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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终是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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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解氏一族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唯独那位被逐出族谱的解承逸,没了关押他的人,便更姓为谢,与其独子平静生活。
祁王登基,更年号为恒德,大赦天下。
同年六月,解云琅的身份落定,被衙役带着去隔间好好打理梳洗一番,于申时放出天牢。
收到消息的人却一早便在天牢外等候。
方吉、二壮、黄瑛、阿慧还有杨彤,几人在大门外焦急等候。
“怎么还不出来?不是说今日出来的么?”黄瑛怕自己的消息打探得不准确,白让众人欢喜一场,显得格外焦急。
“别急,尚书大人说是这一日,可没说具体时辰,听人说从牢里出来的人,要么是早晨要么是晚上。”阿慧安慰道。
杨彤叹了一声:“这么说,是要等到晚上了。”
方吉背着一包裹的吃食还有柚叶,道:“不管等到多晚我都会等的,东西我都备好了。”
“有吃的,早说,给我一块。”二壮毫不客气地去掏他的包裹,得到一块不错的糕点。
方吉大叫道:“轻点儿轻点儿!别给我撞碎了!”
女孩子们笑了笑,方吉随后给每人都分了吃的。
一直到了申时。
牢门被一层层打开,解云琅在狱卒的带领下迈步穿过一道道铁门。
身旁铁牢里传出茫然又惊讶的目光似蛛网般密密缠绕在他周身,直到最后一层大门开启,夕阳余晖的光刺痛他的双目,赤红的晚霞将身上蛛网焚烧殆尽。
晚霞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叫人一时分不清是人是鬼。
在看到他身下投射的阴影时,方吉他们才敢确定,真的是解云琅,活着出来了!
“大人!”
“解公子!”
众人惊喜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往前跑了几步,随即便停下。
只见解云琅在双眼还没适应光线时,就一直在试图找寻一个人的身影,自他出天牢的一瞬,他的眼睛就没有停留在他们五人任何一人身上。
在听到他们五个吵吵闹闹的声音之时,解云琅便没什么好担心,在看到他们几个有力地向自己跑来的时候,也知他们各自都生活得不错。
只是,他呢?
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他还记得我么?
“......”
解云琅往四下走动,试图等待,看看他会不会出现,或者正躲在哪个角落。
二壮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静静跟着一同找秦羽的身影。
“秦公子没有来吗?他知道消息吗?”黄瑛问道。
方吉用胳膊肘杵了杵二壮,二壮皱眉道:“别问我,自从那日和公子分别之后他便再没找过我。”
杨彤道:“急什么,兴许在赶来的路上呢。”
“你就这般肯定?”方吉不由心疼自家大人,若是秦羽没来,不知他会伤心到什么地步:“这么些年也没见秦羽联系我们,估计早就走了吧。”
“说不准,毕竟也是段孽缘。”二壮心疼自家公子。
五人一言一语地猜测时,解云琅正从西边往东边走,想着不远处的大树后会否藏着人。
虽然看上去根本藏不住人的模样,但他还是想亲自到地方看上一眼,而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忽然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解云琅当即停住脚步,远远盯着那道身影,一动不动。
众人在看到解云琅停下后,才注意到远处慢慢往这边靠近的人,黄瑛当即激动地小声道:“来了来了!”
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下,秦羽似乘霞光而来的仙者,不疾不徐,向着从地狱中释放的人走来。
解云琅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来到面前,但因着秦羽戴着帷帽,他第一眼没有看见他三年后的容貌。
只见秦羽在立定后,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抬起手,露出手中事先编好的柚叶环,将它戴到解云琅的脖颈上。
解云琅想开口说话,但对方没有给他机会,在给他戴上柚叶环后,又取下了头上的帷帽,露出底下的面容。
瘦了。
解云琅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不过除了轻减些,其余倒没什么变化,甚至神情上也是淡淡的,好似二人只是分别了一上午。
解云琅生出了些说不出的失望,他本以为秦羽会难过或者高兴或者怨恨,至少得有些情绪,如今看来像是什么也不在乎。
他眉眼不由垂下,黯淡的眸子愈发深沉。
下一秒,秦羽将手中的帷帽戴到了他头上。
刚出来的人对于光线没有那么快适应,因此戴着帷帽要好受些。
秦羽帮他整理了下,轻轻撩开一侧纱幔,对上他的目光。
解云琅望着那双日思夜想的眼睛,虽然心底难过,到底还是再见的欣喜多一些,谁知对方忽然间凑近,径直吻上他的唇。
解云琅一时呆住,任由对方无声诉说着三年来的想念,随后他心底的苦闷烟消云散,张开手紧紧将人拥住,垂下的纱幔将二人圈这一方狭窄的天地。
不知吻了多久,左右对二人而言已经在极力克制。
身后的五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得正高兴,等他们吃完了,那二人也分开了。
“跟我走。”秦羽气息不稳道。
解云琅自是乖乖牵住他的手,两人也没管其他人,就这么顾自离去。
二人一路穿过京城的街市,路过曾经下榻的客栈,路过今日歇业的金玉堂,一路走进深巷。
解云琅当然认得这是去他的院子的路,以为秦羽是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谁知等到走进院子,他立即被里边的生活气息惊到。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如今不仅添置了休憩的桌椅、秋千,一应俱全的器具,甚至在房子周围还栽满了三色堇,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而待到进了屋,秦羽提起青瓷水壶,立即便有温水从壶嘴流入青瓷茶盏。
可见他一直住在此。
“你先坐着,我去做些吃的。”秦羽把水递给他,随即便去厨房忙活。
解云琅一口吞了水,跟过去道:“我帮你。”
“不用。”
秦羽让他去坐着,一边熟练刷锅烧水,准备食材。
解云琅没有干涉,但也没有走开,寻了把椅子坐到一边,撑着脑袋看着他忙碌。
秦羽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做起事来自有一套流程,速度倒不慢。
解云琅专注地看他洗菜切菜,烧水做菜。
有好几次见秦羽迟疑在原地,他起身想去搭把手,眨眼的功夫却见秦羽踩了下灶边的铁棍,随即便见铁棍连带着顶上的木板将鸡肉扫进了锅里。
秦羽拿着锅铲,不慌不忙地翻炒着,解云琅默默坐回位子上,依旧托着腮帮子看他,仿佛看到了过去三年他是如何好好照顾的自己。
很快秦羽做好了四菜一汤,这回解云琅插得上手,二人收拾一番去了桌上,秦羽擦了擦手道:“灶边油烟大,你坐那儿这么久,眼睛可好受?”
解云琅眨了眨眼:“好受,舒服极了。”
秦羽见他被熏得眼睛都红了,也没戳穿他。
天已然黑了,秦羽点燃了两只灯烛,灯火将小小一方屋内照彻通明,二人在桌上用饭。
解云琅还是第一回尝秦羽做的菜,自然,秦羽也是头一回给别人做。
之前刚从雪原逃出来时,他只会简单把食物煮熟,饿不死便好,后来二壮在时,他就没下过厨,也就这三年来自己生活精进了厨艺。
味道自是不错。
虽说解云琅在出狱前已经在里头吃过一顿,眼下还是将碗里的饭菜吃个精光。
饭桌上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聊菜的味道如何,等用完饭,解云琅负责把碗筷洗了,另一边秦羽准备烧水沐浴洗去一身的烟尘。
解云琅出狱之前就好好清洗了一遍,于是主动帮他烧热水。
热腾腾的水雾将卧房遮掩得朦胧,纤瘦的身影在屏风外褪下外衣。
秦羽背对着浴桶,将褪下的衣服搭上屏风,氤氲的水汽沾在身上,感受着热意的湿润,随即抬腿迈入桶中。
解云琅抬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秦羽水淋淋的模样。
晶莹的水滴顺着他鬓角的发而落,沿着下颌滑至下巴,一点滴落水面,泛起的涟漪模糊了水下的光景,解云琅的脸却愈发红得彻底。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就是傻傻地杵在原地。
秦羽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仿佛外边站着人并不存在,顾自一点点擦着身子,没过多久被热水泡得额上浮出一层薄汗。
解云琅见他热得脸上浮了一层红晕,想着再给他添些凉水,谁知对方忽然从水里站了起来,擦干了身子,套上一层里衣长袍。
整个住处只有一间卧房。
秦羽躺到里侧后,解云琅默默收拾了房间,褪了衣服躺到他身侧。
秦羽背对着他,一副闭眼安静睡觉的模样。
解云琅望着他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他。
对方没有反应,解云琅的心跳一时快一时慢,等了一会儿后便悄悄往前挪了挪,贴上秦羽的后背。
本就不冷的天,两人紧挨着一处,温热的身子愈发变得滚烫,热得几乎要出汗。
解云琅感觉自己冒了汗,但搂着人的手却越缩越紧,简直要粘在一块儿。
没过一会儿两人都难受得紧,秦羽总算有了反应,微微屈起膝盖,往后不疼不痒踹了一脚。
身后之人气息一沉,伸手握住他的小腿,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对方立即翻了个身,两眼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怎么不睡?”解云琅明知故问。
秦羽身上仅有一件衣服,躺着时松散的领口大敞,惹得人视线无法挪开。
“你怎么不睡?”秦羽反问道。
解云琅支吾了会儿,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得道:“......我睡不着。”
“为何睡不着?”秦羽追问道。
解云琅喉结动了动:“牢里的床没这样软,一时不习惯。”
秦羽沉默了片刻,抬手抚上他的侧脸,一边轻抚一边道:“过得好么?”
虽然很明显,解云琅在里边的待遇比其他人好上不知多少,但摸着他格外瘦削的脸颊时,他还是涌起一阵心疼。
解云琅笑了笑:“看不到你,不好。”
秦羽也勾了勾唇:“那现在呢?”
“比牢里好,但还差一些。”解云琅往前挪了挪脑袋,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对方却歪了歪脑袋,径直吻上他的唇。
这一下,只觉天地都倒转。
原本混乱的心变得急切又有力,解云琅没有犹豫便搂紧了人,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深深吻着,渐渐的意乱情迷,某些阻碍被合理地扯开扔下了榻。
纱幔被急不可耐地扯下,一只手伸出来掐断了灯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声响在里头越发清晰。
......
方吉、二壮还有黄瑛他们在酒楼定了桌酒席,因着高兴吃喝到半夜。
方吉打了个酒嗝,想解云琅想得紧,不免好奇问道:“你们说,他们晚上会说些什么呢?这么多年没见,估计有很多话要说吧。”
“谁家正经人大晚上不睡觉说话。”二壮打了个酒嗝,举起海碗对着众人道:“正经人,就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