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白栩 ...
-
74
往下掉?
傅绝挥出一记焰火,黑暗破灭。
叶见曈惊魂未定:“刚才那些是?”
傅绝:“地脉陷阱。”
针对地脉天赋者设置的小陷阱,普通人反而不会中招。
对方,用得很娴熟。
叶见曈难以置信:“我知道这种陷阱,但常规意义上是不被允许的,会破坏地脉。”话又说回来,事到如今,破坏地脉已经司空见惯了。他虽是首席但平常都是破除忆障反而很少接触这些伎俩,不知已被滥用,也可能是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太好。
说回景希言的下落。
从湿路车辙及焰火追踪来看,劫持他的车往东边去了。
傅绝二人正要动身,有车呼啸而来,在身边停住,车窗摇下,熟悉的江星辞,粉毛摇曳:“怎么,你们要去哪里呢。”
正好。
一边走一边聊。
江星辞得知景希言被劫持,详细询问后,思索一下,忽然让车子打道回府,回到景希言出事的那个广场酒店。两人不解,江星辞很自信:“你们待会儿就知道了。”
酒店的前台还在。
江星辞让长相彪悍的司机过去打招呼。
司机说了什么,就见前台脸都变了,又是摆手又是想逃。江星辞这才上前,悠悠然地说:“老实说吧,谁让你这么说的,那些人又做了什么?”
前台知道瞒不过:“我、我说。”
今早蒙蒙亮,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开着车在酒店外的广场和草坪上乱撞一气。前台才出去看,就被威胁「待会儿有人问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就说……」前台不敢违抗,接下了烫手的钱。
所以景希言根本没来这里。
大概率,半路就被电话引到别处了。
现在打不通电话,不确定景希言在哪里以及安危。从目前看来,这个,是针对傅绝的地脉陷阱。傅绝感知到的震痛,应该来源于某种人为。「我不清楚原理,不过现在都有能禁锢至上的方法,其他小妙招肯定更多。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地脉异常陷阱禁锢傅绝。」江星辞解释着。
只不过对方没想到,傅绝对这种程度的陷阱已经免疫了。
傅绝:“好厉害,你怎么猜到的。”
江星辞漫不经心回答:“不是猜到的哦,而是基于对景希言的判断。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不会轻易被人劫持走。”
傅绝:“嗯?”
江星辞:“你要明白,一个人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迅速翻盘,绝对能力不俗——你想啊,景希言在垣州地脉中心的位子被撸了,景家也限制他,那种情况下,你真当是大众忽然就觉醒了然后全部站他这一边吗,幼稚。”
傅绝:“……”
江星辞:“你以为景希言这个月在干什么?闲着?跑宸京跟白栩聊天?你啊,光被景希言的表面迷惑,小瞧他了。他的能力,可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
才没有小瞧他呢。
傅绝脱口而出:“谁有你心思多,我是担心他。”
江星辞:“哈,那你还不如担心我呢。”
傅绝:“你怎么了?”
江星辞关上车门,向后看:“你不觉得,我跟他的处境相似吗?我和他都算领头的但不是最高位置;我和他都面临相似的家族压力;我和他都知道一些内幕但又不是很清楚……所以他遭遇的事,我也可能会遭遇啊。”
傅绝和叶见曈:“……”
叶见曈:“说重点。”
江星辞莞尔:“就是你们也要多关心我,我也很脆弱的。”
问题来了。
景希言现在在哪里。
江星辞让傅绝冷静冷静,因为有人会比他们还急:垣州地脉中心。毕竟,气氛都渲染到现在了,民众也都义愤填膺,期待景希言尽快归来。这节骨眼上,景希言如果失踪,他们不得疯找。
但地脉中心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江星辞解释:“就说明,景希言的去向是他们是知晓的。”
傅绝安心下来。
实际确如江星辞所料。
一栋二层的透明花房前,流水潺潺。
景希言下了车。
有声音从上方传来:“希言,这里。”景希言抬头,是白栩,一袭深色的薄衫,难得休闲,玫瑰金的眼镜边很时尚。日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顶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照得有些透明。
景希言环视周围。
上到二楼。
“阿栩,怎么是你。”再见好友,景希言的心态已变,下意识兼顾四周,觉得突然冲出埋伏者也不是不可能,“有什么不能手机跟我说嘛。”
“就是想你了。”
“瞎扯。你要真有谈的意思,在宸京就该讲明白了。”景希言坐下,“现在咱俩的立场,你是宸京,我是垣州。我不管你们有多少苦衷,有多少迫不得已。我只知道,垣州地脉不能再被破坏。”
“我理解,你是垣州人。”
景希言的头隐隐作痛:“阿栩,跟我是谁没关系。就算我是宸京人是沧澜人,我也不允许让一片好端端的土地天天地脉异常。阿栩,你没有见过地裂现场,那种无人生还的惨状,但凡你看一次就会理解我的愤怒。”
“我知道。”
白栩起身花沏茶。
争执中断。
景希言见杯中是玫瑰花茶:“怎么又是这个,你知道我不爱喝这个。说苦不苦,说甜不甜。”嫌弃着,却浅饮一口。
白栩微笑:“听说傅绝共享了你的天赋。”
景希言:“……”
这消息是长翅膀了怎么的,怎么连白栩都知道了,景希言纳闷了:“你是一直跟踪我,还是一直跟踪他啊。阿栩,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还手眼通天呐。”
在白栩的追问下。
景希言还是描述了当时情景。
白栩不信:“这就获取你的魂引?证据呢?”
景希言揉着眉心:“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只凭感觉。就像你问我是冷还是热,不一定拿出温度计,那就是一种感觉。我有明确的感觉,他共享了我的魂引天赋。”
白栩语气伤感:
“为什么回来的是焰启,不是阿上。希言,你不想念阿上吗?”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花房暗香流动。
景希言叹了一口气:“当然想。我永远怀念那一段日子,不谙世事,就那么单纯,跟世界脱离一样的无忧无虑。我现在做梦,最快乐的都是梦见那段时间里的你们。如果一切还没发生,你让我许愿,我一样希望回来的是阿上。”
“但回来的是焰启。”
“无论是谁,归来都是浮州的幸运。”景希言抬眸,声音沉郁,“其实人们并不在意回来的是谁,人们在意的是谁能带来安宁。”
“真的吗。”
“现在你也看到了:傅绝走过的地方地脉被修复变得无比稳固。你去垣州怀树市看看,仅仅一个冬天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新生。”景希言劝说道,“这就是希望。阿栩,你何不尝试一下接受傅绝。”
白栩忽然讥诮:“因为你喜欢傅绝。”
景希言撑开紧皱的眉心:“阿栩,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跟喜不喜欢没关系,我的喜欢不会掺杂到这件事里。没错,我喜欢傅绝。在龙血树事发之前,我就想追他,还问了你的建议。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焰启归来。”
白栩:“……”
景希言的声音忽然轻了:“我们的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浮州地脉、浮州的所有人,重要的是回来的是一个强大的至上,而不在于祂是谁。哪怕回来的是一个我憎恨的人,我也不介意。你只要亲身经历一次地裂,就会明白,情绪在生死面前无足轻重。我们需要的,是稳固的地脉。”
楼下的花房主人拿着喷壶喷水。
鲜花娇艳。
景希言看着摇曳的郁金香:“知道吗,在垣州,你种下的花不一定能开。可能今天浇花了,明天地裂,就连盆带花都没了。人也一样。阿栩,你一直在宸州在行宫,真的应该走出来。我怀念阿上,但是,我更期望今天种下的花明天能如期开放。”
玫瑰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低垂着。
蓦然抬起。
“可是,阿上就是我昨天种下的花啊,本该是祂醒来的。”白栩的声音骤然激愤,“焰启,祂本性卑劣,我不能接受回来的是祂。”
景希言反驳:“怎么就卑劣了?焰启只是软弱。”
白栩却说,焰启背弃了朋友。当年昭青野他们三人,确实是反叛,但反叛的是行宫的桎梏。焰启答应了,却又临时反悔了,因为怯懦没有履行约定。因此计划破灭,谢望和白行才会被抓被害死。
“谁又能知道当年的真相?”景希言倒是冷静,“至上被泼的脏水还多吗。我都不想跟你说,这一路我查到的历史有多混乱。”
“是阿上告诉我的。”
原来,旧行宫底下有一条地脉,阿上通过那里知道了许多当年的事,祂偶尔会跟白栩分享。而关于焰启,分享得最多,只不过白栩自小谨慎严格保密,朋友们都不知道。
景希言却从白栩的言语中,感受到他对焰启的极度恨意:
“就算如此,你的怨恨也不合常理。”
白栩惨笑:“其实我跟白永非一样,只不过,他恨的是失去哥哥。我失去的是,是……”
因为白行一事,白家少不了被政敌或其他世家落井下石,有过一段失势。当然,这种失势也只相对于巅峰期而言,对普通人家还是风光无比的,至少是垣州景家不能及。
白家的起家路径就是通过行宫与圣启管理枢赋予权力。
所以伴读被寄予家族厚望。
白栩一开始并不出众。
是阿上选择了白栩。
而白家看到了再度兴起的期望,将所有压力都压在白栩身上。从小到大,白栩就没有过自由,还在白家的指使下被迫干了很多事。以及,自小被认为是阿上的情人,这对年幼的白栩也是很沉重的屈辱。
白栩:“呵,假如当时焰启没有失约,白行就不会被囚,我也不用经历童年少年那些屈辱。”