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主角遇上真总裁》不姓郭的郭铁柱

9、9.摔倒

　　也许是我太累了，回去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难以入眠。
　　周六，蒋一成和平常一样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我今天起得蛮早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离约定时间还有很久，我干脆认真化了个妆。天气回暖，我挑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我很喜欢这条裙子，因为腰上有很大一个蝴蝶结。
　　我没敢抬头看他，只自顾自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我不敢作声。
　　“感觉你每次去见那个小淘气的时候都穿得很好看。”
　　我还是没敢看他，飞速眨了眨眼。周六出门不穿漂亮裙子，难道上班的时候穿嘛！我反正周内没有时间好好收拾自己。
　　过了好一会，感觉我不回答的话有些不礼貌了。
　　“我上班也没有时间打扮嘛……”
　　“下周约你出去玩怎么样？”
　　“嗯？”
　　“下周想组织一下公司员工的团建。”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我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几乎可以说是自己在嘟囔，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可以带家属一起。”他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周内没时间是吗？”
　　我点了点头。
　　“那就把团建改到周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心情还挺好的。
　　如果原来定在周内，大家可以多一天假期的，改到周六……我默默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干涉蒋一成的决定。
　　这次我还没进门，就被恩恩抱住了。他几乎可以说是从屋里飞出来的。
　　我摸了摸他肉嘟嘟的小脸：“恩恩好呀！”
　　“姐姐好。”他抬头看我。
　　哎呀，好可爱的宝宝。
　　蒋一成才走过来，我听见他在我身后略显懒散的脚步声。
　　“嘘。”我冲恩恩笑笑，“有人来啦！”
　　恩恩朝我身后看了一眼，突然兴奋起来了，拉着我就往外跑。
　　他右手拉着我的右手，姿势有点怪异。我的左手还提着我的包，实在有点不方便跑，只能狼狈地跟在身后。
　　“慢点！”我听见蒋一成在后面喊。
　　恩恩倒是完全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往前跑，或者说跑得更快了。我的头发有些凌乱，挡在我的眼前。
　　“恩恩，你慢一点，我要跟不上啦！”
　　我印象里我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年都会摔倒至少一次，每年都会有新的疤出现在身上。但是那是小学了，自我上了初中我就没摔倒过。
　　恩恩带我破例了。拐弯的时候我没站住，一个趔趄摔倒在一旁，右边膝盖和手肘都撞在了地面上，沙砾硌得我生疼。左手手掌着地，好在左腿没什么事情。
　　恩恩停下来，我感觉他可能有点害怕。
　　“没事没事。”我漂亮的小裙子有些受挫。手和腿都有点疼但是我不能让小孩子害怕。
　　“恩恩以后也要慢点跑哦，不然就会像我一样了。”我委屈巴巴地看着恩恩，希望小家伙能明白我的意思。
　　“叔叔，叔叔！”恩恩朝着我身后大喊，“姐姐摔倒了……”
　　恩恩后面一句话居然有点哭腔，这让我始料未及。
　　“恩恩，你别哭呀，我没事的！”我站起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恩恩知道我没事，不用哭。
　　蒋一成是跑过来的，他先站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明明我是摔倒的那个，但是我感觉我是做错坏事的小朋友。就好像小时候每次摔倒，妈妈都会狠狠斥责我一样。他还没说话，我的眼里居然也充盈了泪水。
　　真奇怪，我不想哭的。我不敢眨眼，害怕泪水会掉出来。
　　“恩恩。”蒋一成开口，“叔叔今天要教你如何对待女孩子。”
　　他说完这句奇奇怪怪的话，从我手里拿走了我的手提包，没等我说什么就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的裙子还算长，倒是不会有走光的风险。
　　“恩恩，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我的脑袋贴在蒋一成的肩膀上，他对恩恩说话，近在咫尺的声音让我脸颊发红，仿佛一股电流从我身上流过。
　　“抱紧我。”他转头朝向我，我乖乖地照做了。
　　恩恩替我们开了房门，蒋一成把我抱进去，奶奶看见我们三个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天哪，止行，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没事的奶奶，只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这腿怎么摔成这样了！”蒋一成把我放到沙发上，奶奶摘下了烘焙用的手套，急忙跑到我旁边。
　　“没事的奶奶……”我看着奶奶着急的样子，有些受不了，“没关系，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啦！”
　　“疼吗？”奶奶又把我的手抓了过去，“哎，手也摔到了，肯定很疼……”
　　“不疼的不疼的，我还好啦！没那么严重……”我也只能重复这几句话，我不希望奶奶担心。
　　“瞎说。”奶奶瞪了我一眼，“让一成给你消消毒，涂点药，疼你就告诉他。或者我们现在去医院……”
　　“奶奶……”奶奶还在看我的手，发现我的胳膊肘也擦伤了，我害怕奶奶担心，连忙说道，“谢谢奶奶，我没事的。”
　　奶奶把恩恩从我身边拉开：“恩恩啊，你跟奶奶来这边做饼干，让姐姐好好休息一下。”
　　我抹了一把恩恩的泪水：“等下可以吃到恩恩烤的饼干啦！”
　　奶奶把恩恩带走了，蒋一成拿着药箱走过来。
　　“除了腿上还有哪里摔到了？”他的声音很轻柔，完全没有怪我的意思。
　　我把胳膊肘和左手给他看。他点了点头。
　　“给你消毒，可能有点疼，受不了就告诉我。”
　　我只是点头。
　　他的动作很轻，虽然有些疼，但是在我承受范围之内。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不至于受不了这种疼痛啦。
　　他突然低头，在我的伤口处轻轻吹气。
　　离得太近了，而且吹得我好痒。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弄疼你了吗？”
　　我低着头，没吭声，头发有些过分地遮住了我的脸。他大概没看出来我的脸在发烫。
　　他突然伸过手来，把我的头发别到了耳后。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这次他只是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然后继续给我消毒抹药。这次，他没有再离我那么近。
　　他很快就为我处理好了伤口，我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他收拾完药箱，突然走到我的后面，抓起我凌乱的头发。他是……在替我绑头发。
　　“等下要吃饭的。”他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告诉我。
　　“很疼吧。”过了良久，他突然说。
　　摔倒了怎么可能不疼，特别上药的时候。但是疼着疼着也许是麻木了，就不疼了。
　　“你怎么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他蹲在沙发前，抬眼看我。
　　“要是我再小心点就不会摔倒了。或者我应该提前告诉恩恩不能这样……”以前每次摔倒我都会跟妈妈说这样的话。
　　记得有一次弟弟搬石头玩，那块石头又大又重，他还小，才搬了一会儿就搬不动了。于是他松手了，石头砸到了我的脚上。妈妈说都怪我没有阻拦弟弟，明明我知道他搬不动。
　　“你不需要这样。”我感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没有错。”
　　“那你这几天怎么办？”他的眉头似乎舒缓了许多。
　　“嗯？”这么说起来，我现在一条腿伤痕累累，右手手掌惨不忍睹，左手胳膊肘和小臂都擦伤了一大片，之后这几天洗澡是有点困难哈……
　　“还好吧？”我眨眨眼。
　　反正上楼都是电梯……哦不对宿舍没有电梯，但是也就五楼，也还好吧？
　　“你先好好休息。”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看着被擦坏的裙子，默默叹了口气。

　　他们留我一起吃晚饭，蒋一成似乎和奶奶一起下厨，做了不少饭菜。除此之外还有他们下午烤的小饼干。
　　恩恩坐在我旁边，这次他比上次老实多了，没有动不动就趴在我身上。
　　“姐姐吃饼干！”他拿起一块饼干喂给我，“这是我做的！”
　　我张口咬住，仔细品味了一下，虽然比奶奶做的饼干形状要差一些，或许还有点硬，但是确实很好吃。
　　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捏捏他的小脸：“谢谢恩恩，超好吃喔！”
　　蒋一成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我低头说了声谢谢。
　　和奶奶一起吃饭就是很容易被迫食欲大开。奶奶不断地朝我碗里夹菜，一直嘱咐我多吃点多吃点。真是完全拒绝不了呢……还好我右手没伤到，倒是没觉得吃饭不方便。
　　“今天止行就多在这里待会吧？”奶奶探头跟我说，“晚点让一成送你回去！”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其实我早该离开了，不过奶奶一直劝我多休息一会。所以我就先留在这里，陪恩恩和奶奶玩积木，和他们一起聊天。
　　蒋一成嘛，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似乎有事情要忙，吃过饭后就没看见他。
　　已经七点半了，我回去估计要八点多，还要洗衣服什么的，我觉得我已经不能再留了。
　　“奶奶。”我朝奶奶开口，“时间不早了，那个我……”
　　突然一阵门铃响起，恩恩原本坐在地上，听见这门铃声连忙站了起来。
　　蒋一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替来人开了门。
　　是楠楠姐姐，恩恩的妈妈。
　　恩恩跑了上去，我也站起身，奶奶连忙抓着我的手，怕我碰到伤口。
　　确实也不能一直坐着，突然站起来感觉腿好痛。
　　“王恺恩。”楠楠姐看着恩恩。
　　恩恩站在楠楠姐面前，一言不发。
　　“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妈妈说呀。”
　　“我今天，害姐姐摔倒了。”恩恩说着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刚打算说些什么，楠楠姐又开口了：“嗯，然后呢。”
　　“我今天学到了对待女孩子的方式，要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这话好耳熟，怎么像蒋一成教的。
　　楠楠姐闻言笑出声：“噗，哦？那你告诉妈妈，要怎么温柔呀？”
　　恩恩突然转身，特别乖巧地走到我面前，他牵起我的手说：“呼呼，给姐姐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我愣住了，小宝贝你跟谁学的。
　　楠楠姐听罢，走到我面前说道：“不好意思啊妹妹，王恺恩太淘气了，害你摔倒了。”
　　“没事没事的，也不怪恩恩。”
　　恩恩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我，好像在征求我的原谅一样。我笑着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
　　“让我看看。”楠楠姐拎起我的胳膊上下打量，“摔得还蛮严重的……”
　　她突然回头，冲着一句话都没说过的蒋一成说道：“你这不得好好照顾照顾妹妹？”
　　我有些蒙圈，我猜蒋一成也是。
　　“楠楠说得对。”奶奶附和道。
　　“你把她接去你家住一周吧，她也方便上班。”楠楠姐说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蒋一成还是没说话。
　　“啊，不……不用的啦！”我有些结巴了。
　　“怎么不用！你在我们这里受伤了，我们当然要照顾你。要是恩恩不是小孩子，我肯定会要恩恩照顾你的。”楠楠姐低头看着恩恩，“你说对吧，恩恩？”
　　“要温柔地照顾姐姐！”
　　“楠楠说得没错！”奶奶伸手招呼了一下蒋一成，“一成啊，你等下就接止行去你那边住一段时间好啦，她方便你也方便。”
　　“这不好吧奶奶……”
　　“这有什么不好？”楠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他那个家就跟没住过人一样，你不用担心不好意思，很方便的。”
　　得，我一张嘴说不过三张，没办法我只好屈服了。
　　在大家的簇拥下，我不得已揽住了蒋一成的脖子——他们要求蒋一成抱着我离开。
　　蒋一成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我感觉我已经不敢看他了。他像我刚摔倒的时候那样抱着我，不过这次走得没有那么着急。
　　他是如此的平静和稳重，显得我格外慌乱。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永远那么平淡，而我紧张得上蹿下跳。花园聚会的时候是，宴会的时候是，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也是，吃烤肉的时候是，喝酒的时候也是……
　　我低着头，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他把我放在地上，为我打开车门。
　　“等下先带你回学校，你稍微收拾一下衣服。”他坐进车里，“可以的话告诉我一下你常用的洗护用品，我去帮你买一些。”
　　他还记得我过敏。是了，过敏的时候，在宴会上带我吃东西的时候，就连早上给我带酸奶的时候也是，他永远是那么的平静，好像照顾我、和我一起上下班、喂我吃东西都是非常地合理且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我永远那么慌张，不知如何面对。
　　我扭头看他，心乱如麻。其实我想说，“我可不可以不去你家”，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口，难道要求他欺骗奶奶吗？
　　“她们说得也有道理，你既然在我们家受伤了，我确实应该照顾你。”他明明目视前方，认真开车，但还是对我做出了回应，“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下周请我吃饭吧。”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期待的样子。
　　“好啊，那你想吃什么？”如果能请他吃顿饭也蛮不错的，起码我心里会好受一点，总不能一直给他添麻烦。
　　我又补了一句：“不许说随便和都行。”
　　他又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的话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好，请我吃小蛋糕吧。”
　　我点头应了下。这么大的块头，居然喜欢吃甜品，有时候也觉得蛮可爱的。
　　到学校的时候，蒋一成停好车后问我：“我可以进去吗？”
　　“啊？”
　　“你腿不方便，我想跟你一起进去。”
　　“没有那么严重啦！！”我是摔了又不是瘸了！
　　“你住几楼？”
　　“五楼……”我的声音有点小。
　　“宿舍离得远吗？”
　　“……”还挺远的，我健步如飞的时候从校门口走过去也要十几分钟。
　　“现在已经八点了，我抱你过去会快一点。”
　　我看着蒋一成，他面无表情，云淡风轻。拜托，为什么要把“抱我”这件事说得这么随意！！
　　“但是……”我还想找借口，蒋一成已经下车了。
　　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突然站起来，感觉这个伤口还是有点疼的。
　　“……”蒋一成盯着我的腿。
　　我低头看了一眼，居然又开始流血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什么时候扯到了伤口。
　　“没事没事！”我推着蒋一成朝校门口那边走，“之后再处理吧，都已经八点啦！”
　　蒋一成被我莫名其妙地推开了，但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等我想好新的借口，他已经和门口的保安达成了共识。保安让他登记一下，就允许蒋一成陪同我一起进去了。
　　“你怎么写的？”保安刚把我们两个放进来，我就悄悄地问他。进校门是需要登记的，要写明和学生的关系。
　　他没理会我，反而直接弯腰把我抱了起来，他速度很快，动作很自然，但是让我吓了一跳。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侧脸。
　　“抱住我。”他扭头看我。我赶紧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兄妹。”他突然说。
　　“嗯？”哦这是登记的兄妹关系，“喔～蒋一成撒谎耶。”
　　“哪里撒谎了？”
　　“你和保安叔叔说我们是兄妹。”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比你大。这不就是兄妹？”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声音是撒在我脸上的，那么近……
　　我没再说话，只是用手给他指路。很快就到了我的宿舍楼下。
　　“女生宿舍你可不能进去了喔。”我感觉我有点赌气。说进学校你就进来了，女生宿舍你可进不来了吧！
　　“嗯。我在楼下等你。”
　　就说巧不巧，宿管阿姨刚好出来了。我很喜欢这个宿管阿姨，因为她每次都对我们特别温柔，我很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
　　“呀，回来啦！”
　　“嗯嗯，阿姨晚上好！”
　　我身后那团黑影突然开口了：“阿姨好。”
　　蒋一成你要干什么嘛，这是我的阿姨，不是你的！
　　“哎，还有男孩子哇！”阿姨看起来很开心。
　　“阿姨好。有件事要麻烦一下阿姨。”蒋一成没靠近女生宿舍，还站在原地。
　　“怎么啦？”
　　“她的腿摔伤了，宿舍又住在五楼，阿姨可以帮忙扶她一下吗？”蒋一成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今天才摔到的，伤口还没结痂。”
　　我原本穿的是裙子，有些长，站起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腿上的伤口，再加上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光线昏暗，阿姨这才注意到我的伤口。
　　“阿姨不用担心，我等下会带她回家好好休息的。要麻烦阿姨陪她上楼收拾一下东西了。”
　　“没问题没问题，来，陆执啊，阿姨扶着你。”
　　阿姨叫了我的真名。我下意识地一缩。不知道蒋一成有没有听到，不知道蒋一成会是什么反应。但是我不敢回头看他，只是继续跟着阿姨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