

　　陈贽疑惑，怎么变脸这么快？

　　身后掌柜的道：“年轻人，你别理她，就一疯老婆子，时不时就来找我拿药，每次都没带够钱，每次都说下次补齐，结果下次来了还是没钱，我都赊她多少药了。”

　　陈贽视线去寻老人，老人走得很慢，提着一个空篮子，步履蹒跚缓步走进人群，背影孤独无依。

　　陈贽记下方向，匆匆买了点吃的回客栈给小霸王，让他吃了早点休息，不要出门。反正马上天黑，小霸王倒是听话，吃了倒头就睡。

　　陈贽重新去找老人家，幸好老人走很慢，很快找到。

　　老人的家在小镇最边缘的地方，挺破烂的一间木屋，外面堆满长短不一的柴火，院子很小，栽了点蔬菜，杂草长得比菜还高。

　　陈贽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小龙踪迹。老人煎药很慢，做什么都慢吞吞，回屋拿几个红薯来烧也得跑好几趟。药快煎好时老人回屋抱被子，破旧的被子甚至有一个角还缺了个大洞，还薄，盖着根本不暖和，只能挡风。

　　门没关，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老人家根本不担心，把药罐子和红薯装竹篮里，夹着薄被就出门。陈贽一路跟着，慢悠悠来到一棵大榕树下，树干很粗，他到了背面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麻布裹身的人，底下露出来的衣裳颜色，就是小龙穿的。

　　“哎哟！怎么躺地上了！”老人家着急地放下竹篮和薄被，但是毕竟年老，根本没法把一个失去意识昏迷的人扶起来，小动物们都围在小龙身边守着，见老婆婆来了，也跟着帮忙扶，只是他们太小，使不上多大力，只能干着急。

　　危急关头一双大手帮着他们把人扶起，老人家殷切道谢：“谢谢、谢谢！”抬眼一看，是下午遇到的捉妖师。

　　老人家急了，扯麻布盖住小龙脑袋，把小龙往自己怀里扯，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别碰我孙子！”

　　陈贽解释道：“别误会，我跟他认识！”

　　老人还是把小龙往自己怀里扯，问：“那他叫什么名字？”

　　陈贽一噎，说不出来。

　　“这人果然也是坏的。”老人家心想，“得想个办法把他赶走。”

　　老人一直抢小龙，难免碰到小龙脑袋，陈贽急道：“他头上有伤！不能碰！”

　　老人家半信半疑，但陈贽在场她又不好掀开麻布看小龙脑袋，就听陈贽道：“他不是人类，你熬的汤药对他来说没用，把他给我吧，我有治疗妖怪的药，可以给他用。”

　　老人家一听就急，边抢小龙边捶陈贽胳膊：“你知道他是妖怪？！他肚子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你还想再来伤害他！我不会把他给你！”

　　“肚子？”陈贽被打到胳膊伤处，疼得拧眉，又听小龙肚子也有伤，掀开麻布一看，腰间缠着的白布果然有血渗出，添了新伤。

　　再看小龙脸色，一点也不好，陈贽摸上他额头，烫得厉害。

　　“他肚子上的伤与我无关，但你现在再磨叽，我就救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