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89、第 89 章 阴阳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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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城。
　　正在重建。

　　脚手架林立，塔吊的吊臂在天幕下运转，整座雀城像一台刚启动的发动机。

　　一辆拉土车呼啸而过。
　　扬起漫天浮灰。

　　路边，一位清瘦的年轻人躲闪不及，遮住口鼻，轻轻咳嗽。但他又不想离开此地，低头，寻着什么。

　　一位中年人跑来：
　　“嗨。”

　　中年男人戴着安全帽，手拿图纸，胖胖的身体呼哧带喘：“可算找着你了，你看了雀城的最新一版规划图吧？怎么样，还需要优化吗？”
　　年轻人：“没有问题。”

　　中年男人却指出：“你最近懈怠了啊。雀城规划，你是总负责，你得多拿出一些热情来。热情，全力以赴，不能这么懒散。这可不像你，你一直全心投入的。”

　　是的，一开始很沉浸。
　　常常忘了黑夜白天忘了身在何时何方。

　　忽然有什么咕噜噜滚过来，年轻人捡起来，一个很标准的苹果，从摄影作品中走出来那样标准，饱满，带着清晨的露珠。

　　中年男人喋喋不休：“我看地下的规划还需要完善。”
　　年轻人：“嗯。”
　　中年男人用胳膊肘了他一下：“你专心一点，你在找什么呢，我跟你一起找。找完，咱们再商量地下规划的事。”
　　年轻人：“找薄荷。”

　　这里应该有薄荷的。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薄荷？那还用找？雀城荒了这些年，到处都是那玩意儿。”
　　年轻人：“这里应该有。”

　　中年男人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眼睛一亮，指向不远处的旷野：“那里那里。”那是一大丛一大丛的干薄荷，茎秆干了，叶子挂在茎上，卷成一个个皱巴巴的小筒。

　　年轻人却没欣喜，反而更困惑：“不太对。”
　　中年人：“哪里不对。”

　　所有的一切。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忆障…… 」
　　脑海忽然出现声音。

　　年轻人四下看，旷野没有别人，声音是怎么回事。旁边的中年人一捋薄荷，干叶片碎了，簌簌地往下掉渣渣：“这些玩意儿，能干什么呢？”
　　年轻人：“能……”

　　能干什么呢？年轻人慢慢蹲下，抚摩薄荷，手心一点焰火燃起。焰火绽开的一瞬，他的脑海终于清晰地出现一个面容：字符落尽，那双圆曈如曜日闪烁。

　　他的手猛地攥紧。
　　薄荷化作虚无。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规划师。这一念起，周围的一切包括中年人包括雀城，全部化虚无。

　　“忆障，破！”

　　傅绝看到熟悉的脸：
　　叶见曈。

　　俊美的脸庞戴着太阳镜，鬓角沁汗，叶见曈撇嘴说：“你怎么会困在这么小的忆障里，也太不行了吧。”
　　傅绝：“好可惜。”
　　叶见曈：“可惜什么？”
　　傅绝：“一直没好好品尝薄荷茶的味道。”
　　叶见曈：“回去给你泡。”

　　两人走在繁华的小镇里，一切都如记忆一般。傅绝打着哈欠，路过烧烤摊，走进曾经的那家酒店，酒店花园的花开还是那么好。他拉开窗帘，趴在床上睡去。

　　次日醒来。
　　傅绝和叶见曈去破除忆障。

　　就这样过了几天，大大小小的忆障破除了好几个。有一天醒来，傅绝再度陷入迷茫，感觉丢了什么东西，顺着小镇街道一边走一边找，在一家眼镜店前停下了，注视橱窗反射的人影。

　　叶见曈：“怎么了？”
　　你的左眼应该已经复原了的，傅绝慢慢地说：“忆障，破……”

　　-

　　叮。
　　傅绝睁开眼。

　　原来他已抵达第五重地脉，也是行宫地脉的核心。

　　核心的本质是虚无。
　　虚无必须赋予什么，才能呈现什么。

　　于是，他赋为雀城。

　　雀城立刻生成了一个又一个幻象，幻象套幻象，试图让他沉溺于此，不再清醒。好在，傅绝一次次破除幻象。但破除幻象之后，是第五重地脉的虚无，他又不得不再度赋予成别的。

　　比如。
　　垣州或沧澜。

　　然后继续走入幻象，再破除……于是就这样陷入无限循环。
　　不行，这样迟早会与虚无化作一体。

　　傅绝忽然灵光一闪：
　　曲夏？

　　他没去过曲夏，所获的信息都是外在得来的。曲夏，江星辞的老家，不不，这不是重点，曲夏是地脉师协会的源头，是地脉师最多的地方。

　　最初的至上将自己的力量，赋予最初的地脉师。
　　就像，某位至上将血赋予了烬牙。

　　或许会有不同。
　　他立刻行动，赋虚无予曲夏。

　　成功。

　　傅绝慢慢睁开眼，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漂亮的球体。球体上生出许多线与网，向四面八方扩散。他顺着一根线往前走，只见线与网向下扎根，深入地面。

　　地面？
　　傅绝凝视片刻。

　　地面突然变成了基石，行宫特有的那种纹路。那些透明的线穿透行宫的基石，向下延伸，深入看不见的地底——这些线与网在汲取什么，才能形成如此漂亮的球体。

　　傅绝冥思苦想。
　　想不明白。

　　“地脉阴阳轴。”许多声音突然响起。
　　无数地脉师争前恐后地说。

　　傅绝一下子领悟了：
　　「地脉阴阳轴」，是行宫地脉的构成。

　　轴心是至上之力。地上是阳脉，地下是阴脉。阳脉负责繁华稳固，阴脉负责力量汲取。最初筑造行宫地脉的那位至上，本意应该是存蓄力量，以让地面更加稳固。

　　然而在漫长历史沿革中。
　　行宫地脉变质了。

　　阴脉本意是存蓄力量，却渐渐变成禁锢力量，成了至上的牢笼。结果，一个自我强化的新循环出现：至上之力越强，牢笼就越强；牢笼越强，至上之力就越被压制。

　　至上的力量越被压制。
　　权贵们就越安全。

　　越安全，权贵与世家就越有精力去设计更多的禁术，抽取更多的力量，加固行宫地脉，最终成了现在这样。

　　傅绝看着漂亮的球体。
　　明白它是什么。

　　它就是行宫地脉的象征，它本无形，本是虚无，是傅绝赋予形状。傅绝低下头，果然看见自己的身上飞出无数的丝与网，有的连接球体，有的深入地脉。

　　自己与行宫地脉。
　　早成一体。

　　所以，之前也有至上走到这一重吧，却无法破除。因为，至上之权能与行宫地脉本为一体，权能越强，地脉就越强，而宸京就越稳固。

　　正如。
　　人类无法搬起自己坐的椅子。

　　这不就是死局了？
　　他陷入沉思，这一刻他无比怀念那些脑子灵光的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