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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西曜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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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宸京西曜区。
春末的风带着夏初的清爽。
最终双方退一步,进入宸京,但不去东城行宫,先到西曜区适应适应。西曜区很繁华,两侧楼宇林立,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街道宽敞,街边是缤纷店铺,许多看上去就很高级,西曜区透着一股悠闲的精致繁盛。
连行道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是别处绝对没有的安宁。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傅绝问。
“没,那时太小,我们都在东城生活。”江星辞转向街角。
各种音乐从街店传出来,傅绝驻足听一会儿。地脉的光亮从脚底漫上来,璀璨而有序。他看惯了混乱躁动撕裂的地脉,第一次感受到懒懒的温柔,从上到下每个毛细血孔都舒展开来。
不得不承认,这里地脉真的太舒服了。
“你喜欢这里?”江星辞问。
“喜欢。”
傅绝仰起脸,阳光把他皙白照得生出细辉,他的五官清峭,鼻梁秀挺,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利落优美。江星辞盯着看了几秒,心跳快了一拍。
“你长得真好看,瞎子看了都动心。”江星辞笑笑。
“你不也一样。”
毫无感情的回合制夸奖,江星辞的内心没有波澜:“什么就一样,咱俩又不是双胞胎,你就敷衍吧。”
“脸好看,头发好看。”
说着对对对,江星辞细看一旁冰饮店的品类菜单:冷泡茶、冰摇茶、果昔、双皮奶……林林种种非常诱人,他问要不要喝气泡水。
“想尝点新鲜的。”傅绝对没吃过的更感兴趣。
“都甜。”江星辞总结。
正琢磨着呢,一个年轻人探过头来:“两位,喜欢喝茶就选冰摇茶,喜欢气泡水就选西柚气泡水,是这家店的招牌哦。”年轻人二十岁左右,学生模样,穿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在胸前,青春洋溢。
在年轻人热情的介绍下。
两人买了推荐品。
“我叫鱼糖。”年轻人攀谈起来,“你俩是外地刚来的吧。”
“对。”
“太好了,可算让我逮着外地人了。”鱼糖如遇至宝,“我是宸京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我的毕业论文是关于外地游客的旅游消费决策影响因素研究……”
傅绝晕这种一口气说不完的长句子。
只看见鱼糖手舞足蹈解释着。
“所以,你是想……”
“我的论文还需要具体实例。”鱼糖苦恼着说,“我现在就差一两个典型案例了,拜托,帮帮我。我可以当你们的免费向导,真的,我比大部分导游都专业。”鱼糖是本地人,不止对西区,对宸京的每一条街都门儿清。
“好啊。”江星辞爽快答应了。
傅绝有点意外,江星辞是看着悠然实际戒备心很强,怎么会让一个陌生人同行。不过嘛,鱼糖看上去没什么心眼就是了。随后,鱼糖给两人介绍了美食店,全是超高级昂贵的。
江星辞似笑非笑:“你是托吧?”
鱼糖的目光从江星辞的腕表扫到鞋,笑容灿烂:“你往这一站,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连走路的架势,都不像会去路边摊挤的人。我要研究各档消费,也不能全写苍蝇馆子嘛。”
该说不说,鱼糖推荐得确实专业,一家比一家讲究。江星辞挑选的那家不负期望,是宸京最精粹的美食,食材新鲜,摆盘精致,傅绝吃得津津有味。
“你很喜欢?”江星辞问。
“嗯。”
“如果你是祂归来,那就是尝到了小时候的味道了。”江星辞托腮看他吃,“错不了,外来人不是这种吃法。这道菜,只有宸京人会把那种配菜搭配主料,然后浇上这种汤汁。”
他忘了的事。
身体替他记着呢。
傅绝点头:“那我应该很喜欢吃这道云英蒸雪鲤了。”之前服务员曾介绍过这道菜的材料难得制作不易,什么只有瀑流下的肥雪鲤,什么一条鱼从捕捞到上桌要经过十二道工序。看来至上别的亏吃了很多,吃穿是不错的。
“当然很不错。”
江星辞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当年行宫的厨房,掌勺的是从各地请来的名厨。作为伴读,他们每天吃得都不带重样的,饭后点心也很丰富。这大概也是江星辞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之前没觉得美好。”江星辞漫不经心,“知道原来以前都是误会,才美好起来的。”
出来时。
鱼糖正趴前台跟服务前台说着什么。
两人已经默认鱼糖就是饭托旅游托了,这顿饭想必抽成也不少。不过多一个导游也不错,鱼糖特别能说,什么都能聊,说起野史和小道消息信手拈来,很不错的旅游搭子。
江星辞拒绝了去景点的建议。
说要去小街小巷逛一逛。
鱼糖立刻调整策略,挑了有特色的街巷逛,不知不觉就逛到傍晚,三人走到一个小巷子,窄得都容不下两个人,路也不长,就二三十米。就这地方还发生了不少有趣典故,傅绝正听着。
一阵喧哗声。
只见前方路的尽头,有两伙人在争斗,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地上有碎酒瓶,玻璃碴子在路灯下反着光。有人手里攥着棍子,有人握着拳头,谁都不敢先动手,谁都不肯退。
真不错。
光看大路和景点可看不着这种景象。
“往回走吧。”鱼糖无奈,转身要退。
那边也有人堵住了,原来这两伙人就在这里约战呢。三人被堵中间,听着双方骂战,进退不能。傅绝喜欢开阔的地方,很不喜欢这种狭窄压抑的环境,没来由的窒息感,特别难受。
“麻烦借过一下。”傅绝上前。
“你谁啊!”一个光头扭头。
鱼糖连忙解释。
光头不耐烦地挥手:“我管你这个那个!滚滚滚!不然连你一起揍!”旁边的那些人一起吆喝,嘈杂声更尖锐了,一同在窄巷子里回荡着。
傅绝的头更疼了。
他直接上前:“你让一下,我们过去。”
光头一听来劲了,拿捏不了对手还拿捏这三人,立刻扬起声:“诶,你哪根葱啊!”说着伸手想揪傅绝的衣领。
傅绝一把握住光头的手腕,往下一压。光头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旁边两个人冲上来,傅绝侧身避开肘部撞在第二个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有人喊「打人了 」,有人喊「报治安官」,然后早就得到聚众斗殴消息的治安官恰好赶到,毫不客气地把所有人都带走了。傅绝正要走,结果光头这一伙不让他走「就他动的手!别放走他!」治安官回头:「你!你们三!一起走!都一起走!」
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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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闹腾腾半小时后,三人才从治安署出来,还是多亏了鱼糖的手机视频,证明是无辜的。出来后,天都快黑了,正想着去哪里呢。治安官从背后喊道:“那个鱼……鱼鱼,你过来,还有个字要签。”
鱼糖翻着白眼回去了。
江星辞噗嗤一笑:“我还以为光头跟鱼糖要把咱俩里应外合打劫了呢。”
傅绝:“他看着很单纯啊。”
江星辞:“未必哦,可能小试一下,发现你太强所以改策略了。你没注意到吧,那个光头跟鱼糖认识,打照面的时候光头还愣了一下。”
傅绝:“是吗?”
傅绝没什么心机,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么细节,都无所谓,目前他就没对手。但是如果对方藏了秘密,就不一样了。
傅绝:“我有办法证明。”
不一会儿,鱼糖出来了,发现只有江星辞一人:“咦?傅绝呢?他买东西去了吗?”
江星辞笑着说:“有事忙去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见。”
鱼糖一听明天再约,挺高兴地离开了。
傅绝跟上了光头一伙。
由于没动手,光头几人也被放出来了。西曜区整体算很太平,光头也不是诚心找架打,今天就是图个嘴痛快,不会真的没事找治安署的晦气。这十来个人来到一个摊子前吃烤肉,刚点完,就看见傅绝走过来。
光头脑袋嗡的一声响,刚才摔的那一下够狠的。但还不能显出来,不然显得他也太弱了。
光头:“你干嘛呢?”
傅绝:“想问你一件事,你认识鱼糖?”
光头心定下来,吃着花生米说:“知道啊,他以前是治安署的实习生,管附近这一块,呃,老二,那是叫实习生吧。”
旁边的老二:“对,不是正式编制,实习生尽处理鸡毛蒜皮的事。最近没咋见他,还以为转正去别的地儿了。”
傅绝:“都什么事情?”
就那种邻里纠纷,丢猫丢狗,两口子吵架,总之就是治安署经常处理的那些事儿。傅绝一想,难道论文和实习是分开的吗?怪怪的。
鱼糖单手插兜走在小街上。
很安静。
鱼糖拿着电话,详细地诉说着今天的行程,走了哪里,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以及两人的表现,无论如何都是毫无压力的一次任务,对了,明天也约好了。
唰。
手机忽然被夺去。
鱼糖那一瞬都空白了,完全茫然,直到看见眼前的身影:“……”
傅绝:“……”
傅绝低头,看到手机上的通话人:白枢长。
白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